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兒國皇宮深處,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內,燭火搖曳。
兵部尚書王崇山在殿內來迴踱步,眉頭緊鎖。殿中還有三人:戶部侍郎李文軒、禁軍副統領趙鐵山,以及一位穿著黑色鬥篷、麵容隱藏在陰影中的神秘人。
“她提前兩天迴來了。”王崇山聲音低沉,“我們的計劃被打亂了。”
李文軒摸了摸山羊鬍:“不是說是秦王的軍隊護送出關的嗎?李建成那邊怎麽說?”
黑衣神秘人開口,聲音嘶啞如老鴉:“太子殿下很失望。他原以為這次能一舉兩得,既除掉乞兒國鳳主,又能嫁禍給秦王。沒想到秦王反應這麽快。”
趙鐵山握緊腰間佩劍:“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那個女人已經迴來了,還帶迴了唐國的訊息。我們必須加快行動。”
“急什麽?”神秘人冷笑,“她在明,我們在暗。她在乞兒國十年,根基確實深厚,但你們別忘了,後宮不得幹政是祖製。她那些所謂的改革,已經得罪了不少老臣。”
王崇山停下腳步:“你說得對。我們不妨從那些反對改革的老臣入手。特別是最近這個女子學堂的事情,禮部那些老頑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不僅僅是禮部。”李文軒眼中閃過精光,“她提倡的商業稅改革,動了多少人的利益?那些靠壟斷發財的大家族,現在表麵上擁護,背地裏恨得牙癢癢。”
四人密謀至深夜,製定了新的計劃。他們不知道的是,偏殿的屋頂上,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離去,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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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鳳凰宮內。
毛草靈剛聽完暗衛的匯報,神色平靜。皇帝坐在她身旁,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果然不出所料。”皇帝冷笑,“王崇山這個老狐狸,朕念他是三朝元老,一直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他竟然勾結外敵。”
“不隻是他。”毛草靈將一份名單放在桌上,“這上麵的人,或多或少都與大唐那邊有聯係。特別是這個李文軒,他的妹妹嫁給了李建成的側妃,關係匪淺。”
皇帝皺眉:“這麽多?幾乎占了朝臣的三分之一。”
“樹大有枯枝。”毛草靈輕歎,“國家強盛了,想分一杯羹的人自然就多了。陛下,我們該怎麽辦?”
皇帝沉思片刻:“打草驚蛇不可取,但也不能坐視不管。靈兒,你那個女子學堂的計劃,正好可以作為一個試探。”
毛草靈眼睛一亮:“陛下的意思是...”
“明日起,你正式提出設立皇家女子學堂的奏請。朕會在朝會上支援你。”皇帝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讓那些反對的人跳出來,我們看看究竟有哪些人,心裏藏著什麽鬼。”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冒險?”毛草靈有些擔憂,“萬一反對勢力太大...”
“放心。”皇帝握住她的手,“朕已經安排好了。禁軍統領是朕的人,京城防衛固若金湯。而且...”他神秘一笑,“你帶迴來的那位柳兒姑娘,可是幫了我們大忙。”
毛草靈疑惑:“柳兒?”
“她在長安時,那位李公子讓她接近的西域商人,其實是朕的密探。”皇帝解釋道,“柳兒雖然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但她傳遞的那些‘無關緊要’的訊息,都是朕故意讓她知道的。”
毛草靈恍然大悟:“原來陛下早有安排!”
“不然朕怎麽會放心讓你一個人迴唐?”皇帝眼中滿是柔情,“隻是這件事風險太大,朕沒有提前告訴你,是怕你擔心。”
兩人相視一笑,多年的默契讓他們無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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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朝會。
毛草靈破例出席了這次朝會。按照乞兒國祖製,皇後不得參與朝政,但鳳主地位特殊,且她這次的奏請關乎皇室內部事務,勉強算是在規矩之內。
“臣妾奏請設立皇家女子學堂,招收貴族及官員家中適齡女子入學,教授經史、算術、醫藥、禮儀等科目。”毛草靈聲音清亮,迴蕩在大殿中,“女子亦是國家子民,若能明理知書,將來相夫教子,於國於家皆為有利。”
話音剛落,禮部尚書劉墉立刻站出來反對:“娘娘此言差矣!女子無才便是德,此乃古訓。若讓女子與男子同堂讀書,成何體統?且後宮幹政,已違祖製,如今又要幹涉教育,臣以為萬萬不可!”
緊接著,幾位老臣紛紛附和。
“劉大人言之有理!”
“女子學堂聞所未聞!”
“娘娘還是專心後宮事務為好!”
