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段時間的專業訓練之後，桃子就開始頻繁參加盛裝舞步的比賽，開始積累自己的名次，為以後的報送做準備。
鄭為民兩口子見閨女似乎很喜歡這個專業，也就沒敢再說什麼，隻能期盼的閨女能夠順利拿到大學的保送資格。
他們兩口子倒不擔心桃子的未來，現在婚戀市場，已經完全變成了女方市場，有女孩的家庭，腰桿子都挺直了。
嚴格執行了二十多年的獨生子女政策，像一個無情的怪獸，開始反噬新縣的婚戀市場。當生孩子成了一鎚子買賣，所有人都想要一個男孩繼承家裏的“皇位”，然而血脈傳承這東西，單單有男孩卻是萬萬不能的！
哪個村都有一二十個的小光棍，不是他們身體有毛病，也不是因為他們長的醜，更不是因為家庭條件不好，是因為附近十裡八鄉根本沒有幾個適齡的女孩。
家裏有閨女的，家裏的門檻都被踏破了，媒婆介紹的時候還要挑挑揀揀的，模樣不周正、沒車沒樓房的，就不要自討沒趣了！
娶不到媳婦發愁，那些娶到媳婦的更發愁，這年年底發生的事情，讓大夥意識到時代真的不同了。
這會溫度已經降到了零度，不過河麵還沒有封凍，河裏隻是飄著零星的碎冰，估計再冷個兩三天，河麵就能封起來。
晚上八點多，鄭為民準備早點回家，值班電話就響了，是上級打來的緊急電話，語氣非常急促：“隔壁鄉鎮大柴河那邊在打撈屍體，工作人員已經熬了十多個小時，你們協穀鎮趕緊派人支援！”
“怎麼又有人跳河？”
鄭為民掛了電話直嘀咕，他想不明白，以前日子不好過，你跳就跳吧，這日子好過了，怎麼還跳？
前些年經濟沒這麼活泛時，大柴河幾乎月月都有跳河的，這幾年日子好過了，社會矛盾緩和了許多，跳河頻率才降了下來，雖說還達不到讓人安心的程度，但三個月兩起的“低水平”，已經比以前強多了。
鄭為民一邊嘀咕，一邊找了件最厚的大衣，套在自己原本的大衣外麵。這半夜的順河風跟刀子似的，不穿厚點根本扛不住。
臨走之前，他還不忘囑咐食堂做點飯菜、熬點薑湯，一會送到河岸上。
當鄭為民趕到大柴河邊時，水麵上飄著幾盞應急燈，昏黃的光在水波裡晃得人眼暈，一艘打撈船正在河中心附近作業。
鄭為民找到隔壁鄉鎮的副鎮長，搓著手跟他打聽情況：“到底咋回事？”
“還能咋回事？家裏鬧矛盾。一個老太太，年輕時被婆婆管得死死的，好不容易熬成婆，結果撞見兒媳婦裸聊。她想去管管，反被兒媳婦懟了一頓，說‘這年頭誰離了誰不能過，別拿老一套壓人’。老太太心裏那坎過不去，就……”
副鎮長嘆了口氣，他渾身已經凍麻木了，時不時往手心哈口氣，這鬼天氣，別說水麵上打撈的人，在岸上站著都遭罪。
鄭為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遠處大橋的輪廓在夜色裡模糊不清。
“橋上有監控嗎？”
鄭為民記得協穀鎮已經在他們負責的那邊，裝上監控。
“有，監控拍著了，清清楚楚看著她跳下去的，要不然鎮上也不會組織人撈，這都快一天了。”
副鎮長裹緊了棉襖，他外套外麵罩了一件老式的軍大衣，應該是緊急送過來的應急物資。
“你先去休息一會，這裏我指揮，你們船上的小心點操作，千萬別再出什麼事了。”
鄭為民也沒啥好辦法，隻能囑咐打撈隊注意安全。隔壁鎮的副鎮長也沒走，跟他一起在河邊挨凍。
九點多的時候，打撈隊的無情鉤，從水裏拖上來一大包衣服，花花綠綠的一大包，也不知道是人家扔的，還是老太太的衣服。
“趕緊讓她家屬來認衣服！”
鄭為民趕緊安排老太太的家屬來辨認，由於無情鉤過於殘忍，所以在打撈的時候，老太太的家屬被強行帶離了河岸。
老太太的兒子顫顫巍巍的湊到跟前，仔細翻了翻那包衣物，這才搖著頭說到：“這不是我媽的，她出門時穿的是件紅棉襖。”
“唉！”
大夥的心裏都挺複雜，說不上是慶幸還是遺憾，這種感覺，隻有參與過現場打撈的人才能體會到。
這會食堂老唐送來了補給，鄭為民趕緊讓他把東西發下去，這天寒地凍的，肚子裏沒點熱乎的可不成。
“先吃口東西，喝點薑湯，再繼續吧！”
打撈隊員吃了點東西，喝了碗薑湯，這才駕駛著打撈船再次出發。
這會風漸漸大了起來，河麵上的浪也跟著漲，打撈船在水裏搖搖晃晃，像是隨時會翻。鄭為民站在岸邊，心裏隨著小船的搖晃，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十點剛過，河麵上突然颳起一陣狂風，卷著岸邊的塵土和枯草往人臉上撲，能見度瞬間降到不足三米，連應急燈的光都被撕得七零八落。大夥眯著眼，隻能聽見水裏傳來的吆喝聲，根本看不清打撈現場的情況。
就在這時，對講機裡突然傳出打撈隊員焦急的喊聲，帶著電流的雜音：“壞了！船被卡住了！螺旋槳被漁網纏住了！誰能送把刀過來？”
“這可怎麼辦？”
岸上的人都慌了神，現場就一條打撈船，還在河中間動彈不得，河水冰冷刺骨，誰也不敢貿然下水送東西。
大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到鄭為民幾個領導身上，等待著他們下命令。
“刀倒是有，但是怎麼送？上哪找船去？總不能讓人遊過去吧？”
隔壁鎮的副鎮長也抓了瞎，這會河裏三分之一都是冰，現在下水能凍死人！
“有船”，鄭為民突然一拍大腿，他記得這附近還真有一艘船存在，“我們鎮上打掃衛生的有艘船，就鎖在上遊那片蘆葦盪邊上，我經常見他們劃著去撈河裏的垃圾，你們趕緊去把鎖砸開，把船開過來！”
“那還愣著幹啥？快去把船開過來！”
隔壁鎮的副鎮長大喜過望，趕忙安排人去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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