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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8章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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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使者離開後的第三個月,初夏的雨水格外豐沛。

毛草靈正在鳳儀宮批閱奏摺——這是她三年前爭取來的權利,皇帝允許她以“輔政鳳主”的身份參與朝政,審閱非機密類的奏章。此刻她手中的,是工部關於北方三郡水利工程進度的匯報。

“靈州段主渠已通水,灌溉新田五千畝……寧州蓄水庫月底完工……隻是這涼州,”她皺了皺眉,朱筆在奏摺上圈出一個名字,“涼州太守張世榮,連續三次上書請求追加撥款,理由都是‘地質複雜,施工難度大’。”

侍立一旁的春棠輕聲道:“娘娘,張太守是兩朝老臣了。”

“老臣不代表不會犯錯,更不代表不會欺上瞞下。”毛草靈放下朱筆,“三年前修靈州水渠時,他也是這般說辭,結果工部派人覈查,發現所謂‘地質複雜’實則是他挪用款項導致材料不足。若不是看在他年事已高,早該革職查辦。”

她正準備寫下批語,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娘娘!”內侍監王公公小跑進來,神色有些慌張,“宮門外……宮門外來了個老婦人,說是、說是您的……”

毛草靈心頭一跳:“說清楚。”

“那婦人自稱姓毛,說是您的生母,從大唐來的。”王公公壓低聲音,“守門的侍衛不敢擅專,但看她風塵仆仆,又拿著大唐的通行文牒,不似作假。現下人在宮門外等候,是否……”

毛草靈手中的朱筆“啪”地掉在奏摺上,染紅了一片字跡。

十年了。整整十年,她幾乎已經忘記在這個世界還有一位“母親”。原主的記憶本就模糊,加之她刻意不去迴憶,那個婦人的形象在她的腦海裏隻剩下一個瘦弱的、哭泣的影子。

“帶她到……”她頓了頓,“帶到‘清音閣’,本宮稍後就到。”

清音閣是禦花園西側的一處獨立院落,原是用來接待女眷賓客的。地方清淨,離後宮核心區域有些距離,正適合此刻的情形。

毛草靈換了身素雅的常服,隻戴了支簡單的珠釵,帶著春棠和兩個侍女往清音閣去。一路上,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不是激動,而是某種複雜的、難以言說的情緒。

她該以怎樣的態度麵對這位“母親”?原主的感情她並未完全繼承,這十年來她扮演過許多角色:青樓女子、和親公主、後宮妃嬪、一國鳳主……但“女兒”這個角色,她從未真正演過。

清音閣的院門開著,院內一棵老槐樹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婦人正背對著門口站立。她身形佝僂,頭發花白,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

聽到腳步聲,婦人緩緩轉過身。

四目相對的瞬間,毛草靈愣住了。

那張臉……太熟悉了。不是原主記憶裏的模糊影像,而是她自己——現代社會的母親的臉。雖然蒼老了至少二十歲,雖然穿著古裝,但那眉眼、那嘴角的弧度、那看人時微微眯起的習慣……

“靈兒……”婦人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北方口音,“是我的靈兒嗎?”

毛草靈站在原地,動彈不得。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準備、所有的預案在這一刻全部失效。這不是原主的母親,這是她自己的母親——或者說,是和她在現代的母親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娘娘?”春棠輕聲提醒。

毛草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緩步走進院子,在離婦人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您……一路辛苦了。請進屋說話。”

清音閣的正廳佈置得簡潔雅緻,毛草靈在主位坐下,示意婦人在下首的椅子就坐。春棠奉上茶,退到一旁。

婦人沒有碰茶杯,隻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毛草靈,彷彿要將她刻進骨頭裏。

“十年了……”婦人喃喃道,“他們都說你死了,說你在和親路上遇到山崩……可我不信。我的靈兒不會就這麽死了……”

毛草靈的手指微微收緊:“您如何證明是我的母親?”

