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救熊
「轟！」
「轟轟！」
巨響聲中，弱水上的沉凝雲霧轟然碎裂，化作道道氣流四散。
一桿禪杖宛若破山之錘，蘊含恐怖力量，呼嘯而至，石破天驚。
這老和尚，好恐怖的力量！
劉晟藏身弱水中，卻生出一種剝離感，好似身處烤箱中，鱗甲生疼。
冇有真氣，冇有妖氣，僅僅是最純粹的力量，就壓得水麵都似低了幾寸。
「比力量？我蛟龍之力，也未嘗不大！」
劉晟眼瞳一縮，起了好勝心。
當即搖身甩尾，大半身軀躥出水麵，蛟尾裹著沛然巨力，抽向禪杖。
「轟！！！」
炸響聲中，血肉橫飛。
劉晟渾身巨震，腦袋一片空白，自胸口往下，近七成身軀當場碎爛，化作血泥肉醬。
眼前更是浮現一行水墨文字——
【是否消耗8572點靈蘊，恢復**蛟化身傷勢？】
「恢復！」
劉晟咬牙同意，看著瞬間跌落三成多的靈蘊值，肉痛無比。
「這老和尚莫非真的證了羅漢？不然哪來這麼大力氣！」
他想起先前老和尚和徒弟們吵架時透露的資訊，當即往下一鑽，轉眼間就來到了弱水深處。
打不過，隻能避其鋒芒，先躲為妙，不寒磣。
有弱水作為屏障，老禿驢應該攻不進來。
「轟！」
下一刻，水麵炸開，一股恐怖的力量貫穿水液，將近百丈方止。
與此同時，濺起水珠億萬，一顆顆，宛如銅珠，打向四麵八方。
錦斕袈裟飄在水麵，首當其衝，被千萬顆水珠打了個正著。
「滋滋」聲響中，袈裟綻放的血光倏然一黯，散出陣陣腐爛惡臭。
這可是弱水！
鴻毛不浮，入水即沉，消金融石，又克諸火。
那禪杖為五金之屬，打入弱水中，雖很快就提了出來，但表麵已經腐朽生鏽。
即便是神異莫測的錦斕袈裟，在被弱水濺到後，也消了五六成血光，神威大減。
「啊——該死！」
袈裟上，老和尚發出慘叫，收了禪杖，渾身抽搐不止。
身上原本已經熄滅的火光濃煙又有了復燃跡象，扭曲捲動，傳出嘶吼咆哮。
已經生出的胸背，手臂等處，也紛紛崩裂口子，現出一張張人臉，嘶聲力竭，七嘴八舌——
「師父，你好狠的心，我等弟子數百弟子，苦心侍奉你多年，卻被你一把火燒死，可恨可恨！」
「師父，出家人當慈悲為懷，你的慈悲，何在？」
「師父，你說圓寂之後，弟子可接你衣缽，為何要殺我？」
「師父，你罪孽滿身，必將沉淪地獄，受諸刑之苦！這第二世，還是弟子替你活吧！」
……
一時間，老和尚身上傳出七八道聲音，上演一幕「師慈徒孝」，感人肺腑。
更有一些細小的裂口逐漸成形，發聲模糊，聽不清楚。
「孽徒，竟敢覬覦老衲的果位？該死！」
「你這孽障，當年天生殘廢，被雙親遺棄，是老衲將你抱養長大，而今不過是讓你償還因果，有何可說？」
「至於你這蠢貨，老衲不過是拿話栓你，否則以你自私心性，如何肯助老衲？」
「阿彌陀佛，慈悲？哈哈哈……若世上真有慈悲，那靈山諸佛，何不大開方便之門，讓沉淪俗世的眾生，儘享極樂清淨？
蠢貨，所謂慈悲，不過是鱷魚吃你前，留下的眼淚！」
……
老和尚舌戰群徒，一一駁斥，麵容扭曲猙獰，宛若凶魔臨世，不復先前的慈悲相。
在他腳下，原本褪到膝蓋的熊妖血肉，竟是悄悄往上，又重新裹到了髖部。
黑風漸起，煙霧繚繞。
「俺……不想死，鷹兄弟，救俺……」
依稀間，似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傳來，分外虛弱。
「這些血肉……是活的！黑風大王還冇徹底死去？」
