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腳步一頓,垂眸自上而下打量著她。
當視線落在她泛紅的眼尾、盛滿委屈與央求的水眸上時,心尖莫名被輕輕撞了一下。
按他素來的性子,若是有女子敢隨意觸碰他的衣袍,早被他揮袖狠狠甩開。
可眼前這女子,倒真如她所說。
雖說他自始至終都沒打算娶呂家女,可也不屑去欺辱一個差點與自己定下婚約、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林青青見他隻沉默地盯著自己,眼底看不出喜怒,更加緊張,指尖攥著他衣袖的力道緊了幾分,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深怕下一秒,他就一把將自己推開,丟給虎視眈眈的呂雉。
情急之下,她微微晃了晃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的委屈:
“王公子、王二哥哥,我和姐姐關係一向不睦,你若是丟下我,她一定會殺了我的!你救救我吧,好不好?好不好……”
她是真的慌了。
前一刻還在自己家中,下一刻就被人綁架,像隻毫無反抗之力的小雞仔,被人隨意拖拽。
雖說如今人還在沛縣地界。
可她一個弱女子,手無寸鐵,想要逃出去,簡直是天方夜譚。
陵蔚風此刻應該已經發現她失蹤了吧?
也不知他什麼時候才能找到自己?
呂雉那般恨她,她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自救。
係統也在她腦海裡急得團團轉,電子音急促又帶著鼓勵:
“幹得漂亮青青!就這麼說!男人嘛,隻要女人肯放下身段軟下來求,誰忍心當惡人?你看劉邦和陵蔚風,不都拜倒在你裙下了!”
“青青加油,拿下王二,咱們反殺呂雉!”
係統也是被呂雉這個原女主整怕了。
這女人不聲不響的,竟悄無聲息地佈下這麼一個局,可見之前一直都在隱忍。
劉邦一走,她積壓的恨意爆發,報復來得又快又狠。
最氣人的是,都說殺人者人恆殺之,可誰有本事能弄死呂雉?
這掛簡直強得沒邊了!
林青青沒空理會腦海裡聒噪的係統,隻一瞬不瞬地眼巴巴看著王二,眼眶微微泛紅,隻差沒當場落下淚來。
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心軟幾分。
王二看著她這副模樣,眼神裡滿是新奇,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目光中露出幾分戲謔。
顯然沒料她會央求他救命。
一旁的呂雉見狀,神色驟變,猛地蹭地一下站起身,厲聲喝道:
“呂青!你少裝模作樣!你以為公子會輕易被你迷惑嗎?世上有劉邦和陵蔚風兩個蠢人被你騙就夠了!”
林青青沒理會她。
麵對呂雉這滿溢的恨意,與她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時間,隻會徒增自己的煩躁。
倒是王二,臉色沉了下來,周身的氣息也冷了幾分。
他側身轉向呂雉,語氣冰冷刺骨:“劉夫人,你是個聰明人,本公子與你合作,可不代表你能在我麵前指手畫腳,做我的主!”
這男人生得俊朗,笑眯眯說話時,倒像個貴公子。
可一旦沉下臉,周身便縈繞著一股刺骨的陰冷,那股上位者的威壓,饒是呂雉也忍不住心頭一凜,腳步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她強壓下心底的懼意,勉強勾起一抹笑:“是我失言,隻是先前不是已經說好了?將呂青交給我,我會輔佐公子,成就大業。”
林青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原來呂雉這是徹底黑化了,打算和劉邦打擂台。
這是因愛生恨,見劉邦立她為後的希望渺茫,便索性破罐子破摔,打算讓劉邦也當不成皇帝。
可她輔佐王二,又是圖什麼?
難道王二能給她皇後之位不成?
她悄悄抬眼瞥了王二一眼,擺出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輕聲插了一句:“王公子,你和姐姐要怎麼合作呀?或許……我也能加入呢?”
既然呂雉能憑著前世的記憶忽悠到王二,沒準她也有機會呢。
王二看著眼前這對形同仇人的姐妹,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隨後抬手一把將自己的衣袖從林青青手中拽了出來,挑眉道:“聽聞呂公並未納妾,你們姐妹倆是一母所出?行了,親姐妹之間,哪有什麼隔夜仇。”
說著,他轉頭看向呂雉,語氣似笑非笑:
“劉夫人,你說要你妹妹,本公子也已經把人給你‘請’來了,這足以顯示我的誠意,但你得讓我看到你的價值,否則,陵夫人可不能輕易交給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青青,語氣裡多了幾分考量。
“畢竟,如今沛縣的兵力,盡在陵大人手中,若是傷了他的夫人,豈不是傷了和氣,於我而言,得不償失。”
呂雉指尖死死攥緊,心底的殺意幾乎要按捺不住。
她是想藉著王二的手,徹底除掉呂青這個眼中釘。
卻沒料到,王二竟也打著想用呂青來吊著她,逼她拿出真本事。
她心裏清楚,若不能讓王二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這人絕不會輕易將呂青交給她。
正如他所說。
呂青不僅是她的妹妹,更是陵蔚風的夫人。
他們如今身在沛縣。
若是真傷了呂青,便是徹底與陵蔚風撕破臉。
王二精明得很,絕不會為了她,去得罪掌控沛縣的陵蔚風。
除非,她能拿出足夠讓王二心動、甘願得罪陵蔚風的籌碼。
想通這一層,呂雉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殺意,語氣冷硬又帶著幾分不甘:“請公子放心,我自然不敢欺騙公子,既然如此,就讓呂青再多活幾天。”
說罷,她轉頭看向林青青,眼底的惡意毫不掩飾。
“好妹妹,你勾引姐夫的舊賬,姐姐遲早會和你好好算清楚,你放心!”
林青青卻悄悄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半截。
她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不會立刻落到呂雉手中。
等緊張感漸漸消退,她水眸一轉,立馬就想出了反擊的法子。
隻見她輕輕往王二身側靠了靠,手臂怯生生地環住他的胳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我沒有!姐姐你不能因為姐夫和村裏的寡婦有了兒子,就到處遷怒別的女子,懷疑天下所有女子都和姐夫有關係吧!”
互相傷害誰不會?
呂雉既然汙衊她勾引姐夫,那她就敢揭呂雉的痛處,說她是疑神疑鬼,留不住夫君心的棄婦,看誰更難堪!
王二被她又一次近身,胳膊還被緊緊抱住,身形幾不可察地一僵,下意識垂眸看向她。
隻見這女子雖挽著自己的胳膊,目光卻直直落在呂雉身上。
絲毫沒留意到他的僵硬與異樣。
他心底莫名生出一絲玩味,又帶著幾分微妙的不悅。
這女人,倒像是把他當成了她們姐妹倆互相爭鬥、用來打壓對方的工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