第324章 勾心鬥角
帥帳內。
一眾軍將被錢忠打了個措手不及，紛紛勃然色變。
如此行徑，近乎偷襲，若非忌憚其監軍身份，這幫驕兵悍將早就掀桌不乾了。
即便此刻強忍著脾氣，也是個個神色難看，憤憤不平。
好在帳中豪光一閃而冇，掠過眾將後，豪光純澈，並無異狀，帳內氣氛才緩和些許。
「看來是本監軍多慮了，還望諸位見諒。」
錢忠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句，轉頭看向蛛形化身：
「蔡將軍……不會見怪吧？」
「甘霖孃的，老子當然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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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這玩意……真能破除妖物偽裝？
豈不是營內三尊化身，都會露餡？」
蛛形化身心思轉動，盯著錢忠手裡的銅鏡，雙眼眯了起來。
「這鏡子是欽天監所造？」
「不錯，此鏡隻需以真氣催動，便可發出鑒妖豪光，妖物一旦被豪光罩住，便會褪去偽裝，顯出原形。」
錢忠皺了皺眉，有些不悅，加重語氣道：
「蔡將軍，還請召集帳下其他將官，一一驗身，以免被妖物混入軍中……」
他話說一半，就覺手中一輕，那鑒妖鏡就已落入蛛形化身手中：
「你這是做什麼？」
「這等寶物，我從未見過，甚是好奇。」
蛛形化身隨口應了句，暗自催動妖氣，卻發現如石沉大海，鏡子毫無反應。
這玩意看來隻能以真氣催動。
不過，這廝是故意漏了我，還是……另有所圖？
他抿了抿嘴，決定靜觀其變，將鑒妖鏡扔回給錢忠，悶聲道：
「本將這就安排，叫他們依次入帳。」
接下來小半個時辰，赤鱗衛的的一眾軍官，自百將往上，依次入得帥帳，被錢忠以鑒妖鏡辨認身份，全都過關，並無妖物偽裝。
即便是那些被牽絲操控的軍官，也冇被髮現。
倒是讓蛛形化身，漸漸放下心來。
等最後一批百將離開帥帳，蛛形化身「哈哈」一笑，道：
「看來本衛還算安全，冇有妖物混入作祟……」
「慢！」
錢忠輕笑一聲，環顧左右，沉聲道：
「蔡將軍，先前隨侍你左右的那兩位壯士，甚是雄偉，不如讓他們進來一敘？」
蛛形化身目光一凝，轉頭望向錢忠，正對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頭恍然大悟——
這廝怕是入營時，就用了法子，鑒出了白象、火鴉兩尊分身是妖，先前種種，不過是在「演戲」，麻痹眾將。
直到這一刻，鑒驗完赤鱗衛所有將官，才圖窮匕見。
這時候，不能拒絕，否則便是自絕於全衛軍將。
可若是依他，白象、火鴉兩尊化身，不見得能騙過這鑒妖鏡。
都怪那些畫皮鬼，行事不密，居然被髮現了。
不過，宋老狗和他手下的欽天監倒也厲害，這麼快就拿出了應對之法……
這天外之人，當真厲害。
話說回來，這錢忠此行，名為監軍，實則怕是衝著奪權而來！
即便在「鑒妖」一事上，冇找到藉口，今後恐怕也會找茬發作，篡權奪軍。
朝廷中樞和地方門閥世族之間的博弈，已是白熱化了。
如此……
就留你不得！
蛛形化身低眉瞬間，就看透了局勢。
他當年以天下為台，與滿朝君臣對弈，最終勝天半子，借運成妖。
權謀手段，早已爐火純青。
是以一聽錢忠的要求，便猜到了他的全盤圖謀。
「蔡將軍？蔡將軍！」
見蛛形化身眼神飄忽，錢忠嘴角微翹，連聲催促道：
「那兩個壯士……莫非有難言之隱？」
「實不相瞞，我那兩個隨扈，乃是妖物化形。」
蛛形化身停止了腰桿，臉上諂笑消失，氣勢瞬間暴漲，好似一座山頭壓了過去，根本不給錢忠開口的機會：
「前幾日，有賊人借妖禽襲營之機，刺殺本將，幸得翻雲劍江厲以命換命，出手相救，本將才逃得一命。
我家老祖得知後，當即遣了兩頭與我蔡氏有舊的妖怪入營，護我周全。
錢大人，莫非要將他們，與那等混入軍營，伺機作亂的妖物混作一談？」
直到把話說完，他才猛地一收氣勢，指了指帳中其他將官，瞳中閃爍異芒：
「此事，他們皆可作證，錢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問問。」
「你……」
錢忠被堵得心頭火起，卻找不出理由，眯著眼，閉口不語，暗道自己小覷了這位河東蔡氏嫡子。
實在是蛛形化身的這個解釋，站得住腳，且有前例。
而且，又搬出了蔡氏老祖背書，誰敢追究下去？
這一位，可是三朝元老，門生故吏遍佈朝堂。
便是太尉宋應天，也是以禮相待。
他錢某人，作為宋應天狗腿的狗腿，豈敢怠慢？
這，便是門閥世家的說話的底氣。
蛛形化身洞悉其圖謀後，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錢忠的企圖悶殺在起步階段。
錢忠怒火中燒，麵皮發紅，卻發作不得，往日的淩厲手段，更是無從施展。
不過，他很快就冷靜下來，暗道「來日方長」，便要接過這事，等待下一個發作的機會。
哪知，蛛形化身卻冇輕易放過他，追問道：
「錢大人，還要我把他們兩個叫進來嗎？」
錢忠呼吸一滯，勉強一笑，擺了擺手，旋即就以「不勝酒力」為由，起身告辭。
等他快走出去時，蛛形化身喊住他，淡笑道：
「錢大人，你把我漏了，且看看，我是人……還是妖吶？」
小人得誌，趾高氣揚！
錢忠生暗罵一聲，咬緊牙關，鼻息粗重，竭力按住心頭火氣，擠出一抹笑容：
「蔡將軍說笑了，你乃河東蔡氏嫡子，有蔡太師手書文稿護身，哪有妖物敢近你身？」
說完，他便匆匆離去，卻是領教了蛛形化的手段後，心裡生出了畏懼，不敢再留下挨懟。
或者說，是故意示弱，為下次發難尋找機會。
等他掀簾而去，帥帳內登時響起異口同聲的喝彩聲：
「將軍威武！」
一眾都統、校尉，紛紛喜笑顏開，滿是崇敬地看向蛛形化身。
他們先前也受了錢忠的鳥氣，發作不得，也說不過。
此時見得蛛形化身三兩句，就說得錢忠落荒而逃，自是大感解氣。
「行了，都下去約束好手下，別犯在錢監軍手中。」
蛛形化身笑罵一句，揮了揮手，沉聲道：
「做好準備，兩日後，兵發臥虎嶺，爭取一日蕩平！」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