婦人顫巍巍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一層層開啟,裏麵是一塊褪色的紅布,布上繡著一對歪歪扭扭的鴛鴦。

“這是你七歲那年,我教你繡的第一件東西。”婦人的眼淚掉下來,“你說要繡好了給娘做生辰禮,可繡了一半就嫌累,最後還是娘幫你完成的。你看,這左邊這隻鴛鴦的翅膀,是你繡的,針腳又大又亂……”

毛草靈接過那方紅布。原主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昏暗的油燈下,小小的女孩笨拙地捏著針,婦人的手握著她的手,一針一針地教:“這樣,從下麵穿上來……對,靈兒真聰明……”

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有淚光:“娘。”

這一聲叫出口,婦人徹底崩潰,跪倒在地,抱住她的腿號啕大哭:“靈兒啊……我的靈兒啊……娘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毛草靈彎下腰,扶起婦人。在觸碰到那瘦骨嶙峋的手臂時,她的心狠狠一痛。無論這是不是她生物學上的母親,這十年來,這個婦人一定在無盡的思念和絕望中度過。

“您是怎麽來的?”待婦人情緒稍稍平複,毛草靈問道,“崔使者並未提及會帶您同行。”

婦人擦了擦眼淚:“崔大人不肯帶我,說路途遙遠,我身體受不住。我是自己偷偷跟著使團來的……扮成洗衣婆子,一路上幫他們洗衣做飯,才沒被發現。到了王都,使團住進驛館,我就偷偷溜出來了……”

毛草靈倒抽一口涼氣。從長安到乞兒國王都,千裏之遙,一個年過半百的婦人,就這樣一路跟來?

“您……”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不來不行啊。”婦人又哭起來,“你爹……你爹他去年走了。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說,一定要找到靈兒,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咱們毛氏家族,就剩咱們娘倆了……”

毛草靈沉默良久,終於開口:“春棠,安排老夫人沐浴更衣,讓禦膳房準備些清淡的膳食。再去太醫院請劉太醫來,給老夫人診脈。”

“是。”

“還有,”毛草靈補充,“派人去稟告陛下,就說……本宮的生母來了。”

---

皇帝來清音閣時,已是傍晚時分。

毛草靈正陪著母親用晚膳。婦人換上了幹淨的衣裳,梳洗過後,雖然依舊憔悴,但精神好了許多。她吃得很少,幾乎沒動筷子,隻是一直看著毛草靈,彷彿怕一眨眼女兒就會消失。

“陛下駕到——”

婦人嚇得筷子都掉了,慌忙要起身下跪。毛草靈按住她:“娘,不必多禮。”

皇帝走進來,也穿著常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老夫人一路辛苦了。朕本該早些過來,隻是朝政繁忙,還請見諒。”

“民、民婦叩見陛下……”婦人還是跪了下去,磕頭時身體都在發抖。

皇帝親自扶起她:“老夫人是鳳主的生母,便是朕的嶽母,不必行此大禮。請坐。”

一頓飯在略顯拘謹的氣氛中吃完。皇帝問了些路上的情況,婦人一一作答,言語間小心翼翼,生怕說錯一個字。

飯後,皇帝對毛草靈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院中槐樹下。

“你打算如何安置?”皇帝低聲問。

毛草靈看著屋內燭光下母親單薄的身影:“先讓她住下吧。身體要緊,劉太醫說她積勞成疾,需要好生調養。”

“身份呢?”皇帝問得直接,“她隻是平民,按照宮規,不能長居宮內。”

“那就破例。”毛草靈轉頭看他,“陛下,這是我娘。她千裏迢迢找來,我不能讓她再離開。”

皇帝沉默片刻,點頭:“好。清音閣就撥給老夫人居住,配齊侍女仆從。至於名分……”他想了想,“封為‘慈安夫人’,享三品誥命,如何?”

毛草靈眼眶一熱:“謝陛下。”

“不過,”皇帝握住她的手,“靈兒,你要有準備。宮中人多口雜,突然多出這麽一位‘老夫人’,難免會有閑言碎語。尤其是那些一直對你出身不滿的老臣……”

“我知道。”毛草靈打斷他,“但我更知道,若我連自己的母親都不敢認,還有什麽資格做這個鳳主?”

