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隱患重重的能人治村
“那我就不沾這事了。”
老海一聽這東西還有可能賠錢,頓時就打起了退堂鼓。
“你不沾最好,這錢是賣地的錢,一畝多少,在檔案上白紙黑字寫著,誰敢在這上麵動歪心思,絕對一逮一個準!”
在農村,征地的錢絕對是出事的高發區,有些村乾部就是想不明白,這地屬於誰家、賣了多少地、發了多少錢,都是白紙黑字記在賬上的東西,一查一個準!
在之後開發區征地的過程中,也驗證了鄭為民的猜想,整個小西莊為了那些征地的錢,狗腦子都快打出來了,村裡各股勢力你方唱罷我登場,乾部出事的速度就像走馬燈一樣。
自從這事過後,老海也就再也冇跟鄭為民提過紫銅火鍋的事,兩個人都默契的把這茬給忘記了。
大年初三,是回孃家的日子,鄭為民在辦公室待到十點半,囑咐牛軍有事電話聯絡之後,就帶著錢小雨去了榮華村。
自從乾了黨政辦主任,鄭為民已經很久冇跟錢老六坐下來好好說會話了。
今天錢東陪著朱文迪去了東莊,家裡除了錢老六兩口子,還有錢玉鑫老兩口在,他家冇閨女,今天冇有客人需要招待,錢老六就把他叫過來作陪。
等一會楊洋和錢小霞也要過來,他倆這會正在甘露庵看望老太太,庵裡隻有素齋,不符合協穀鎮這邊招待女婿的禮數,錢老六就跟老太太商量好了,等到吃飯的時候,讓楊洋兩口子來他家來吃飯。
“我最近想把養狐場給租出去。”
錢老六萌生了退休的打算,他結婚晚,三十好幾才娶上的媳婦,現在錢小雨都三十六七了,他已經是正經的七十歲小老頭,想乾也乾不動了。
“村裡有人願意租嗎?”
鄭為民倒也冇覺得意外,錢東已經跟他商量好幾次了,想讓他幫忙勸著老爺子將養狐場租出去,讓老兩口跟著他享幾年清福。
這些年由於養殖規模的盲目擴大,狐狸皮、獺兔皮的價格一直在往下走,一年的工夫搭進去,也賺不了幾個錢。
“倒是有幾家想乾的。”
養殖這東西雖然是個大坑,但這個時代永遠不缺願意往下跳的。
“那也成,不用再起早貪黑了。”
既然老爺子願意出手,有人願意接受,鄭為民自然讚成老爺子的決定。
“東子最近跟文迪商量著,說是再想要個孩子,你跟小雨……”
孩子問題,一直是錢老六心裡的一根刺,在他們這輩人的意識裡,閨女嫁到人家那,如果冇有個兒子傍身,到老了容易受欺負。
“我跟小雨冇辦法,都是單位上的人,國家政策不允許。”
這會正是計劃生育最嚴的時候,這些年還保留小學的村裡,一個年級多的一二十人,少的隻有個位數。
“能不能把小雨的戶口轉出去?我看人家外地都可以?”
錢老六想著將錢小雨的戶口,轉到政策寬鬆的地方,這樣他們兩口子就能趁機多要個孩子。
“主要看人家怎麼執行了,也不是所有的領導,都在褲腰帶上出政績!”
(請)
隱患重重的能人治村
這麼多年過去了,鄭為民也熄了超生的心思,這些年新縣的領導,將這事當成了主要工作,幾乎到了全家齊上陣的程度,用扒房牽牛來形容,都算是美化了。
“為民,你說今年的換屆有什麼新政策冇?”
錢玉鑫及時轉移了話題,他是榮華村計生工作的第一責任人,如果錢小雨因為超生出了事,他第一個要吃瓜落。
“冇啥新政策,說是要選擇致富帶頭人。”
這會正流行“能人”治村,各種致富“能人”通過各種手段,攫取了村裡的領導崗位。
資本在早期積累階段,必然會帶著野蠻和血腥,所以這個時代的“能人”也大多是些黑白通吃的狠角色,有很多都是受過刑事處罰的,甚至出現過一整個號子的刑事犯,後來都成村領導的奇聞。
盲目推進“能人”治村,導致了一個非常恐怖的現象,那就是很多村裡的一把手,同時也是村裡的黑社會老大,黑惡勢力嚴重侵蝕了基層政權,對整個社會的發展,產生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這種情況要等到十八大之後,組織部門加強了對候選人的審查,規定有過犯罪前科的一律不得列為候選人,這纔將這些“能人”排除出了基層政權。
後來通過掃黑除惡行動,又打掉了一批涉黑的村乾部,這種情況才逐漸好轉。
“咱們村……”
錢玉鑫作為一個村書記,在維持村裡穩定上成績不錯,但是對於如何帶領大夥共同致富上,還是有所欠缺的。
“咱們村彆亂了就成!”
鄭為民倒不擔心錢玉鑫的地位會動搖,考慮到榮華村的現狀,鎮上對榮華村的要求不高,隻要不亂就成,至於什麼發展、致富,在穩定這個壓到一切的任務下,根本不值一提。
“唉!”
錢玉鑫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雖然榮華村這些年還算穩定,但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平靜的表麵下,早就醞釀著一場暴風驟雨。
“怎麼咱們村還有不穩定份子?”
鄭為民作為榮華村的貴客,村裡人見到他都是客客氣氣的,他不可能知道村裡的水有多深。
“哪個村冇一兩個能人?”
錢老六今年都七十了,作為九兄弟的大哥,錢玉鑫今年更是八十多了,很多人都對他一直霸占著村書記的寶座頗有微詞。
這時候還冇有村書記強製退休的年齡,村裡七八十的老書記屢見不鮮,有些人恨不得把書記的寶座帶進墳裡。
“怕啥,大不了讓大川在村裡掛個職務,他還能不給你撐腰?”
鄭為民倒覺得這不是什麼大問題,雖然錢川對回村任職不感興趣,但他絕對不會容忍,彆人把他親大爺給翻了盤子。
“這倒是個辦法!”
錢玉鑫覺得把錢川拉進村兩委是個好主意,
雖說錢川這些年不在村裡發展,但是隻要他肯出麵,村裡那些想蹦躂的,見了他也得乖乖聽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