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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齊宇的妝容更加蒼老，原本英俊的臉上像是刻上了歲月的年輪，溝壑叢生。
頭髮銀白如針，端座椅上，帝王之氣不減，卻多了幾分遲暮之氣。
突然，宮人在門外朗聲道。
“大將軍衛青求見陛下！”
齊宇猛地抬起頭來，渾濁的雙眼閃過一抹璀璨光輝。
“衛青來了，拿正裝來，朕要穿正裝見衛青！”
很快，宮門之外。
齊宇身穿正裝，腳步踉蹌地被幾個太監攙到了階前。
衛青被羽林衛抬著台階下，他激動地推開上前攙扶的平陽公主與衛子夫，顫抖著雙腿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看到自己的大將軍老成了這樣，齊宇的眼神中透出無限的悲痛與淒涼。
突然，衛青身體一歪，整個人都倒了下去。
齊宇驚呼一聲，一把推開攙扶自己的太監，降階相迎。
他一把抓住衛青的手，兩位老人雙手互握，相顧垂淚，淒涼萬分。
衛青激動得渾身顫抖。
“陛下英明神武，臣以為太子雖遠不能比，但是太子貴在有一顆仁善之心。陛下，為了蒼生社稷，萬不能對太子生疑心啊！”
齊宇微笑著拍拍他的手，像是在寬慰，又像是在安撫。
“衛青何以關心起朕對太子的態度？是皇後和太子憂心吧？你放寬心，朕從未有廢黜太子的心思。”
衛青聞言，臉上的焦急之色散去不少，隨後接著說道。
“陛下，臣跟隨您南征北戰已經三十餘年，因連年征戰，大漢已經千瘡百孔，臣希望陛下能休養生息。”
齊宇一怔，道：“衛青，你我是一代人，咱們又是至親，可很多事情是要在我們這一代人來完成的，也包括討伐匈奴。”
“倒不是說我們這一代人就比下一代人高明，可一代人總有一代人不同的使命。”
衛青苦澀一笑，緩緩跪倒在齊宇麵前。
“陛下，就受臣最後一拜吧。”
大將軍頓首，卻再也冇有站起來。
齊宇緩緩抬頭，原本蒼老的身體彷彿又瞬間蒼老了十歲。
恍惚間，他身體一歪，直直地倒了下去。
第三幕。
齊宇躺在龍榻，精神已衰弱到了極點。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掙紮著爬了起來。
“來人，我想去衛青和去病的家鄉看看！”
衛兵開道，龍碾威風。
平靜的小村莊裡，無數風燭殘年的老兵爭相呼喊。
“陛下來了，陛下來了，快列隊，迎接！”
更多老兵從破舊的房子裡跑出來。
他們有的失去了右腿，有的冇了眼睛。
衣服破爛襤褸，身材消瘦如同枯木。
可無一例外，每個人的眼睛裡都滿溢著精光。
龍碾停下，齊宇在鉤弋夫人的攙扶下下了車。
一個老兵上前跪迎，齊宇急忙將他扶起，親切地握住他的手。
老兵們激動得麵色潮紅，聲音都在打顫。
“皇上，我是驃騎將軍麾下的一名士卒，漠北決戰後您在京城給我授過勳，皇上您可是老狠了。”
“皇上，我也參加了漠北大戰。”
齊宇臉上在笑，可看著這些士兵們瘦弱的身體，襤褸的衣裳，一股刺痛便從心底升了起來。
回宮後。
齊宇躺在床上，麵色灰白蠟黃，氣若遊絲一般。
他對霍光招招手，道。
“朕實在是冇有想到現在天下百姓的生活是如此艱難，朕悔恨，朕自責。”
“你替朕擬一道罪己詔，向天下公開檢討朕多少年來的過失。不改過不得，老百姓冇有飯吃。”
“朕打了幾十年的仗，朕不該，不該連年征伐，使百姓困於徭役，疲憊不堪。”
說這話時，齊宇的聲音裡有幾分哽咽，與帝王之氣的他分外不同。
可就是這樣的聲音，讓霍光紅了眼眶。
“陛下，引咎自責的話能就這樣寫嗎？”
齊宇長歎一聲，一種悲涼與自責的氛圍，縈繞在歎息之中。
“當然，朕就是要改過，要罪己，對天下的蒼生作一個交代。”
“為人君者怎能不顧國家民族的危亡，不管百姓的水深火熱，剛愎自用，死不回頭。”
“朕已讓百姓困苦至此，不改過怎麼了得？”
霍光無言，默默地跪倒在地。
淚水嘀嗒嘀嗒地滑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晶瑩的花朵。
“是，陛下，霍光領命！”
齊宇笑了，如釋重負一般笑了。
他的生命彷彿已經因為剛剛那番話而耗儘，瞳孔漸漸散開。
“霍……霍光，朕離世之前，將漢朝江山和未成年的弗陵托付給卿等。”
“你們幾個人作為朕的托孤之臣，務必小心謹慎，兢兢業業，不使漢朝國祚斷絕。”
霍光頓首：“陛下放心。”
齊宇躺在榻上，呼吸越來越虛弱，他似乎能感覺到生命在迅速流逝，甚至連手都抬不起來。
“小弗陵，跪在霍大人的麵前，有他們等輔佐你。必不會使夷狄不敢小視中國，亂臣賊子不敢窺測神器。”
小弗陵哭著點點頭，雙膝跪在霍光麵前。
霍光急忙將他扶起，用力摟在懷裡。
“陛下，臣在此立誓，有霍光在一天，大漢榮光永存！”
齊宇無力地點點頭，眸中閃過一抹欣慰的光芒。
終於，帝王的雙目緩緩閉上。
宮人臣子齊齊跪下，哭號聲響徹寰宇。
……
“哢！”
帶著幾分哽咽，胡梅紅著眼眶喊出了這一句。
不同於以往的掌聲如雷，今天的拍攝現場格外安靜。
齊宇緩緩從病榻上坐起來，卻見所有人依舊跪在地上不肯抬頭。
小弗陵的演員是個小孩，他第一個爬起來，一頭撲進了齊宇懷中。
“齊叔叔，你不要死啊，我不要你死！”
齊宇苦笑一聲，摟著他輕輕拍著。
在劇組裡相處一月，他和這個孩子也有了相當深厚的感情。
“好了好了，欣玨彆怕，叔叔冇死。”
“剛剛是在演戲而已。”
胡梅這時走了上來，將跪在地上的演員們扶起來。
她實在冇想到，齊宇演壯年劉徹的時候感染力強，演暮年劉徹的時候更是不遑多讓。
鏡頭外的她都被這幾段英雄遲暮的戲份感染得紅了好幾次眼眶。
更彆說這些身在戲中的演員了。
拍戲這麼多年，還從冇有過這樣的經曆。
齊宇這小子，真是一個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