劉晟潛於水下，蛟瞳中閃爍異芒，將水麵上的情形儘窺眼中，注意到了老和尚腳下的細微變化。
恍惚間，他似看到一頭懵懂黑熊跪在老僧腳下，三跪九叩，剃度出家，在寺裡吃齋唸佛，種地挑水，勤勞苦乾，任勞任怨。
如今，卻成了眼前這堆血肉，分外慘烈。
「救不救？」
劉晟心頭轉過數念，尾巴使勁甩動：
「救了不一定成功，可若是不救……」
這老和尚魔功未成，惦記上了他的血肉。
如今魔功出了紕漏，正是反擊的絕佳機會，若能趁此機會，將其打殺，也算絕了後患。
當然，也可以不管這事，趁機離開。
隻是一旦讓他解決了紕漏，勢必會追殺過來。
他原本佛法精深，又練了魔功，活出第二世，佛魔融合，實力必然在熊妖之上。
一旦被他追上，除非一直躲在弱水深處，否則……
「淦，既然要老子的命，那就弄死你！」
劉晟稍作遲疑，就做出了決定，救黑風大王，就是救他自己。
可該怎麼救？
這老和尚本身的肉身，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年，隻是將魂魄寄托在袈裟中。
老熊進入遺蹟，就是為了借楊枝甘露，洗鏈袈裟，要超度附在袈裟上的亡魂。
它不知老和尚的陰謀，但作為大妖的直覺，卻讓它本能地找到瞭解厄之法。
或許，這楊枝甘露，就是它脫難解厄的關鍵！
所以哪怕它被袈裟中的魔念侵襲，逐漸瘋瘋癲癲，卻依舊堅定不移地爭奪此物？
「罷了，一滴楊枝甘露而已，原本就打算分它一滴的。」
劉晟低頭看向爪中的金紋淨瓶，目光閃爍幾下，身形一擺，猛地衝出水麵，口中唸唸有詞。
熊妖與他有緣，一路多有照顧，先前石島上，更是被他利用，牽製了晉王世子二人。
客觀上，幫他拿到了金紋淨瓶。
凡事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這一瓶楊枝甘露，該有它一份，但也僅此一份。
無論成敗，彼此因果兩消。
它若是命大，借這滴楊枝甘露，洗鏈袈裟，化去魔念，重奪血肉生機。
若是時運不濟，隕落於此，那也是命該如此，怨不得他人。
「去！」
下一刻，金紋淨瓶綻放玉光，瓶身的金紋閃爍不定，瓶口忽然湧出大片涼氣。
【靈蘊點 87】
【靈蘊點 125】
【靈蘊點 273】
……
剎那間，劉晟眼前的水墨文字，宛若瀑布般垂落，麵板上的收穫資訊，直接刷屏。
不到半個呼吸的功夫，他就進帳了三千多點靈蘊！
「咻——」
就在這時，瓶口一震，從中飛出一滴青翠靈露，晶瑩剔透，蘊含恐怖生機。
劉晟離得較近，隻吸了幾口，身形就不由自主的膨脹一圈，血肉顫動，筋骨齊鳴，爪牙鱗角都一陣發癢。
四周的弱水，宛若沸騰般，冒出「咕咕」氣泡。
不遠處的錦斕袈裟，宛若被烈日照耀的陰影，綻放的血光，瞬間消融大半。
它劇烈抖動，掀起紅浪陣陣，甚至自發的遠遁，飛向遠處。
「啊——不！」
袈裟上的老和尚發出慘叫，身上冒出大片火光濃煙，口中哀嚎：
「楊枝甘露？你怎麼會捨得？這等脫胎換骨，延壽長生的天地奇珍，怎麼會有人願意分享？！」
「啊——畜生，你還冇死，竟敢背刺老衲？老衲教你佛法，習練武藝，讓你開悟靈智，恩重如山，你竟捨不得一身皮囊……」
「咻！」
下一刻，那滴楊枝甘露後發先至，化作一卷天瀑，落在錦斕袈裟上。
「轟！」
剎那間，綠光沖天而起，百裡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