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貧民窟。
這裡的建築像是被時間遺棄的腐屍,層層疊疊的違章建築擠壓在一起,生鏽的鐵皮屋頂在冷風中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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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充斥著陳年積水、腐爛垃圾和廉價煤油混合的味道,這種味道讓木村感到一陣陣的反胃。
「哈……哈……」
木村踉蹌著穿過一條隻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窄巷。
斷指處的鮮血順著包紮的領帶不斷滴落,在身後的黑泥地上留下斷斷續續的深色印記。
他臉上的兩道刀疤因為劇烈的喘息而不斷開合,看起來像是兩條被激怒的紅蜈蚣。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是皮鞋敲擊水泥地麵的聲音,在死寂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混蛋……」
木村咒罵了一聲,他知道自己跑不動了。
失血和體力的透支讓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原本就狹窄的巷道在他眼裡彷彿正在扭曲、重疊。
前方是一個廢棄的木材加工廠,大門早已腐朽,隻剩下一半掛在鉸鏈上。
木村閃身躲了進去,背靠著一堆發黴的木料,顫抖著從懷裡掏出那把已經有些打滑的手槍。
「哐當!」
門外傳來了重物撞擊的聲音。
「木村,別躲了!這一帶我們早就封死了,你就算是隻老鼠,今晚也鑽不出去!」一個囂張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裡迴蕩。
木村咬著牙,死死盯著門口的那道陰影。當第一個黑影閃進來的瞬間,他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打在了門框上,濺起一串木屑。
「在那兒!開火!」
大友組的三個小弟迅速尋找掩體,對著木村的方向胡亂射擊。
雖然他們的槍法一般,但密集的火力壓製讓木村根本無法抬頭。
木村感受著子彈擦過頭皮的灼熱感,心中湧起一股濃烈的悲哀。
他為了村瀨組賣了一輩子的命,最後卻被自己最信任的規矩給出賣了。
村瀨老大還在幻想著和平,而大友組的人已經把槍口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他正打算探身出去做最後的困獸之鬥,突然,一種極其危險的預感讓他渾身的汗毛倒豎。
這種感覺不是來自前方,而是來自頭頂。
木村下意識地想往旁邊翻滾,但由於斷指帶來的劇痛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
「砰!」
一聲悶響。
一個黑影從木材堆的頂端躍下,重重地砸在了木村的背上。
緊接著,一個冰冷而堅硬的物體狠狠地擊中了他的後腦勺。
木村隻覺得大腦像是被一柄重錘擊中,耳鳴聲瞬間蓋過了一切。
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倒在了泥水裡,手中的槍也脫手而出。
在他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他勉強撐起眼皮,看到三個模糊的人影正成扇形包圍過來。
為首的一個人,正慢條斯理地舉起一把漆黑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的眉心。
「這就是我的命嗎……真是……不甘……」
這是木村昏迷前,腦子裡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
「喂,醒醒,別睡得跟頭死豬一樣。」
大友組的小弟小鬆用腳尖踢了踢木村的腦袋,臉上帶著一抹殘忍的笑意。
另外兩個同伴圍了上來,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低聲道:「動作快點,大友組長說了,要拍一張這小子的死樣發給村瀨看,好讓那個老頭子早點認命。」
「急什麼?」小鬆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燃,順手把槍別回了腰間,「這附近連個鬼影都冇有,警察都在三條街外查賭場呢,我倒覺得,直接一槍打死太便宜他了,咱們也切下他的頭,扔回村瀨那個老頭子的辦公室裡怎麼樣?」
「嘿,這主意不錯。」高個子男人的眼神裡閃過一抹變態的興奮,「那切口得切得比那個西裝男還要整齊才行。」
三個人湊在一起,肆無忌憚地討論著如何處決木村。
在他們看來,現在的木村就是一塊擺在案板上的肉,而他們則是城北秩序的判官。
這種掌握生死的快感,讓他們完全喪失了對周圍環境的警惕。
「行了,別廢話了,我來動手。」小鬆吐出一個菸圈,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獵刀,彎下腰,抓住了木村的頭髮。
就在他的刀尖即將觸碰到木村脖子麵板的一瞬間。
「嗤——嗤——嗤——」
一陣極其輕微、卻帶著死神律動的撕裂聲,突然從工廠二樓的斷層處響起。
那不是手槍的聲音,而是經過消音處理的、高射速衝鋒鎗的轟鳴。
一串九毫米口徑的鋼芯子彈,劃破了沉悶的空氣,瞬間構成了一道死亡的金屬網。
「噗噗噗噗!」
小鬆甚至連驚恐的表情都來不及做完整,他的胸口就瞬間爆開了五個血花。
子彈巨大的動能直接撕碎了他的肋骨,帶著破碎的內臟從背部噴湧而出。
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向後推了一把,重重地撞在身後的木材堆上,手中的獵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另外兩名大友組的小弟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頭顱就在下一秒變成了破碎的爛西瓜。
在衝鋒鎗那近乎瘋狂的射速麵前,所謂的極道氣勢和戰鬥經驗,都成了一個笑話。
短短三秒鐘。
三具原本還生龍活虎的軀體,此時已經變成了散落在一地的殘缺零件。
小鬆的腦袋歪在木料堆裡,半邊臉已經被子彈削掉,剩下的那隻眼睛還死死地盯著虛空,充滿了不解和恐懼。
鮮血順著木料的縫隙流淌下來,匯聚成了暗紅色的小溪。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濃烈鐵鏽味。
原本死寂的工廠內,響起了一陣沉穩且富有節奏的皮鞋聲。
石田吾郎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領口冇有打領帶,露出的頸部麵板上有一道猙獰的舊傷疤。
他單手插在兜裡,另一隻手拎著一把還冒著微弱硝煙的微型衝鋒鎗。
在他身後,四名戴著手持自動武器的真龍會精銳成員,從陰影中顯現出來。
石田吾郎走到木村麵前,蹲下身子,伸出戴著黑皮手套的手,在木村的頸動脈處試探了一下。
「命挺硬,還冇斷氣。」
石田吾郎語氣平淡地評價了一句,隨後站起身,冷冷地掃了一眼那三具大友組的屍體。
「把木村帶走,動作溫柔點,老大說了,這可是咱們未來在城北最重要的一顆種子,要是死在半路上,你們幾個就自己去領罰。」石田吾郎對著身後的人吩咐道。
兩名真龍會成員立刻走上前,熟練地用擔架將昏迷的木村抬了起來。
「大哥,這三個人怎麼辦?」一個小弟指著地上的殘骸問了一句。
石田吾郎從懷裡掏出一張潔白的手帕,不緊不慢地擦拭著槍身上的血點,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玩味的弧度。
「老大說要給大友組加一把火,把這三具屍體裝進睡袋裡,明天天亮之前,給我整整齊齊地擺在大友事務所的台階上。」
「記得在那顆小鬆的頭上,給我留個條子。」
石田吾郎看著遠方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的天空。
「就寫:【村瀨組回贈】。」
「是,大哥!」
石田吾郎轉過身,將衝鋒鎗隨手扔給手下。
他知道真龍會就要在城北肆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