皇帝笑了:“這纔是朕認識的靈兒。”

當夜,毛草靈沒有迴鳳儀宮,而是留在清音閣陪母親。母女倆躺在一張床上,像很多年前那樣。

“靈兒,”黑暗中,母親輕聲問,“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毛草靈想了想:“娘,我過得很好。陛下待我很好,百姓待我很好。我做了很多事,幫了很多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母親喃喃道,“娘就怕你受苦。當年聽說你要去和親,娘哭昏過去三次……那蠻荒之地,聽說吃人都……”

“娘,這裏不是蠻荒之地。”毛草靈握住她的手,“這裏是我的家。”

母親不再說話,隻是緊緊迴握她的手。許久,毛草靈聽到壓抑的啜泣聲。

“娘?”

“娘是高興……”母親的聲音哽咽,“我的靈兒,出息了……你爹在天之靈,也能瞑目了……”

毛草靈側過身,輕輕抱住這個瘦小的婦人。在這個陌生的時空裏,在這個她一手建立的傳奇中,突然多了一絲血脈的牽絆。這種感覺很奇怪——既溫暖,又沉重。

---

接下來的日子,毛草靈的生活多了一項內容:每日去清音閣請安。

母親的身體在太醫的調理下漸漸好轉,但精神時好時壞。有時她會突然拉著毛草靈的手說:“靈兒,咱們迴長安吧,娘想家了。”有時又會看著宮牆發呆,喃喃自語:“你爹最喜歡吃我做的桂花糕了……”

毛草靈知道,這是老人家的心病。背井離鄉,晚年喪偶,唯一的女兒又遠嫁異國,這種孤獨和失落,不是錦衣玉食能夠彌補的。

更棘手的是宮中的反應。

正如皇帝所料,朝中很快有了議論。以禮部尚書孫大人為首的一批老臣,聯名上書,稱“平民婦人居於宮內不合禮製,且有損皇室威嚴”。甚至有人翻出舊賬,說毛草靈的父親當年是因貪腐獲罪,這樣的家族出身,本就不該位居鳳主。

“娘娘,這是今日的奏摺。”春棠將一疊文書放在案上,最上麵就是孫大人那封措辭嚴厲的諫言。

毛草靈掃了一眼,冷笑:“孫大人倒是忠直敢言。去年他兒子強占民田被告到官府,怎麽不見他這般大義凜然?”

她提起朱筆,在那份奏摺上批道:“孝為百善之首。鳳主奉養生母,乃天經地義。孫大人若覺不妥,可先送令堂出府獨居,以為表率。”

批完,她將奏摺扔到一邊:“原樣發迴。”

“娘娘……”春棠有些擔憂,“這樣會不會……”

“會不會得罪人?”毛草靈站起身,“春棠,這十年來,我得罪的人還少嗎?若事事畏首畏尾,我走不到今天。”

話雖如此,但毛草靈心裏清楚,這件事需要更好的解決辦法。僅僅強硬迴應,隻會激化矛盾。

三日後,乞兒國傳統的“孝親節”到了。

這是毛草靈五年前提議設立的節日,每年六月初六,倡導百姓孝敬父母、關愛老人。往年她都會在宮中舉辦宴會,邀請一些有德行的老人進宮,賞賜米麵布匹。

今年,她決定辦得更大一些。

孝親節當天,王宮正門大開。毛草靈攙扶著母親,與皇帝並肩站在宮門城樓上。城樓下,是來自全國各地的三百位老人——有子孫孝順的,有獨自生活的,有德高望重的鄉賢,也有普通的農婦樵夫。

“諸位父老,”毛草靈的聲音通過擴音的銅筒傳遍廣場,“今日是乞兒國第五個孝親節。本宮在此,與諸君共勉:孝道不僅是家事,更是國事。一個尊敬老人的國家,纔是有希望的國家。”

她頓了頓,握緊母親的手:“今日,本宮也要特別向諸君介紹一個人——這是本宮的生母,慈安夫人。”

城樓下的百姓騷動起來,議論紛紛。

“很多人都知道,本宮來自大唐,是因和親而來。”毛草靈繼續說,“但這十年來,本宮已將乞兒國視為故鄉,將這裏的百姓視為親人。而今日,本宮的生母不遠千裏而來,與女兒團聚。這不僅是本宮的家事,更是孝親節最好的註解——無論身在何處,無論身份貴賤,孝敬父母都是人倫之本。”

她轉向母親,深深一拜:“女兒不孝,讓母親受苦了。”

城樓下,不知誰先喊了一聲:“鳳主仁孝!”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起:“鳳主仁孝!鳳主仁孝!”

