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老哥想了想,神情鄭重地開口說道:「雷公山這邊其實大多的事情都是主家前去交流,與我們這些車伕無關。
但是要記住的卻有著幾點:那就是不要有著好奇,不要亂動任何的東西,不要進入任何陌生的地方,還有就是不要進入任何的廟宇道觀中,不要擅自離開車隊。
到了夜晚,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輕易地離開帳篷,最好是一夜睡到大天亮……」
周衍從雲老哥的語氣中,聽出了他對雷公山的深深忌憚,甚至是有些畏懼。
「其實現在還好,等到進入了雷公山的深處,那纔是需要時刻小心。就算是光天化日之下,說不定也是有著什麼山魈之類的精怪出現,直接將人擄走,速度奇快……」
「等到想要去追尋的時候,已經找不到蹤影……」
「即使最後能夠找到,估計也是成為了一團白骨……」
「……」
雷公山的地理環境特殊,占地麵積廣袤,叢林深處有著濃厚的瘴氣,少有人能夠深入其中。
這樣的特殊環境也因此造就了雷公山內特殊的情況,除了一直居住在雷公山的苗人和夷人之外,還有著許多被追殺和通緝的大盜、罪犯以及邪修等等都是潛藏其中。
不過更多的,還是這片環境中滋生出來的精怪,他們纔是這片山林中真正的主人。
哪怕是苗人和夷人,也是居住在雷公山比較靠近外麵的位置。
而在山林的深處內,卻是這些精怪們的樂園。
「另外,除了精怪之外,還有著許多的毒蟲和毒草,那纔是真正的防不勝防。
曾經我就看到一個人,隻是不小心觸碰到了某根不知名的小草,然後整個人就是迅速地融化成了一攤液體。
隻用了不到百個呼吸的時間,那個人就徹底的冇了,他發出的悽厲慘叫聲到現在我仍然是記得清清楚楚……」
雲老哥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神中露出了恐懼的神情,身體也是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哆嗦。
由此可見,那件事情給他造成的心理陰影有著多大。
周衍聞言,也是暗暗地嚥了一口唾沫。
那些苗人和夷人也就罷了,就算是精怪邪修他也能夠預防對付。
但是這種不知名的毒蟲毒草,他卻是想不到任何的辦法。
哪怕是以他現在的體質,要是遇到了那種情況,估計情況也是不會好到哪裡去。
最重要的是,這樣的事情幾乎無法預防,隻能夠純粹地靠碰運氣。
即使隻是有著萬一的可能,也是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周衍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儘量不碰雷公山深處的任何花花草草……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主家仍然不肯放棄這裡,看來收益一定很大吧。」周衍忍不住地感嘆了一聲。
惟有巨大的利益,纔能夠讓人們一次次地捨身忘己。
雲老哥咧嘴一笑,揮了揮手掌:「雖然具體的我不清楚,但是起碼有著這個數。」
周衍掃了一眼,然後迅速地收回目光。
雖然他不清楚這其中的利益到底有著多大,但是從嶽雨娜這樣的世家嫡係小姐都是願意冒險中可以看出,這裡麵的利益絕對不止這個數,起碼要翻兩番。
就在周衍和雲老哥聊天的時候,前麵的隊伍停住了。
原來,車隊已經來到了雷公山第一個寨子。
因為苗人的排外性,再加上車隊的人數太多,比起寨子裡的人也是少不了多少,而且都是青壯。
因此,車隊冇有進入苗寨,而是隻派了一隊人進入寨子。
對此,車隊中隻有著不少人議論紛紛。
而雲老哥本人,隻是跳下車走了走,舒展了下筋骨,很快地又是回到了大車上。
「小周,也趕緊上來吧,過不了多久就要走了。」
周衍聞言,跳上大車,開口問道:「雲老哥,這是為了什麼啊?」
「還能夠是啥,這些苗人不信任我們漢人唄。不過也難怪他們,這個寨子的人加起來不過千餘人,其中青壯男子不足三百,現在看到我們五百人槍自然是有著忌憚的……」
「也是幸好嶽家的名聲不錯,兩百多年來一直維持著交易和來往……」
「要不然的話,苗寨裡的青壯早就準備好長槍大刀戒備起來……」
「……」
周衍越聽,越是覺得這位看似不起眼的車伕是個寶。
對方十餘歲開始趕大車,到現在過去了三十多年,去過不少的地方,幾乎滿天下都是跑了個遍,各種方麵的經驗也都是十分的豐富,可謂是見多識廣。
更別說,對方還有著一手高超的槍法。
要不是這些天相處下來,周衍已經對對方頗有些瞭解,還以為是哪個高人隱藏。
現在看來,普通人裡麵也是有著高人,隻是很少被髮現挖掘而已。
就像是雲老哥,或許對周衍來說冇有太大的作用。
但是對於嶽雨娜來說,卻是一個合格的顧問。
果然不出雲老哥的所料,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進入苗寨的人就是退了出來。
然後,車隊繼續前進。
這其中,固然有著時間還早的緣故,但是肯定也有著苗人的催促。
這樣一支龐大又有著實力的車隊停在附近,恐怕苗寨的人晚上睡覺都不安穩。
車隊又是走了十餘裡,等到天色都是有些開始擦黑,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地方安營。
等到好不容易紮好營寨,已經是夜色深沉。
周衍發現了嶽風又一個特點,那就是沉穩之外,還有著仔細和謹慎。
哪怕是時間緊張,他依舊要求紮營的時候各個方麵都是做的十分到位,並且親自巡視,確定不會有著疏漏。
等到吃飯的時候,嶽雨娜又是派著瑩電過來邀請。
隨著車隊南下的時間越來越長,周衍和嶽雨娜接觸的也是越來越多,彼此之間的關係都是有著極大的提升。
以前隻是主上和客卿的關係,有些類似於東家和掌櫃之間,甚至說的直白一點是僱傭關係。
但是現在,他們已經算得上是半友。
隻是達到一半,再多的也是不敢僭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