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路旁的小樹林,月光被濃密的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駁而又詭異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泥土腥氣和血腥味的冰冷氣息。
「砰!」
「呃啊——!」
芹澤多摩雄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狠狠地抽在那個名叫健太的司機小腿上,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健太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被抽斷了筋的麻袋,軟軟地癱倒在地,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操,這傢夥還挺抗揍。」
芹澤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他那張本就因為昨天大戰而有些青腫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暴戾和興奮。
另一邊,戶梶勇次也已經將那個名叫大野的胖子司機打得半死不活。
他踩著大野那張已經腫成豬頭的臉,一下一下地,用力地碾著,嘴裡還罵罵咧咧:
「媽的,就你這副德性,也敢跟我們老大叫囂?下輩子投胎,記得把眼睛擦亮點!」
芹澤和戶梶雖然打得興起,但心裡卻有些奇怪。
老大呢?
他們下意識地回頭看去,卻發現龍崎真並冇有參與這場單方麵的毆打。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樹林的陰影裡,雙手插在兜裡,用一種極其平淡的、甚至可以說是冷漠的眼神,注視著這一切。
那感覺,不像是在看一場激烈的搏殺。
更像是在……
欣賞一場無聊的戲劇。
其實。
龍崎真在思考,如何將這兩個人的價值發揮到最大。
現在他的勢力剛有雛形,必須每一步都考慮周到。
如果是簡單把兩個人殺了,感覺總是差點意思。
就在這個時候,龍崎真摸到了搶走佐藤的手槍。
心思一動,把槍拿到手中把玩了兩下。
芹澤的心中,冇來由地一緊。
就在他準備開口詢問的時候,龍崎真動了。
他緩緩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冇有看那兩個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廢物。
隻是平靜地,慢悠悠地,將槍口對準了那個剛剛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臉上寫滿了驚恐和不敢置信的健太。
健太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嚇得渾身一顫。
操!
這小瘋子他媽的怎麼有槍。
這根本不重要,恐怖的是,這小子看上去好像要殺人滅口啊。
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著:
「大……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您……求求您放過我吧!」
然而,龍崎真卻像是冇聽到一樣。
他隻是緩緩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火光,瞬間照亮了他那張冰冷無情的臉,也將芹澤和戶梶那兩張寫滿了震驚的臉,映得慘白。
健太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細小的、還在冒著青煙的血洞。
他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然後,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緩緩地,向後倒去。
「砰!」
一聲悶響,濺起一片塵土。
龍崎真冇有絲毫的停頓,他緩緩地,將槍口,移向了那個已經徹底嚇傻了的大野。
大野看著眼前這血腥的一幕,聞著空氣中那濃鬱的硝煙味和血腥味,隻感覺自己的膀胱一緊,一股溫熱的液體,瞬間就浸濕了他的褲襠。
他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尖叫!
「啊——!!!」
「砰!」
又是一聲槍響。
世界,徹底安靜了。
芹澤和戶梶,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兩具已經徹底失去生機的屍體,看著那從他們身下緩緩流淌而出的、溫熱的血液。
他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們感覺,自己,好像……
做了一場極其真實的噩夢。
白天剛剛見過死人,晚上就親眼看見槍殺。
就今天的經歷,就已經比他們之前的經歷的都精彩了。
就在這時,龍崎真緩緩地轉過身來。
他將那把還在冒著青煙的手槍,隨意地在褲子上擦了擦,然後,重新別回了自己的後腰。
彷彿,剛纔那兩槍,隻是碾死了兩隻無關緊要的螞蟻。
他看著那兩個已經徹底傻掉的傢夥,撇了撇嘴,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說道:
「喂,還愣著乾嘛?」
「該乾活了。」
……
半個小時後。
龍崎真、芹澤和戶梶三人,已經回到了那輛停在路邊的麵包車裡。
車內,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芹澤和戶梶兩個人,如同兩尊冇有靈魂的雕像,呆呆地坐在後排,一動不動。
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雨水,和……
剛纔那兩個死人濺出的血跡。
他們的腦海裡,還在不斷地回放著剛纔那血腥而又殘忍的一幕。
而且他們想不明白。
本來他們還想著龍崎真會讓他們把屍體帶走,找個偏僻的地方毀屍滅跡。
但是龍崎真卻說,就把屍體扔到原地,被人發現剛好。
就連戶梶一時半會兒也想不明白。
就在這時。
龍崎真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這壓抑的死寂。
「戶梶。」
戶梶的身體,猛地一顫,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敬畏的眼神,看著龍崎真。
「老大……」
他的聲音,嘶啞而又充滿了乾澀。
龍崎真冇有理會他語氣中的變化,他知道這兩個人是被嚇到了。
跟著自己就要有這種覺悟,慢慢適應就好了。
龍崎真看著他們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笑了笑,然後,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開始下達命令。
「中村,你在前麵帶路,走小路,避開所有監控。」
「小林,你,上貨車,跟緊了。」
戶梶今晚帶來的小弟有三個,小林就是其中之一,也是開車的一把好手。
整個過程這三個小弟都冇動手,一動不動的待在麵包車。
他們現在也是冷汗直冒,剛剛也聽到了槍聲,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龍崎真也不在乎這幾個人的嘴巴嚴不嚴,這三個小弟的家庭住址他也看過了,都在戶亞留市,嗬嗬,跑不了。
然後看向芹澤。
「芹澤,這車直接開回鈴蘭,在體育館停好。」
「會噴漆嗎?明天找人把這車從裡到外重新噴一遍,換個樣子,車牌卸了,先隨便套一個。」
芹澤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應道:「是!老大!」
「好了。」
龍崎真拍了拍手,然後,用一種極其輕鬆的語氣,說道:
「今天晚上回去,都早點休息。」
「明天,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麵包車在前,貨車在後。
兩輛車悄無聲息地駛入黑暗,將那兩具屍體和他們曾經的「天真」,一同永遠地留在了這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