母親淚流滿麵,想要扶起女兒,卻被毛草靈握住手,一起向城樓下的百姓行禮。

那一刻,毛草靈看到人群中的孫大人,臉色鐵青,卻不得不隨著眾人躬身。

孝親節後,朝中的議論漸漸平息。毛草靈那番話傳遍全國,民間對鳳主的擁戴更上一層樓。畢竟,一個孝順的統治者,總是更容易獲得百姓的好感。

---

然而,真正的難題才剛剛開始。

隨著母親身體好轉,她開始表現出對宮廷生活的不適應。她不懂禮儀,不習慣被人伺候,更看不懂女兒每日忙碌的朝政。她常常一個人坐在清音閣的院子裏,望著南方的天空發呆。

“娘,您想迴長安嗎?”一天下午,毛草靈終於問出口。

母親愣了愣,眼淚又掉下來:“娘想……可是娘更想和你在一起。靈兒,你跟娘一起迴去吧,咱們迴長安,過普通人的日子……”

“娘,我迴不去了。”毛草靈輕聲說,“這裏有我的責任,我的百姓,我的……人生。”

母親沉默良久,長歎一聲:“娘知道。我的靈兒,現在是鳳主娘娘了,不再是那個紮著羊角辮、吵著要吃糖的小丫頭了。”

那天晚上,毛草靈做了一個決定。

次日朝會,她提出要在王都南郊建一座“慈安院”,收留孤寡老人,提供食宿和醫療。而她的母親,將作為“慈安院”的第一任院長。

“慈安夫人年事已高,不宜久居深宮。”毛草靈在朝堂上說,“但她一生辛勞,深知民間疾苦。由她來管理慈安院,再合適不過。這既能讓老夫人安享晚年,又能為國分憂,為百姓謀福。”

朝臣們麵麵相覷,最終無人反對。

南郊的慈安院在一個月後動工。毛草靈親自參與設計,要求院落寬敞明亮,房間通風向陽,還要有菜園、藥圃和活動場地。

開工那天,母親也來了。看著忙碌的工匠,她的眼中第一次有了光彩。

“娘,以後您就住在這裏。”毛草靈指著圖紙上的主屋,“這裏是您的房間,旁邊是侍女的屋子。這裏是菜園,您可以種些喜歡的花草。這裏是藥圃,太醫每月會來義診……”

“這裏,”母親指著圖紙一角,“可以建個學堂嗎?教老人們識字,講故事……人老了,最怕寂寞。”

毛草靈鼻子一酸:“好,就建個學堂。”

三個月後,慈安院落成。第一批入住的,是王都周邊的二十位孤寡老人。

搬出宮的那天,母親拉著毛草靈的手,久久不願放開。

“娘,我每日都會來看您。”毛草靈承諾。

“不用每日。”母親抹著眼淚,“你忙,娘知道。隻要每月……不,每旬來一次就好。”

馬車緩緩駛出宮門。毛草靈站在城樓上,看著車隊消失在街角。春風吹起她的衣袂,帶著初夏特有的暖意。

“不後悔?”皇帝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

毛草靈搖頭:“這是最好的安排。娘需要有事做,需要感受到自己的價值。而慈安院……是我能為她、為這個國家做的另一件事。”

她轉身,望向北方——那是涼州的方向。水利工程的奏摺還堆在案頭,張世榮的問題需要解決,商路需要拓展,女子學堂需要推廣……

路還很長。但這一次,她的心中多了一份踏實。在這個世界裏,她終於有了血脈相連的親人,有了可以稱之為“家”的牽絆。

從青樓女子到一國鳳主,這條路她走了十年。而從鳳主到一個有根的人,這條路,她剛剛開始走。

夕陽西下,王都的燈火再次亮起。在這片她親手參與點亮的光明中,毛草靈微微一笑,走下城樓。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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