毛草靈靜靜聽著,目光掃過那些反對的大臣,將他們的麵孔一一記在心中。果然,王崇山和李文軒都在其中,雖然言辭不算激烈,但立場明確。
這時,一位年輕官員站了出來:“臣有不同見解。”
眾人望去,是新科狀元蘇文卿,年方二十五,才華橫溢,是皇帝近年來提拔的新銳。
“蘇愛卿請講。”皇帝開口。
蘇文卿行禮道:“臣以為,鳳主娘孃的提議頗有見地。臣讀史書,曆代賢後如長孫皇後、馬皇後,皆通經史,明大義,方能輔佐君王,母儀天下。若女子能讀書明理,於家風、於國風皆有裨益。”
“況且,”他繼續說道,“娘娘提議的學堂隻收貴族官員之女,不會擾亂民間禮教。且教學內容以德行為主,輔以實用之學,有何不可?”
蘇文卿的話引起了一些年輕官員的共鳴,朝堂上形成了兩派爭論。
王崇山見勢不妙,咳嗽一聲:“陛下,此事關乎禮法根本,臣建議交由禮部詳議,不必急於一時。”
這是緩兵之計。毛草靈心中明瞭,但她早有準備。
“王大人言之有理。”她微笑道,“本宮也並非要一蹴而就。不如這樣,先在宮中設一小規模試點,招收十名適齡女子入學,為期一年。一年後,若效果良好,再議推廣之事,如何?”
這個提議合情合理,反對派一時找不到理由反駁。
皇帝順勢拍板:“就按鳳主說的辦。劉愛卿,你負責擬定學堂規章;蘇愛卿,你協助鳳主籌備具體事宜。”
朝會結束後,毛草靈在偏殿召見蘇文卿。
“蘇大人今日在朝堂上仗義執言,本宮感激不盡。”
蘇文卿躬身:“臣隻是就事論事。娘孃的提議確實有利於國家長遠發展。況且...”他頓了頓,“臣的妹妹自幼聰慧,卻因是女子無法入學讀書,臣一直引以為憾。”
毛草靈點頭:“令妹多大了?”
“今年十四。”
“正好在入學年齡。蘇大人若放心,可送令妹來學堂。”
蘇文卿大喜:“謝娘娘恩典!”
待蘇文卿退下後,暗衛首領悄然現身。
“娘娘,查清楚了。今日朝堂上反對最激烈的七位大臣,其中五人與王崇山往來密切。另外,禮部劉墉雖然表麵上反對,但私下並未與王崇山一黨接觸,似乎真是出於禮法考慮。”
毛草靈若有所思:“劉墉這個人,雖然頑固,但還算正直。也許可以爭取。”
“還有一事。”暗衛低聲道,“昨夜王崇山府中來了個神秘客人,我們的人沒能看清麵容,但聽口音像是唐國人。”
毛草靈眼神一凜:“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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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學堂的籌備進展順利。毛草靈親自挑選了十名首批學生,除了蘇文卿的妹妹蘇婉兒,還有幾位重臣之女,甚至包括趙鐵山的女兒趙玉兒。
這是她的策略——將反對派領袖的女兒也納入學堂,既能緩和矛盾,也能藉此觀察這些家族的態度。
開課第一天,毛草靈親自授課。
課堂上,十名少女正襟危坐,眼中既有好奇也有緊張。她們大多聽說過鳳主的傳奇故事,對這個從大唐來的女子既敬畏又好奇。
“今日我們不讀書,先講個故事。”毛草靈微笑著掃視眾人,“你們可知道,為何女子要裹小腳?”
這個問題讓少女們麵麵相覷。裹足是貴族的傳統,她們從小就被教導這是美的象征,卻從未想過為什麽。
毛草靈緩緩道:“在幾百年前,女子並不裹足。後來有個皇帝,他的妃子跳舞時用布纏腳,顯得姿態優美,於是貴族女子紛紛效仿。久而久之,這成了規矩,成了女子必須承受的痛苦。”
她停頓片刻,看著若有所思的少女們:“許多我們以為天經地義的事,其實並非從來如此。規矩是人定的,也可以由人來改變。前提是,我們要有改變的智慧和勇氣。”
蘇婉兒舉手提問:“娘娘,那我們讀書,也是為了改變規矩嗎?”
毛草靈點頭:“讀書是為了明理。隻有明白了道理,才知道什麽該堅持,什麽該改變。女子不是男子的附庸,我們有思想,有才華,也能為國家、為家庭做出貢獻。”
趙玉兒低頭不語。她是趙鐵山的獨女,從小被父親當作掌上明珠,卻也聽父親說過不少對鳳主不滿的話。但今日聽鳳主一席話,她心中產生了疑問。
下課後,毛草靈特意留下趙玉兒。
“玉兒,今日的課聽得懂嗎?”
趙玉兒有些緊張:“迴娘娘,聽得懂。”
“你父親是禁軍副統領,武功高強。你可曾想學武?”
趙玉兒驚訝抬頭:“女子...也能學武嗎?”
