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血孽廢，真身出
「妖？這人是……妖？」
千餘丈外，靈公子穩住身形，失聲驚呼。
冇想到，今夜來殺他的紅臉漢子，竟然是一頭妖怪！
而且是大妖。
難怪行事如此霸道，不講體統，冇有規矩。
連最起碼的先禮後兵都冇，竟仿照火流星衝穀。
先前若非喬供奉拉他離開，他估摸著就和這遍地「碳蛇」差不多。
太可怕了！
「喬供奉，你這萬蛇大陣，被他破了嗎？」
「……破了。」
「啊這……可為何那些蛇妖不退走，還要……」
「萬蛇大陣，是陣……更是祭祀。換做你，吃飯吃到一半，被惡客衝撞打斷，你會如何？」
「當然是做過一場……」
靈公子心下恍然，暗道「原來如此」，耳邊又響起喬蛇陰惻惻的嗓音：
「若發現這惡客比餐食更美味，而對方人數又不占優，那就會變成……狩獵！」
喬蛇嘴角裂開，涎水垂落，臉上蛇鱗遍佈，在火光映照下，越發凶獰。
「那就好，那就好！」
靈公子心頭一緊，連忙轉開目光，小聲道：
「此妖——」
「吼！」
一聲虎嘯炸響，好似天鼓擂動，震懾群山，狂烈霸道。
空氣被悍然洞穿，盪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正麵飛虎化身的那頭青蟒大妖，首當其衝，好似被炮彈轟中，倒飛出去。
與此同時，赤、白、黑三頭巨蛇，齊齊撲出，口吐大片黃煙綠霧，毒性劇烈，發出「滋滋」聲響。
一時間，腥氣彌散，妖風大作，壓得四周火光，低伏倒卷。
「嘭！」
就在這時，飛虎化身背後血翼張開，人已沖天而起。
手中血孽妖刀一通劈斬亂舞，看似簡簡單單，卻氣勢厚重，撕風裂山。
黑虎裂風刀！
這門他最初修習的刀法，早已臻至極境，如今被飛虎化身施展出來，卻似更進一步。
依稀間，場中似衝入一頭魔虎，撲騰拍咬，與三頭大妖殺作一團。
「鏘！鏘！鏘！」
金鐵交擊，聲如打鐵，密密麻麻，火花四濺。
大片蛇鱗崩落，片片如輪，沾染猩紅，砸在地上，深嵌大半。
「轟！」
青蛇大妖翻身回撲，卻一口咬空，砸入融化的泥石中，地麵震動，掀起熔漿點點，好似煙花散開。
「轟轟~」
赤、白、黑三蛇瞬間縱起補位，撲咬、翻身、甩尾、噴毒，手段齊出，封堵四周，擠壓騰挪空間。
滾滾岩漿上，四蛇縱橫撲咬，起落合擊，似在亂舞一般。
它們身形巨碩，看似笨拙，卻偏偏動作靈動，在不大的空間內，輾轉騰挪，甚至都冇彼此碰撞過。
好似大象跳舞，張飛繡花，掀起漫天煙塵。
不過，靈動迅敏，也是相對而言。
飛虎化身振翅揮刀，腳不沾地，身影快得幾近模糊，將身形優勢，發揮到極致。
好似一團雀躍的血焰，穿梭縱貫於四蛇間，不落下風。
「鏘！鏘！鏘！」
飛虎化身金瞳一眯，瞬間出刀上千次，斬出一片腥風血雨，將赤蛇大妖打得鱗甲迸裂，倒飛出去。
正要貼身追擊，身後妖風呼嘯，其餘三蛇已交錯而來，擋住去路。
「嘭！」
血翼一振，飛虎化身躥上高空，避開三蛇合擊，卻也失了重創赤蛇大妖的良機。
一人四蛇，陷入隔空對峙。
倒是這四頭大妖嘴上還不停，嘮叨互懟，吵吵鬨鬨，很是煩人——
「嘶嘶~這騷貓不好對付！」
「嘶~都怪你太弱，拖了後腿，不然早把他抓住，吃了~嘶！」
「~嘶~痛痛痛，我被砍掉好多鱗片，你們看看，我變醜了冇？」
「醜醜醜，你是一條醜蛇！」
……
「一對一，這四頭大妖不值一提，但四妖聯手之下，就比較麻煩……」
飛虎化身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血孽刀，刃口卷出不少豁口，眼神深邃。
這把妖刀品級不高，隻是把法器。
在天地劇變前，還算極品，畢竟那會鏈氣士和妖怪，數量都不多。
可這三年靈機爆發，妖怪如雨後春筍湧向，就連臥虎嶺一帶，光是蛇類大妖就出現了四頭……
法器已經不夠用了。
先前若非他氣力夠大，妖氣夠猛，都不見得能破它們的防。
「可惜化身之間，除非融合的天賦，否則彼此天賦不能共享，不過……」
他金瞳閃爍幾下，棄了手中幾乎報廢的血孽，扭了扭脖子：
「熱身結束，希望你們能多撐幾下。」
下一刻，他周身生出血焰，氣勢狂飆往上……
「吼！」
虎嘯驚天，震散濃厚雲層，露出一輪玉盤般的圓月。
皎潔月色下，一頭體長超過百丈，額生「王」紋的巨虎，淩空而立，居高臨下，俯視絕穀四蛇。
它眼若鎏金，勒下生出血翼，體表遍佈裂紋，騰騰血焰自裂紋中冒出，熊熊燃燒。
夜空中，好似升起一顆小太陽，將絕穀中一切，都染成了血色。
腥紅，可怕，氣氛壓抑緊張，令人窒息。
無論四大蛇妖，還是相隔不遠的喬蛇和靈公子，心底都生出莫名涼意。
與此同時，一種古怪的親近感，讓他們對高空中的血焰飛虎，竟是生出崇拜之意。
「嘶嘶~這騷貓太強了……感覺打不過……」
「嘶~逃？」
「嘶嘶~就這麼逃了，我們四個……會不會很冇麵子？」
「嘶嘶嘶……麵子值幾個錢？小命重要，現在打不過，不代表將來打不過……」
四頭大妖目光閃爍，麵對現出原型的飛虎化身，生出退意。
隻是，為時已晚——
「吼！」
一聲虎嘯響起，遠比之前可怕，如同天雷炸響，震得四妖神魂恍惚。
而這時，飛虎化身從天而降，裹著窮奇血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中赤蛇大妖。
利爪揮動，瞬間破開蛇鱗，刺入其體內，抓下大塊血肉。
「嘶嘶~痛啊痛，痛煞我也，我要——呃！」
赤蛇大妖痛叫出聲，小山也似的身軀猛地一滾，要將飛虎化身甩下，卻發現自個的氣力迅速減弱。
鱗甲、血肉、骨頭等，瞬間變得黯淡、鬆弛、脆弱，甚至連思維都遲鈍起來！
整個妖，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下一刻，它燈籠大小的眼瞳裡，倒映出一個「王」字，然後就高高飛了起來。
依稀間，似見到一道無頭的赤色長軀，轟然倒地，鮮血噴湧……
「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