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外。
醫院的長廊顯得有些空曠。
「嘎吱。」
病房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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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崎真邁步走了出來,反手帶上了房門。
門外,三個人瞬間看了過來。
雨宮雅貴和雨宮廣鬥立刻從長椅上站了起來,背脊挺得筆直。
那個名為愛華的女人則縮在牆角,雙手絞在一起。
龍崎真整理了一下袖口,視線掃過三張緊繃的麵孔,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他笑了笑。
「行了,別把臉繃得跟奔喪一樣。」
「尊龍已經醒了。」
聽到這句話,雨宮兄弟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垮下來,兩人長出了一口氣。
愛華更是捂住了嘴巴,眼眶發紅。
龍崎真擺擺手。
「我就不打擾你們團聚了。」
說罷,他並冇有立刻離開,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縮在角落的愛華。
龍崎真收回目光,把手伸進懷裡,摸索了一下。
「噹啷。」
一枚金屬鑰匙被拋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最後穩穩落在龍崎真掌心。
他將鑰匙遞向愛華。
「這是三井不動產獨棟別墅的鑰匙。」
「位置很好,就在雨宮廣鬥他們現在住的房子邊上,幾步路就能到。」
「既然尊龍醒了,你們就把他接過去住。」
愛華看著那枚在燈光下閃著銀光的鑰匙,顯得畏畏縮縮。
就在這時。
一隻大手橫插進來,一把抓過了龍崎真手中的鑰匙。
「啪。」
雨宮雅貴將鑰匙緊緊攥在手裡。
他轉過頭,瞥了愛華一眼。
在他看來,這個女人隻是大哥的一個累贅。
更何況,龍崎真給出的東西,那是真金白銀的資產。
以龍崎真這霸道的脾氣,既然說是給大哥養傷的,那就是大哥的私產。
這可是雨宮家的東西,怎麼能隨隨便便交到一個女人手裡?
要是這女人哪天捲鋪蓋跑了,或者拿著房子做什麼蠢事,吃虧的不還是大哥?
這種事情,必須由他這個做弟弟的來把關。
雅貴轉過頭,對著龍崎真露出笑容。
「龍崎會長,你看你這麼客氣。」
「這房子既然是給我哥的,那我就替他收著了。」
他晃了晃手裡的鑰匙,動作熟練,顯然冇打算把鑰匙給愛華。
龍崎真看著雨宮雅貴。
這個搞笑男現在倒是多了幾分精明。
龍崎真無所謂地搖搖頭。
一棟別墅而已,對於現在手握數個地盤、資產龐大的真龍會來說,甚至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給誰都一樣。
隻要雨宮尊龍住進去就行。
「隨便你。」
龍崎真丟下這句話,不再多看幾人一眼,轉身向走廊儘頭走去。
……
入夜。
鈴蘭。
學校操場的一處空地上,燃起了橘紅色的火光。
木炭在鐵架子裡燃燒,時不時爆出一兩聲脆響,火星飛濺。
一個簡易的燒烤架架在那裡,上麵鋪滿了厚切的牛肉、雞翅,還有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油脂滴落在木炭上,激起一陣青煙,肉香瞬間在夜色中瀰漫開來。
忠太、戶梶勇次、芹澤多摩雄、伊崎瞬、牧瀨隆史。
這幾個正毫無形象地圍著烤架坐在地上。
他們冇有去什麼高檔會所,也冇有去喧鬨的居酒屋,而是選擇了這個滿是水泥灰塵和雜草的舊操場。
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錢已經不是什麼稀罕物件了。
現在的忠太,是真龍信貸的小頭目,每天經手的流水大得驚人,出門都是專車接送,西裝革履。
戶梶勇次和伊崎瞬,是風間熏手下的得力乾將。
牧瀨隆史和芹澤多摩雄,在石田吾郎的麾下衝鋒陷陣,是真龍會最鋒利的爪牙。
他們每個人拎出來,都有資格在戶亞留最好的包廂裡開最貴的酒。
但他們還是選擇回到了這裡。
這裡是鈴蘭。
是烏鴉的巢穴。
是他們這群人夢想和野心開始的地方。
隻有坐在這片冰冷的水泥地上,聽著風吹過鐵絲網的聲音,他們才覺得真實。
忠太此時正滿頭大汗,手裡拎著一瓶大麥燒酒。
「來來來,都把杯子拿過來,滿上滿上!」
他依次給圍坐的一圈人倒酒。酒液渾濁,帶著烈勁。
幾人舉起一次性塑料杯。
「碰!」
杯子撞擊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聲響。
冇有人說話,大家仰起頭,一飲而儘。
烈酒入喉,像是一條火線燒進胃裡。
芹澤多摩雄放下杯子,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
「嗝——」
他毫無顧忌地打了一個響亮的酒嗝,眼神有些迷離地看著坐在對麵的忠太。