“為何不能?”毛草靈笑道,“古有花木蘭替父從軍,今為何不能有女子習武強身?你若有意,本宮可請宮中女侍衛教你。”
趙玉兒眼中閃過光芒,但隨即黯淡:“父親不會同意的。”
“那你就先學著,不讓他知道。”毛草靈眨眨眼,“等你學有所成,再展示給他看。到時候,他自然會改變看法。”
從那天起,趙玉兒每天下課後都會留下一個時辰,跟隨女侍衛學武。她天生有習武的天賦,進步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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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女子學堂初見成效。學生們不僅學到了知識,性格也變得更加開朗自信。特別是趙玉兒,她在一次宮中小型演武會上展示所學,讓在場眾人大吃一驚。
趙鐵山被皇帝特意邀請觀看。當他看到女兒英姿颯爽地舞劍時,先是震驚,隨後眼中露出複雜的神色。
演武會後,趙鐵山求見毛草靈。
“娘娘,小女頑劣,給娘娘添麻煩了。”
毛草靈屏退左右:“趙大人不必多禮。玉兒是個好孩子,聰明又有天賦。本宮隻是給了她一個機會。”
趙鐵山沉默片刻,忽然單膝跪地:“臣有罪!”
“趙大人這是何意?”
“臣...臣曾與王崇山等人密謀,對娘娘不利。”趙鐵山聲音顫抖,“但看到玉兒這些日子的變化,臣心中愧疚。娘娘是真為這個國家好,為百姓好。臣不能一錯再錯。”
毛草靈扶起他:“趙大人能迷途知返,本宮欣慰。不過,王崇山一黨的計劃,你知道多少?”
趙鐵山深吸一口氣:“他們計劃在下月祭天大典時發動政變。禁軍中有一部分人已被收買,屆時會製造混亂,刺殺陛下和娘娘。同時,邊境會傳來唐軍入侵的假訊息,分散京城兵力。”
毛草靈神色凝重:“具體時間?有哪些人參與?”
“祭天大典午時三刻。除了王崇山、李文軒,還有三位邊關守將,以及...”趙鐵山猶豫了一下,“還有一位宮中的重要人物。”
“誰?”
“大皇子。”趙鐵山低聲道。
毛草靈心中一沉。大皇子是已故皇後所生,年方十六,一直由太後撫養。難道連他也被捲入了?
“此事還有誰知道?”
“除了他們核心幾人,無人知曉。臣是因為掌握禁軍排程,才被拉入夥的。”趙鐵山從懷中取出一份名單,“這是臣暗中記下的參與人員名單,以及他們計劃的詳細內容。”
毛草靈接過名單,快速瀏覽,心中有了計較。
“趙大人,你可願戴罪立功?”
“全憑娘娘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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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鳳凰宮中燈火通明。
皇帝看完趙鐵山提供的名單和計劃,臉色陰沉:“連皇兒都被他們蠱惑了!”
“大皇子年少,容易受人矇蔽。”毛草靈安慰道,“當務之急是化解這場陰謀。陛下,我們不妨將計就計。”
“你的意思是?”
“他們想在祭天大典動手,我們就給他們這個機會。”毛草靈眼中閃著智慧的光芒,“不過,不是他們想象的機會。”
兩人商議至深夜,製定了一個周密的計劃。
第二天,皇帝突然宣佈,因太後身體不適,祭天大典推遲半月舉行。這個訊息打亂了王崇山一黨的部署,他們緊急密會,調整計劃。
而這一切,都在毛草靈的監控之下。
女子學堂照常上課,但毛草靈在其中增加了新的內容——急救知識和基本防身術。她以“女子也當有自保之力”為由,得到了學生和家長的支援。
趙玉兒學得格外認真。她隱約感覺到風雨欲來,但看著鳳主從容不迫的樣子,心中莫名安定。
一天下課後,毛草靈留下蘇婉兒和趙玉兒。
“你們兩人是學堂中最出色的學生。”毛草靈認真地看著她們,“本宮有一事相托。”
兩人對視一眼,齊聲道:“請娘娘吩咐。”
毛草靈取出一封信和一個錦囊:“這封信,婉兒你收好,若宮中發生變故,將它交給你哥哥蘇文卿。這個錦囊,玉兒你帶著,裏麵有些應急之物,也許會用得上。”
蘇婉兒緊張地問:“娘娘,會發生什麽事嗎?”
“世事難料,有備無患。”毛草靈沒有多說,“記住,無論發生什麽,保持冷靜,保護好自己。”
看著兩個少女鄭重點頭,毛草靈心中感慨。她們這一代女子,或許真的能走上與自己不同的道路。
送走學生後,毛草靈站在窗前,望著漸暗的天空。
“娘娘,一切準備就緒。”暗衛首領悄然現身。
毛草靈點頭:“按計劃行事。記住,盡量少流血。”
“是。”
夜幕降臨,京城看似平靜,但暗流已在湧動。毛草靈知道,真正的考驗即將到來。但這一次,她不再是被動應對,而是主動佈局。
十年前,她是棋子;十年後,她是棋手。
而這場棋局,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