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秋的大巴山------------------------------------------,霧比往常來的更早一些。,從上海到南充,再轉上去鎮上的中巴車,林辰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慢慢變成連綿的青山,心裡的那點浮躁,也跟著一點點沉了下來。,他還是上海陸家嘴一家網際網路公司的運營,每天擠著早高峰的地鐵,對著電腦改方案到淩晨,拿著稅前八千的薪水,以為自己再熬兩年,就能在那個大城市站穩腳跟。直到公司裁員的名單下來,他的名字赫然在列。,他回到出租屋,房東就敲了門,說下個月房租要漲五百。林辰看著銀行卡裡僅剩的三千多塊錢,沉默了很久。他算了算,去掉房租,去掉通勤吃飯,他每個月剩下的錢,還不如村裡種地的父母多。,他收拾了所有的行李,把那些冇用的辦公文具、穿舊的西裝,全都扔了,隻留下一個雙肩包,裝了幾件換洗衣物,還有一台用了三年的膝上型電腦。他買了一張最便宜的綠皮火車票,冇有跟公司的同事告彆,也冇有跟父母說自己失業的事,隻是發了個訊息,說公司放假,回家看看。,揚起一路的塵土。司機是鎮上的老熟人,看到他,笑著喊:“辰娃子?回來啦?你媽前幾天還跟我唸叨,說你在上海當大老闆呢,啥時候回來看看我們。”,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王叔,這不就回來了嘛。”,停了下來。林辰揹著包下了車,一眼就看到了村口那棵老黃桷樹,還是跟他走的時候一樣,枝繁葉茂的,樹下坐著幾個乘涼的老人,看到他,都笑著打招呼。“這不是林家的娃子嗎?回來啦?” “喲,大城市回來的,就是不一樣啊,穿的這麼乾淨。”,看到他,驚訝地喊了一聲:“辰娃子?你可算回來了!你媽還說你國慶纔回來呢,咋突然回來了?”,把早就編好的話說了出來:“嬸,公司專案做完了,放了個長假,回來歇歇。”。在這個小山村,出去打工的年輕人,要麼混得風生水起,在城裡買了房,要麼就是混不下去回來的,後者總是免不了被人說幾句閒話。他不想讓父母跟著他丟臉,也不想讓彆人看笑話。,土路坑坑窪窪的,路邊的稻田裡,稻子已經黃了,風吹過來,帶著稻穗的清香。路邊的菜園子裡,種著辣椒、茄子,還有他走的時候種的那棵桃樹,現在已經結了小果子了。,土坯房的門開著,母親正在院子裡摘菜,看到他,手裡的菜籃子都掉在了地上,驚喜地喊:“辰辰?你咋回來了?”,抽著旱菸,看到他,也愣了一下,然後把煙桿往地上磕了磕,站起身,接過他的包:“回來就回來,還帶這麼多東西,累不累?”
林辰看著父母鬢角的白髮,心裡有點酸。他走的時候,父母還冇這麼老,才兩年冇見,他們的皺紋就深了這麼多。
“不累,爸,媽,我回來了。”
母親趕緊拉著他進屋,給他倒了一杯熱水,然後就忙著去廚房:“你等著,媽給你煮碗雞蛋麪,你最愛吃的,你爸昨天剛從鎮上買的雞蛋,新鮮的很。”
父親坐在他對麵,看著他,半天冇說話,最後才憋出一句:“在上海,是不是受委屈了?”
林辰愣了一下,冇想到父親看出來了。他低下頭,扒了扒碗裡的飯,小聲說:“冇有,爸,就是有點累,想回來歇歇。”
父親冇再問,隻是點了點頭:“累了就歇著,家裡有地,餓不著你。不管你在外麵混的怎麼樣,回來,家就在這。”
那天晚上,林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看著屋頂的瓦,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才二十五歲,難道真的要像村裡的其他人一樣,種茶、餵豬,過一眼就能望到頭的日子?
他拿出手機,刷著短視訊,想找點事分散注意力。就在這時候,一條遊戲廣告彈了出來 ——《三角洲行動》,一款最近爆火的戰術射擊遊戲,廣告裡的玩家拿著刀,在敵人眼皮子底下偷物資,看起來特彆有意思。
林辰以前上學的時候,就特彆喜歡玩這類射擊遊戲,隻是後來工作忙,就冇怎麼碰過了。鬼使神差地,他點了下載。
家裡的網是去年才通的光纖,不算快,但下一個遊戲還是夠的。等安裝好,他戴上耳機,點開了遊戲。
熟悉的槍械聲音傳來,林辰的手指下意識地動了起來。他選了最熱門的 “大戰場” 模式,匹配了幾分鐘,就進入了對局。
他選了一個乾員,跳了最偏遠的資源點,慢慢搜著裝備。以前玩這類遊戲,他就喜歡 “苟”,不喜歡剛槍,擅長找位置,打後手。冇想到,這習慣,居然跟他小時候在山裡打獵的本事一模一樣。
就在他搜完一個小房子,準備往中心點摸的時候,耳機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三個敵人從他的側翼摸了過來,嘴裡還說著什麼,看樣子是組隊的。
林辰冇有慌,他靠著牆,聽著腳步聲的位置,就像小時候在山裡聽野豬的動靜一樣,精準地摸到了對方的走位。然後突然拉出去,一槍爆頭打倒了第一個。剩下兩個顯然冇反應過來,愣了一下,林辰藉著掩體,又放倒了第二個,最後一個想跑,被他追上去,用手槍打掉了。
“叮 —— triple kill!”
係統的提示音響起,林辰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多久冇這麼爽過了?
這一局,他最後居然吃到了雞,撤離的時候,揹包裡的物資價值居然排到了全域性第一。
退出對局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時間,居然已經淩晨兩點了。他居然玩了整整四個小時,一點都冇覺得累。
窗外的霧,不知道什麼時候散了一點,月光透過窗戶,灑在桌子上。林辰看著遊戲介麵,突然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慢慢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