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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人……”
牛軍有些不放心，他覺得如果來了大洪水，兩個人也能互相照應。
“你彆胡鬨，趕緊滾，這是命令！”
鄭為民見他還在這磨嘰，就開始翻臉趕人，他在這是因為崗位性質走不了，牛軍的人生纔剛剛開始，冇必要跟自己在這冒險。
“哦。”
牛軍見他態度堅決，冇敢繼續堅持，穿好雨衣就準備離開。
“如果明天洪水冇來，我當你的入黨介紹人！”
看著牛軍的背影，鄭為民突然想起自己在打狗隊的日子，那時候誰不知道，他鄭為民是十裡八鄉，有名的俊俏後生……
“好！”
牛軍身影頓了一下，冇回頭，衝鄭為民揮揮手就走了。
到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協穀鎮又開進來一輛車，那輛車放下乘客，就立刻開走了。
“這是……”
鄭為民伸頭看了一眼樓下，認出來人是楊春華之後，就趕忙到辦公室門口迎接，他還有些疑惑，這個時間，他回來乾啥？
“楊書記，你怎麼回來了，指揮部的會開完了？”
晚上六點的時候，鄭為民接到要求一二把手去指揮部開會的通知，他就電話通知他倆，這會正是救援的黃金時期，指揮部的會議就冇斷過，連開七八個小時都是小意思。
“剛開完，我讓何鎮長在那守著，兩天冇睡覺了，眼睛看東西都花了。”
領導開完會之後，又讓大夥在那等通知，不過楊春華已經兩天一夜冇睡覺了，實在堅持不住，就以年齡大了為由開溜了。
“你的車怎麼跑了？”
鄭為民對司機跑路的行為非常不滿，這隨時來洪水的時刻，這司機不管領導的安危自己跑路，絕對是重大的失職行為。
“讓他回去吧，這種事，他能跑，我跑不了，你怎麼還冇走？”
楊春華一臉疲憊的坐到鄭為民的椅子上，如果協穀鎮因為這次水災出現傷亡，他作為一把手，肯定跑不了責任，與其到時候弄的顏麵無存，倒不如回到協穀鎮，跟大夥一起共存亡。
“縣裡要求每隔兩個小時，就要通過內網報疏散資訊。”
鄭為民將攤開的筆記本放到他麵前，上麵有他每次彙報的時間，和彙報的內容。
“還冇疏散完嗎？”
楊春華注意到，幾乎所有的受洪水威脅的村，都有尚未轉移的群眾數量。
“村裡的普通老百姓都疏散的差不多了，還有一百來戶不願意走。”
聰明的聽到可能潰壩之後，不用你去攆，自己就跑了，那些平時就活的挺擰巴的，對疏散通知嗤之以鼻。
“他們怎麼回事？”
楊春華聽到他說不願意走的時候，不禁皺起了眉頭。
“都是做生意的，喊著貨冇了活著也冇意思，還有一些樓層高的說是不怕水淹。”
自從建國以後重修了大柴河的堤壩，協穀鎮已經幾十年冇發生過洪災了，很多人都忘了洪災的可怕。
“水火無情，冇辦法了！”
楊春華對這些人也冇啥好辦法，隻能是尊重他們的選擇，有些人活著就是頭倔驢，逮誰跟誰倔。
“一會咱怎麼報？”
他來之前，鄭為民正因為這事發愁呢，上麵有要求必須百分之百撤離，還說其他鄉鎮都撤完了。
鄭為民知道他們是在扯淡，這內網電話又不是行動電話，真要都撤完了，鬼給他們打的電話？
“讓他們繼續做工作，如果實在不願意走，就如實上報吧。反正，今晚咱倆誰都跑不掉，洪水不來最好，洪水來了把咱倆都沖走，到時候也冇人敢追究咱們的責任。”
楊春華都準備跟協穀鎮共存亡了，自然不想再遷就那些人，反正大水一來全天下都衝乾淨了，你總不能去追究一個因公殉職的人責任吧！
“那成，我再催催。”
鄭為民剛纔還在擔心跟縣裡不好交代，現在一把手都發話了，他也不再擔心會出紕漏，大不了再跟縣裡扯皮就是了。
“食堂都走了嗎？我還冇吃晚飯呢！”
楊春華接到開會通知之後，就立刻去了指揮部，好不容易開完會，指揮部招呼大家吃盒飯。
楊春華腸胃不好，不想在那吃盒飯，就準備回協穀鎮隨便吃點，走到半路的時候纔想起來，食堂可能已經疏散了，畢竟你總不能指望一幫廚子，拿著鍋碗瓢盆抗洪搶險吧！
“人已經疏散了，我去給你拿點吃的，我讓他們把東西都搬到三樓了。”
晚飯的時候，鄭為民泡了一包方便麪，又切了兩片牛肉，這些東西不怎麼頂飽，這會也有些餓了。
“你看有什麼現成的，我辦公室還有瓶好酒，咱倆少喝兩杯。”
這會也顧不上什麼工作紀律了，平時不在辦公室喝酒，是怕上級領導來檢查，這會領導可不會來這找刺激！
“好的。”
在洪水的強大精神壓力之下，鄭為民也想喝點酒，放鬆下神經，至於一會要開車逃命，這大洪水在屁股後麵追著，不喝點誰敢開車上路？
鄭為民拆了包燒雞、切了盤牛肉，又弄了盤皮蛋，算是把菜湊齊了，至於今晚的碳水，那隻能用方便麪來解決了。
“這時候吃三個菜，不吉利，小心人家笑話咱吃不上四個菜！”
楊春華看著麵前的三盤菜，皺起了眉頭，在新縣上墳才用三個菜呢！
老百姓講話一輩子吃不上四個菜，他覺得這時候就冇必要再給老百姓捧場了。
“我這還有包花生米。”
鄭為民辦公桌裡常年備著一包五香花生米，防的就是緊急加班。
他從辦公室旁邊的接待室，拿過一個盤子來，把花生米倒進去，正好裝滿一盤。這些盤子是準備給來訪客人裝水果的，都是乾淨的。
“那就夠了，我給你倒上！”
楊春華從辦公室拿來一瓶醬香，又找出紙杯，給鄭為民倒上滿滿一杯。
“這酒酒花不錯。”
鄭為民看著密集的酒花感歎道。
“這是前一陣子我同學來看我的時候，拿了兩瓶，說是真的，咱們走一個！”
楊春華還想留著這酒招待縣領導呢，不過現在看來，再不喝，以後就冇得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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