藉助火光,能看到忠太原本圓潤的臉龐現在更加圓潤了,西裝襯衫被緊繃的肚皮頂起一個誇張的弧度,釦子都在悲鳴。
芹澤皺著眉,伸手戳了戳忠太的肚子。
「喂,忠太,以前你雖然不瘦,但也能跑能跳,現在這副樣子,低頭還能看見自己的腳尖嗎?」
「要注意身材管理啊,好歹也是真龍會的乾部,別走出去跟個充了氣的皮球似的,丟人。」
聽到芹澤的調侃,旁邊的伊崎瞬和牧瀨都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忠太絲毫不以為意,反而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皮。
「啪!啪!」
肚皮回彈,發出清脆的聲音。
「你們這些隻會打打殺殺的傢夥懂個屁。」
「跑業務講究的是什麼?是酒桌文化!是排麵!」
「我不把那些客戶陪好了,錢能從天上掉下來?這可是我這一年多來,在無數個酒局上拚殺出來的戰果。」
忠太一臉自豪,彷彿這身肥肉是某種功勳章。
「我這肚子,裡麵裝的可都是真金白銀,是真龍會的業績!」
說完,他把酒瓶往地上一頓,視線掃過其他四個人。
此時是夜晚,這幾個傢夥身上又穿著深色的便裝。
如果不仔細看,甚至看不清他們的五官輪廓。
黑。
太黑了。
這幾個人麵板粗糙,膚色黝黑,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一股古銅色的光澤,肌肉線條即使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那種爆炸性的力量。
忠太指了指他們。
「別說我了,倒是你們四個,怎麼黑得跟煤球一樣?」
「這要是不在旁邊點堆火,你們幾個往黑暗裡一坐,就跟隱身了一樣,隻有呲牙的時候能看見一排白牙。」
戶梶勇次聞言,笑著罵了一句,撿起一塊煤炭朝忠太腳邊丟過去。
「滾蛋。」
「我們雖然部門不同,但乾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活兒。」
「那幾個負責訓練的老傢夥,一個個都是變態。」
戶梶回憶起這段時間的特訓,眼中閃過一絲心悸,但更多的是興奮。
「我們在訓練營裡,不論颳風下雨,不論白天黑夜,都在泥地裡滾,在太陽底下暴曬。」
「那種強度的格鬥訓練和體能拉練,根本不是人受的罪。」
「玩命操練出來的,能不黑嗎?不黑的都在訓練場被練趴下了,能坐在這裡的,都是脫了一層皮活下來的。」
聽到戶梶這番幽默又透著幾分殘酷的解釋,幾人互相對視一眼。
「哈哈哈!」
大家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笑聲在空曠的操場上迴蕩。
這笑聲裡有疲憊,有宣泄。
又是「碰」的一聲。
幾人再次舉杯,酒液灑出,落在乾燥的土地上。
喝完這杯酒,芹澤多摩雄的眼神稍微變得深邃了一些。
他拿起夾子,翻動著烤架上的肉片,頭也不抬地說道。
「你們說,老大現在在乾嘛?」
這個問題讓場麵安靜了一瞬。
伊崎瞬把玩著手裡的空酒杯,目光投向遠方。
「三天後就要和九龍正麵開戰了,那可是善信會,九龍集團最後的武鬥派,老大現在估計正對著地圖,在考慮兵力部署,思考決戰的細節。」
戶梶勇次卻不屑地嗤笑一聲,往火堆裡扔了一塊木柴。
火焰升騰,映照出他桀驁不馴的臉。
「九龍?那算個屁。」
「老大肯定冇把對方放在眼裡。」
「說不準現在老大正躺在哪個高階溫泉裡,或者正喝著我們想都不敢想的好酒,享受人生呢。」
戶梶對龍崎真有著一種盲目的崇拜。
在他看來,冇有什麼事情能讓那個男人皺一下眉頭。
牧瀨隆史一直冇說話,悶頭吃肉。
此刻,他突然停下咀嚼,把嘴裡的肉嚥了下去,冷不丁蹦出一句話。
「老大當初說,要帶我們飛出烏鴉的巢穴,去看看不一樣的世界。」
牧瀨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
「他做到了。」
所有人一愣。
動作定格。
記憶瞬間被拉回到很久以前。
就在這棟教學樓的天台上,那個男人站在最高處,背對著夕陽,對著還是一群不良少年的他們說出了那番話。
那時的他們,以為世界就是拳頭,就是稱霸鈴蘭。
但現在,他們穿著最好的衣服,開著最好的車,擁有了權力、金錢、地位。
他們見識到了真正的黑道,見識到了權力博弈的殘酷,也見識到了這個世界的廣闊。
做到了嗎?
看著彼此現在的樣子,想著各自手中的權力和銀行卡的餘額。
好像……
真的做到了。
他們已經不再是困在這所破學校裡的烏鴉,而是變成了在這個城市上空盤旋的巨龍爪牙。
沉默中,芹澤突然撇了撇嘴。
他將手裡的酒瓶重重頓在地上。
「做到個屁。」
「這就滿足了?」
「老大當時說的可是要製霸東京,是要站在頂點的頂點。」」
「現在離製霸東京,還差得遠呢。」
眾人的呼吸一滯。
就在這個時候,眾人身後的黑暗中,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喲。」
「誰在背後編排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