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拿著錢,立刻,馬上,從我的視線裏消失。”
葉晚晴聲音冷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是。”助理不再多言,轉身下樓。
半個時辰後,樓下傳來了一陣不可置信的爭吵聲,緊接著便是哭喊和求饒,但很快就被強行拖拽的聲音掩蓋。
同一時間,陸瑾買好了衣服,也到了吃飯時間。
“去天香樓。”陸瑾坐上車,冷冷吩咐道。
天香樓是一座三層高的酒樓。
這裏可不是尋常的飯店,而是百家之一的食修開的產業。
老闆唐幼薇,是前朝宮廷禦廚大師唐龍的親孫女,也是津菜的傳人之一。
在這臨江縣,能進天香樓吃飯的,非富即貴。
此時,天香樓的三樓雅間內,菜香四溢。
黃四郎正滿臉堆笑,舉杯向對麵一位年輕人敬酒。
那年輕人正是從驚鴻武館離開的馬騰,他到龍門鏢局拜過陸長生後,終於在去八門武館的路上被黃四郎找到了。
而在兩人旁邊,黃慎獨正一臉便秘的站著倒酒。
黃四郎看著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小師叔,心裏也是有些別扭。
這歲數比他還小一輪,卻要叫師叔,江湖輩分有時候真是壓死人。
他喊不出口,不代表別人喊不出口。
黃四郎給了黃慎獨一個眼神。
黃慎獨瞬間懂了。
一迴生,二迴熟嘛。
黃慎雙手捧著酒壺,給馬騰麵前的酒杯斟滿。
“師叔公,您嚐嚐這道津菜,看合不合您的胃口。”
馬騰並沒有因為這聲師叔公,而露出什麽受寵若驚的表情。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裏,細細咀嚼。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神色淡然。
“甚好。”馬騰放下筷子,聲音沙啞:“吃魚吃蝦,津門為家。”
“這津菜雖不位列‘八珍’,但也在這‘十三香’之中占有一席之地,確實有點門道。”
“八珍?十三香?”黃慎獨一臉茫然,顯然觸及到了知識盲區。
馬騰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嫌棄他的無知,但還是開口解釋道:
“衣食住行,隻要與之相關的職業傳承數不勝數。”
“食修是其中之一,相關傳承多如牛毛。然而,真正站在巔峰,被世人公認的,隻有最頂尖的八種菜係,被稱為‘八珍’。”
“八珍寓意國之珍寶,每一係都有一件傳說中的廚具鎮壓氣運。”
說到這裏,馬騰的眼中閃過一絲嚮往,“據說食修要是擁有傳說中的廚具,做出的菜肴能有起死迴生之效。”
“其次,便是‘十三香’。”
“十三種具有獨特風味的地方菜係,對應十三件聖之廚具。”
“這天香樓的唐家曾經出過食聖,掌握了十三香之一‘津門鮮’的食修世家。”
黃四郎在一旁聽得也是連連點頭,補充道:“八珍十三香的排名可不是自封的,而是食修在一場場殘酷的‘鬥味’比賽中,真刀真槍比出來的。”
“職業者,不分貴賤,隻分強弱。”
馬騰接過黃慎獨遞過來的溫酒,一飲而盡,眼中精光爆射。
“這裏的強弱,指的不是職業本身,而是人。”
“一位偉大的天才,能把一個職業帶到不屬於它的地位。”
“最典型的就是武祖,創武勁融合法,把原本排在百家中隻能給三教當護教力士的武修,生生帶到了上九流,並且差點威脅到儒釋道的三教地位。”
“所以不要小看任何一個職業,若是哪天出了一個武祖這樣的偉才,說不定能和武修一樣,職業地位直接成為上九流。”
“不過真有武祖這樣的偉纔出世,天下也就太平了。”
黃四郎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心中對這位小師叔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這見識和眼界,確實不是普通武夫能比的。
“師叔所言極是。”黃四郎舉起酒杯,敬了一杯酒,“不過眼下,咱們還是要先把驚鴻武館這塊絆腳石給踢開。”
馬騰一飲而盡,將杯子重重頓在桌上。
“我今日去驚鴻武館門口轉了一圈,觀其氣象,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
他冷笑一聲,語氣狂傲:“鴻天寶也是個沒種的,派個女人來和我打,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驚鴻武館,不足為慮。”
馬騰看向黃四郎,眼神如刀:“你們隻需要打好剩下兩場,別丟了八門會的臉就行了。”
“第三場,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麽叫真正的絕望。”
黃四郎聞言,心中大定。
“師叔不用擔心,打第一場的正是我新收的弟子,天賦異稟,先天就是練武的料子。”
“先天職業者?”馬騰來興趣了,“說說看,有什麽先天的職業特性和能力。”
所謂的先天的職業特性和能力,是指職業在入了門路之前就擁有神異。
“隻是力氣大一點罷了。”黃四郎露出笑容。
黃慎獨見插不上嘴,百無聊賴的往外看,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大步走天香樓。
白色西裝,手裏還拄著根文明棍。
正是剛買完衣服,來這裏吃飯的陸瑾。
他剛一進門,還沒來得及找位置,就聽到旁邊包廂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喊。
“陸少!”
“陸少!”
黃慎獨喊了幾聲,也不管什麽師叔公了,直接衝到了樓梯口。
陸瑾眉頭微皺。
你又是誰啊?
怎麽隨便來個阿貓阿狗都認識自己?
那個該死的冒充者到底頂著他的臉見了多少人?!
陸瑾恨不得現在就衝迴去,把那個假冒他的人千刀萬剮,扔進海裏喂魚。
“是我啊,陸少,小黃!”
黃慎獨屁顛屁顛地跑下樓,湊到陸瑾麵前,一臉的熟絡和討好。
“您難道忘記了?琴絃樓,聽濤閣,十萬大洋!”
“……”
又是琴絃樓!
又是聽濤閣!
又是該死的十萬大洋!
這幾個詞簡直成了他的噩夢!
陸瑾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血壓飆升到了臨界點。
他看著麵前這個一臉諂媚的“小黃”,拳頭硬了又鬆,鬆了又硬。
不能發火。
老祖宗說了,要大度,要風流,要坐實這個豪爽的人設。
陸瑾在心中發出一聲悲憤的輕哼。
哼完之後,他強行控製著麵部肌肉,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優雅”笑容,對著黃慎獨點了點頭。
“哦,原來是小黃啊。”
陸瑾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柔。
“那晚……嗯,那晚我們確實相談甚歡。”
“畢竟,十萬大洋嘛,小錢……小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