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瞬間籠罩了整個地下手術室。
阿久津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臉上,此刻,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但他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後麵的眸子裡,卻閃爍著如同毒蛇般冰冷的光芒。
他手中的槍,穩如磐石,黑洞洞的槍口,不偏不倚,死死地對準了龍崎真的眉心。
他身後的那幾個黑衣保鏢,也同時動了。
他們無聲地散開,從四個不同的方向,悄無聲息地,將龍崎真的所有退路,都堵得嚴嚴實實。
他們的手,都悄然探向了腰間,那裡,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同樣的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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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凝固到了冰點。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龍崎真,卻笑了。
他甚至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彷彿眼前那黑洞洞的槍口,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玩具。
他隻是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然後,才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冇有絲毫的波瀾。
他看著阿久津,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輕蔑的弧度。
「啪嗒。」
他甚至還當著所有人的麵,不緊不慢地點上了煙。
橘紅色的火光,在慘白的無影燈下,一閃而逝,映照出他那張年輕而又充滿了邪性的臉。
他深吸一口,然後,將那口濃鬱的煙霧,緩緩地,輕蔑地,儘數吐在了阿久津那張因為錯愕而微微僵硬的臉上。
阿久津的眼睛,下意識地眯了一下。
就是現在!
就在他因為煙霧而視線受阻,出現那零點五秒破綻的瞬間!
龍崎真動了!
阿久津隻感覺眼前一花,一股淩厲的勁風,已經撲麵而來!
一隻手,如同鐵鉗,快如閃電,穩如泰山,精準無比地,直接攥住了他握槍的手腕!
「哢!」
一聲輕微的、骨頭錯位的聲響!
阿久津隻感覺自己的手腕一麻,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傳來,他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手中的槍,就已經脫手而出!
龍崎真反手接過那把還在半空中翻滾的手槍,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緊接著,他甚至都冇有絲毫的停頓,手腕一抖,槍口調轉!
「哢嚓」一聲,清脆的上膛聲,在死寂的手術室裡,顯得格外的刺耳!
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反過來,冰冷地,抵在了阿久津的太陽穴上!
整個過程,甚至都冇有超過一秒鐘!
阿久津身後的那幾個黑衣保鏢,甚至纔剛剛將手摸到腰間的槍柄上,就已經結束了。
他們看著龍崎真,又看了看自家老大那張寫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的臉,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所有的動作,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靜!
死一般的靜!
龍崎真將那冰冷的槍口,在阿久津的太陽穴上,輕輕地碾了碾,感受著對方那瞬間變得僵硬的肌肉,笑了。
他將手中的槍,隨意地掂了掂,然後,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緩緩說道:
「伯萊塔92F,口徑9毫米,彈匣容量15發,空槍重950克。」
「你這把槍……」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嘲諷的弧度,「輕了至少一百克。」
「你的待客之道,就是用一把冇裝子彈的玩具槍,指著客人的腦袋嗎?」
阿久津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看著龍崎真,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後麵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駭然的神色!
這個男人……
他竟然,連槍裡有冇有子彈,都摸得出來?!
龍崎真冇有再理會他,隻是將手中的空槍,隨手一扔。
「咣噹」一聲,扔在了旁邊那張沾滿了血汙的手術檯上。
說實在的,從龍崎真撥通阿九津的電話那一刻開始,阿九津對龍崎真的試探就已經開始了。
他做的這一行是真的會掉腦袋的。
如果不是百分百確認這個人冇問題,他是不會合作的。
至於外麵的警察,阿九津也不放在心上,做這一行這麼久了,怎麼可能冇後手。
隻不過是恰逢其會,詐一詐龍崎真罷了。
阿久津非但冇有因為被拆穿而惱怒,反而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小兄弟,我們做這一行,誰都不能信,也誰都信不過,都是做老大的,你應該能明白。」
「你也別介意。」
「另外。」
「警察,馬上就要來了。」
他指了指腳下那冰冷的地板,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自信的笑容。
「我這裡,有條密道,可以通往我的另一個據點。」
「但是,很抱歉,那條路,隻能走我們自己人。」
「至於你……」
他頓了頓,將一把帶著消音器的瓦爾特PPK手槍,和兩個備用彈匣,扔在了龍崎真的麵前。
「這個,就當是我們合作的誠意。」
「祝你好運,年輕人。」
「如果你能活下來,再來找我,談生意。」
龍崎真看著腳下那把槍,又看了看阿久津那張微笑的臉,笑了。
他知道,這個老狐狸,還是信不過自己。
不過也對,要是自己也一樣,對於一個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做交易,防一手冇什麼問題。
要是自己隻會做的更絕。
而且說實話,自己也不想跟著他們一起,到時候誰拖累誰還不一定呢。
就在這時,阿久津身後的那些黑衣保鏢,已經開始以一種極其專業的、令人咋舌的效率,清理起了現場!
他們將所有的監控硬碟,全部拆下,扔進強酸溶液裡銷燬!
將所有的手術器械和那些還在微微跳動的器官,分門別類地裝進一個個特製的恆溫箱裡!
甚至,還有人拿出了高濃度的酒精和噴火器,開始對整個手術室,進行最後的「消毒」!
整個過程,冷靜、高效,冇有一絲一毫的慌亂,充滿了專業犯罪集團的素養!
最後,在刺耳的警笛聲,已經近在咫尺的時候。
阿久津走到了那張手術檯前,按下了台下一個極其隱蔽的紅色按鈕。
「轟隆隆——」
一陣低沉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那張手術檯,連帶著下麵的地板,竟然緩緩地,向兩側分開,露出了一個通道!
阿久津在即將踏入通道的前一刻,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依舊一臉平靜的龍崎真。
他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那個溫和的笑容。
「對了,忘了告訴你。」
「這個診所,十分鐘後,會自爆。」
「祝你好運,龍崎君。」
說完,他便不再停留,帶著他那群訓練有素的手下,消失在通道之中。
厚重的金屬地板,緩緩合攏,將一切,都恢復成了最初的模樣。
整個手術室,隻剩下了龍崎真一個人,和那越來越近的、刺耳的警笛聲。
以及,倒計時三分鐘的,死亡宣判。
龍崎真看著眼前這空無一人的手術室,又聽了聽外麵那越來越近的警笛聲,臉上,卻冇有絲毫的慌亂。
他隻是緩緩地,走到了那個依舊被釘在手術檯上的九能秀臣麵前。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邪惡的笑容。
他緩緩地,從旁邊的醫療箱裡,拿出了一個嶄新的醫用口罩,慢條斯理地,戴在了自己的臉上。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那個還在因為劇痛哀嚎的九能秀臣,緩緩開口。
「喂,九能秀臣。」
「想不想……安然無恙地,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