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齊宇連續兩年登上奧斯卡的領獎台,咖位實力在影視界都是如日中天的存在。
思璿一開始聽說要和他搭戲,心裡又是欣喜,又是緊張。
節目組開工以後第一時間就要拍沈雪和封於修的戲份。
陳得森拿著劇本,再次給她講起了戲。
“陳雪的戲份一共有兩場,第一場戲是還健康的時候看封於修練功。”
“第二場就是病入膏肓,封於修殺妻證道。”
“這兩場戲裡,沈雪的狀態差距極大,你準備好了嗎?”
思璿看了一眼正站在不遠處做妝造的齊宇,心裡有些冇底。
“陳導,我會努力的。”
陳得森鼓勵地道:“加油,讓齊宇老師看見你的實力。”
陳導也是個人精,他知道今天這場文戲的難度極大,鼓勵思璿的時,竟然用齊宇來說事兒。
誰讓齊宇是她的偶像呢,當著偶像的麵,思璿就是豁出命去,也得好好把這兩場戲演完。
看著思璿眼中逐漸閃耀的光芒,陳得森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齊宇老師,準備好了嗎?”
站在不遠處的齊宇扭過頭來,對陳得森做了個OK的手勢。
鏡頭亮起,工作人員撤出螢幕之外。
空曠的天台上,房間雖簡陋,卻被收拾得一塵不染,井井有條。
天色陰沉,氛圍壓抑又安靜。
思璿坐在椅子上,手中捧著一本古籍,用溫柔的聲音唸叨。
致虛極,守靜篤。
萬物並作,吾以觀複。
夫物芸芸,各複歸其根。
歸根曰靜,靜曰覆命。
覆命曰常,知常曰明——
伴著她的唸誦,齊宇在客廳中練武。
他的動作靈動輕柔,行招之間倍為流暢俊逸。
此刻的齊宇穿著一身得體乾練的衣服,與後來瘋魔殺人時候相比,顯得分外柔和。
兩人一坐一立,一靜一動。
偶爾相視,臉上都會綻放出最幸福的笑容。
兩人冇有一句對白,更冇有半句情話,卻把兩人相濡以沫、彼此唯一的感情演繹得淋漓儘致。
在沈雪的注視下,封於修身上有了幾分人的溫度。
一個癡迷於功夫的男人,和一個靜靜陪著他的病弱妻子,在天台之上,守著彼此唯一的溫暖。
第二幕。
狹小、潮濕的水鄉民房裡,一盞昏黃的燈將空氣照得慘然陰冷。
房間裡亂糟糟的,半點也冇有天台那般一塵不染。
齊宇穿著一條破舊的背心,雙手抱頭靠坐在床下。
渾身臟兮兮的,汗水連著塵土粘在身上,彷彿很久冇有洗過澡了。
他的眸中有掙紮,有痛苦,更多的卻是彷徨恐懼。
房間裡靜悄悄的,隻剩下沈雪微弱的呼吸與咳嗽聲。
此刻思璿的模樣更是可怖。
她的臉色是極致的蒼白,幾乎是病態白 ,兩腮上甚至透出了淡淡的青灰。
麵板枯槁如樹皮,顴骨突出、眼窩凹陷。
簡直就像是還在呼吸的骷髏架子一般。
原本烏黑乾練的齊耳短髮,此刻變得稀薄,並且毫無光澤,乾枯毛躁。
她的呼吸非常淺、非常慢,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隻能從喉嚨裡發出微弱、細碎的氣音。
彷彿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儘全身的力氣。
聽著思璿的呼吸聲,齊宇忽然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紛至遝來。
痛苦、絕望、不捨。
卻又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解脫。
依稀間,零星的畫麵如同走馬燈般,在齊宇眼前閃過。
封於修與沈雪從小相識,青梅竹馬。
學校的後山,她坐在石凳上寫作業,封於修在空地上練功。
橘紅色的夕陽斜斜打在兩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怡然恬靜的圖畫。
封於修從小便是個武癡,他嚮往著武俠故事裡的生活。
身邊的人都在嘲笑他癡人說夢,隻有沈雪一直毫無保留地支援陪伴。
轉眼多年,彷彿很多人和事離封於修遠去。
隻有沈雪默默無聞地陪伴。
多少次,封於修因為好勇鬥狠,險些闖出彌天大禍。
隻有沈雪的虛弱無骨的手,能將他從虛妄之中拉回來。
她就像封印惡魔的天使,一直守護著封於修的人性。
可現在,天使被病魔腐蝕,即將離去。
封於修心中的惡魔再無壓製,蠢蠢欲動。
突然間,齊宇站起身來,他背對著思璿一言不發,一股伴隨著哀傷的凜冽殺意漸漸散發出來。
思璿躺在床上,她似乎想說什麼,可全身的力量早已被病痛熬乾,半點兒聲音也發不出來。
緩緩地,齊宇轉過身來。
他的眸中再冇有以往的溫柔,隻剩下最極致的冰冷和麻木。
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思璿的眼睛。
下一刻,他翻身跳上病床,一雙大手猛地掐住思璿的脖子,麵目猙獰恐怖,像是要扼殺掉自己最後一絲人性。
思璿被嚇了一跳,幾乎下意識地開始掙紮。
這無關演技,而是真的被齊宇嚴重的瘋狂嚇到了。
可剛掙紮了片刻,她的視線便對上了齊宇的眼睛。
不知怎的,她竟然從那雙冰冷殺意的眸子深處看到了無儘的痛楚。
封於修深愛著沈雪,他又怎麼忍心親手殺了她?
可他冇有辦法拯救自己的愛人,與其看著她受儘病痛的折磨,不如自己揹負所有的罪孽,幫她解脫。
思璿的意識和身體彷彿被分開,她的手腳依舊在掙紮,可精神卻已經徹底跟沈雪融為了一體。
突然,一滴淚水滴落,在思璿蒼白枯瘦的臉上綻開。
這滴淚水像是驚醒了思璿……抑或是驚醒了沈雪。
她無力地抓著齊宇的雙手,表情因為窒息痛苦至極,嘴角卻勾起了一抹釋然,充滿濃濃眷戀與愛意的微笑。
隨後,無力地垂在枕頭上。
齊宇怔住了,看著思璿嘴角那一抹微笑,如同被定格一般怔住了。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且痛苦,猛地翻身而起,衝進陽台的雨幕中,對著空氣瘋狂揮拳。
刺耳的怒吼聲從他的喉嚨裡傳來,如同野獸的嘶吼,讓人毛骨悚然。
也不知過了多久,齊宇終於停了下來。
周圍再度變得安靜,隻剩下瓢潑大雨砸在地麵的劈啪聲。
轟隆!
猝然間,一道驚雷劃過。
將黑暗的世界照得一片慘白。
蒼白的電光之下,齊宇回頭看向屋裡。
他的臉上已經冇了痛苦,隻剩下濃濃的冰冷,他的雙眸一片血紅,如同野獸一般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