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混入------------------------------------------，猩紅的眼睛閃爍。碎骨者仍在嚷嚷要衝出去，但其他幾個老大有些動搖。：“還有，他們人多，東西多。硬打，他們會跑，會燒東西。我們騙他們，讓他們進來一點，然後關門，全打死。東西，全歸我們。女人，小孩，可以抓來，種地，乾活。” 他最後加上了“戰利品”和“奴隸”的誘惑，這是綠皮能立刻理解的“好處”。“騙？怎麼騙？” 轟天雷問。。他觀察過那支隊伍，疲憊、慌亂、尋求庇護。他或許可以……利用自己漢人的身份？“我，出去。我是漢人，讀書人。我說，這裡有個廢棄礦洞，可以躲藏，有水源。我帶路，引一部分，最強的人，進來。你們，埋伏好。，外麵的，就慌了，亂了，我們再衝出去打。，我們隻殺進來的，外麵的，嚇跑。” 程遠說出這個計劃時，手心在冒汗。，是謀殺。但為了保護地穴，為了避免更大的衝突，為了……掌控這股力量，他必須做出選擇。，婦人之仁隻會招致毀滅。這支殘軍如果發現綠皮，絕不會和平共處，隻會是你死我亡。“埋伏”、“騙進來殺”。這很對它們的胃口。碎骨者也不嚷嚷了，咧開大嘴，露出猙獰的笑容：“狡猾！程，狡猾！像地精（一種綠皮亞種，以狡詐著稱）！好玩！就這麼乾！”，看向轟天雷。最終的決定，需要這位最初接納他的老大做出。，緩緩點頭：“程，你去。小心。我們，準備好。Waaagh！”。程遠換上了一件相對乾淨些的舊袍子（是從之前消滅的流寇屍體上找到的），弄亂頭髮，臉上抹些塵土，扮作逃難的士子。、綠皮打造的短刀以防身（雖然不一定有用），帶著兩個最機靈、能勉強聽懂一些簡單指令的屁精（讓它們遠遠跟著，作為聯絡和以防萬一的支援），走出了地穴，向著那支漢軍殘部的方向走去。。這不是他熟悉的經書策論，而是生死一線的謀略與欺騙。他要用自己的知識和對人心的理解，去引導一群非人的、充滿暴力本能的生物，去對抗另一群在絕境中掙紮的同類。
身後，地穴入口在他離開後迅速被偽裝的掩體覆蓋。轟天雷、碎骨者和其他綠皮們，正興奮而高效地進入預設的埋伏位置，磨利刀劍，檢查砰砰槍，將爆炸孢子囊放到觸手可及的地方。幽綠的光芒在地穴深處有節奏地明滅，彷彿巨獸等待獵物時的心跳。
程遠走在冬日的寒風中，感覺自己的每一步，都踏在一條無法回頭的道路上。他正在將一群來自異域（甚至可能異界）的、混沌的綠皮，逐漸鍛造成屬於他程遠的、帶著他意誌印記的力量。
而這，僅僅是開始。未來，是吞噬一切的戰火，還是在廢墟上建立新秩序的起點？他不知道。他隻知道，從踏入地穴的那一刻起，從決定教導綠皮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便與這些咆哮的綠色生靈，緊緊捆綁在了一起。
前方，漢軍殘部的旗幟，已經在望。
程遠靠近那支隊伍時，刻意放慢了腳步，讓疲憊和狼狽更自然地寫在臉上。這是一支典型的亂世流民混合體：約莫百餘名穿著破爛號衣、手持殘破武器的漢軍士卒，臉上混雜著倨傲、麻木與驚恐；夾雜著兩倍於此的平民，男女老幼皆有，推著吱呀作響的獨輪車，挑著擔子，揹著破舊包裹，眼神空洞而絕望。幾麵褪色的漢軍旗幟有氣無力地耷拉著，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臉上帶疤、甲冑不全的軍官，正與幾個看起來像小頭目的人圍在一起，對著簡陋的地圖爭吵。
空氣裡瀰漫著汗臭、饑餓和恐慌的氣息。看到孤身一人的程遠靠近，外圍幾個士兵立刻警惕地抬起手中的長矛，平民們也投來麻木或警惕的一瞥。
“站住！什麼人？” 一個士兵喝道。
程遠停下腳步，作了個揖，用儘量平靜但帶著沙啞的嗓音道：“在下程遠，钜鹿寒門士子。黃巾破家，流落至此。見此處有兵旗，特來相投，望乞收容，共度時艱。” 他言辭文雅，舉止也儘量符合落魄士子的模樣。
那軍官聞聲轉過頭，上下打量程遠。見他雖然衣衫襤褸，麵容憔悴，但身形挺拔，眼神清亮，言談有度，不似尋常流民，神色稍緩，但警惕未去：“钜鹿來的？就你一人？這一帶不太平，聽說有妖物出冇，你如何到此？”
程遠麵露悲慼：“不敢隱瞞。在下本與鄉人結伴逃亡，途中遇潰兵劫掠，失散了。孤身一人，仗著讀過些地理雜書，認得些偏僻小路，才僥倖到此。至於妖物……確曾聽聞黑石窪方向有異動綠光、地鳴，故而繞行。諸位軍爺可是要尋落腳之處？”
軍官眉頭緊鎖，指著地圖：“正是。這一帶村落皆成廢墟，癭陶更成鬼域。我等奉命……收攏殘部與百姓，需尋一易守難攻、有水源處暫避，待探明郡府動向再做打算。你既熟知地理，可知這附近有何處可容身？”
機會來了。程遠心臟微縮，麵上卻露出思索之色，上前幾步，看向地圖，手指虛點：“軍爺容稟。由此向西南，約十裡，有一處名‘黑石窪’的山穀，早年有廢礦，地形頗隱蔽，內有泉眼，雖已淤塞，但稍加清理或可得水。且穀口狹窄，兩側山崖可設哨位。隻是……” 他頓了頓，麵露難色。
“隻是什麼？” 軍官追問。
“隻是那穀中傳聞有異，晚生雖未親見妖物，但地鳴綠光確有其事，恐非善地。且穀道迂迴，若有伏兵……” 程遠欲言又止，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擔憂。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點出地點和好處（隱蔽、可能有水、易守），也提及風險（傳聞、地形複雜）。若軍官謹慎，可能會放棄或派人偵察；若其急於落腳又自恃武力，則可能中計。程遠賭的是後者——這支隊伍拖家帶口，疲憊不堪，急需一個能遮風擋雨、稍作喘息的地方，對“妖物”傳聞，亂世之中多被視為流言或小股山精，未必全信。
軍官果然沉吟。旁邊一個瘦高個小頭目道：“李隊率，黑石窪我知道，早年確有個小礦，早就廢了。地方是夠隱蔽，就是路不好走。至於妖物……嘿，這年頭，人比妖可怕。咱們這百十號弟兄，刀槍在手，還怕些山精野怪不成？總比在這荒郊野嶺紮營強，夜裡凍也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