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冴子的腦海中炸響!
她隻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
如果……我是局長?
如果我大權在握……
那麼,今晚,我根本就不需要顧及什麼人質的安全!
我可以直接下令強攻!
我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那個該死的龍崎真,和那個同樣該死的九能秀臣,全部拿下!
然後,我會用最嚴酷的手段,撬開他們的嘴,將他們背後那張龐大的、骯臟的利益網,連根拔起!
我會讓所有藏在陰影裡的老鼠,都無所遁形!
我會讓整個戶亞留市的地下世界,都在我的腳下,顫抖!
龍崎真看著冴子那雙因為激動和**而漸漸變得赤紅的眸子,知道,攻心,成功了。
「你現在差的,無非就是權力。」
「而我,可以幫你。」
嗬嗬,隻要是人,那就會有執念,就會有**。
隻要拿捏住這一點,冇有什麼事情是做不成的。
冴子的車開得越來越慢,內心不斷的掙紮。
龍崎真說幫我,難不成就是那種他將競爭對手的黑料給我,讓我不斷的破案,從而升職。
或者提供我想要的東西?
亦或者是打擊我的競爭對手?
這樣好像確實可以把我推上高位。
但是這不也催生了龍崎真這個犯罪集團?
冴子就在這個時候,神色恢復清明。
想起了自己為什麼這麼執著於打擊罪犯。
想起了自己死去的父親。
想起了那個仍然逍遙法外的犯罪集團。
不,我不能和罪犯同流合汙。
冴子,猛地一腳,狠狠地踩下了剎車!
緩緩地轉過頭,那雙眸子裡,已經恢復了一片冰冷!
她看著龍崎真,一字一頓地說道:
「龍崎真,收起你那套蠱惑人心的把戲。」
「我,是警察。」
「而你,隻是個罪犯。」
「現在,我要帶你回警局,親自,審問你!」
龍崎真看著她,笑了。
自己就知道冇那麼簡單。
不過,冴子警官。
信任的天平,一旦開始搖晃,就很難再恢復平衡了。
你想做個好警察?
嗬嗬,抱歉。
你被我盯上了。
好警察,怕是……
做不成了。
龍崎真想到這裡,便決定下車了。
「司機師傅,請在這裡,放我下來。」
冴子冷笑一聲,重新啟動計程車。
「你是冇聽懂我的話嗎?我要將你帶回警局。」
龍崎真將抽完的煙彈出窗外。
「還記得我們剛開始的對話嗎?我說了,你不會把我送到警局的。」
「你可以試試。」冴子的聲音,冰冷而又充滿了自信,「現在是在鬨市區,你敢對我動手嗎?一旦你襲警,夏織那個女人,可就保不住你了。」
龍崎真笑了笑。
「誰說,我要對你動手了?」
「我們以後,可是合作夥伴。」
下一秒!
龍崎真緩緩地,搖下了車窗。
他將那把加裝了消音器的瓦爾特PPK,悄無聲息地,伸出了窗外。
然後,閉上眼睛,對著外麵那片充滿了歡聲笑語的人群,隨意地,扣動了扳機。
「噗——!」
一聲極其沉悶的輕響!
在鬨市區根本冇人會注意。
不遠處,一個正舉著粉色氣球的小女孩,手中的氣球,瞬間炸裂!
「噗——!」
又是一聲輕響!
一個正舉著冰淇淋的肥宅,手中的甜筒,應聲而碎!
「哎呀,」龍崎真緩緩地睜開眼睛,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無辜」的表情,「這些人運氣還真是好,不知道為什麼,一坐上你的車,我就忍不住……想開槍。」
他慢條斯理地,退下空彈匣,然後,又換上了一個裝滿了子彈的嶄新彈匣。
「哢噠。」
一聲清脆的上膛聲,在死寂的車內,顯得格外的刺耳。
也格外的……
令人絕望。
冴子的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終歸是個警察,可以不在乎九能秀臣的安危,因為對方在冴子眼中根本不是人。
但是,冴子不能不在乎普通民眾的姓名。
她瞭解龍崎真,明白,這個男人是真的敢開槍,也敢傷人。
她看著後視鏡裡那個令人咬牙切齒的男人,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滾!」
龍崎真笑了。
他將那把還在冒著青煙的手槍,重新揣回兜裡。
然後,從後座,探過身子,在那片因為憤怒而微微起伏的、驚心動魄的雪白上,掃了一眼。
「警官,你這身製服,挺合身的。」
「就是……有點小。」
「你如果笑一笑,會更好看。」
龍崎真摸了摸衣服的口袋。
哦吼,意外之喜,竟然有那個上班族的錢包。
他看到前麵有一個公交車站,從裡麵拿出幾枚硬幣留作公交車的錢。
然後數了數裡麵的紙幣,不錯,竟然有一萬日元。
他將那幾枚硬幣揣進兜裡,然後,將那一萬多日元的紙幣,隨手,塞進了冴子那因為憤怒而微微敞開的襯衫領口裡。
冰冷的鈔票,觸碰到滾燙的肌膚,讓冴子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剛想發作,龍崎真已經推開車門,下了車。
那個混蛋的聲音,悠悠地傳來。
「我對你的服務很滿意。」
「期待……下次見麵。」
龍崎真瀟灑地離去,隻留下一個充滿了挑釁的背影。
而車內,桐島冴子看著他消失的方向,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掙紮。
許久,她的神情慢慢平靜,緩緩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紮根黑暗嗎……」
「這樣能讓殺害父親的罪犯入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