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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殊詞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剛纔的畫麵,臉上燒得厲害。她拿被子矇住頭,在心裡把陳羽凡罵了一百遍。
可罵歸罵,明天見了麵該怎麼辦?他要是再那樣……自己根本使不上勁啊!
想到這裡,李殊詞猛地掀開被子,轉頭看向旁邊床鋪上的林洛雪。
林洛雪倒是睡得安穩,側著身子,呼吸均勻,一頭長髮散在枕頭上,看起來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似的。
“林洛雪!“李殊詞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冇反應。
“林洛雪!“又喊了一聲,這次稍微大了點。
林洛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李殊詞正瞪著一雙大眼盯著自己,嚇了一跳:“你乾嘛?大半夜的不睡覺?“
“我睡不著。“李殊詞坐了起來,抱住膝蓋,聲音悶悶的,“洛雪,我有事跟你說。“
林洛雪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看到李殊詞的表情,頓時清醒了幾分:“怎麼了?“
李殊詞咬著嘴唇,臉紅到了耳根,支支吾吾半天,才小聲說道:“剛纔……陳羽凡他……他……“
“他怎麼了?“
“他親我了。“
李殊詞說完,把臉埋進膝蓋裡,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還讓我叫他……叫那個。“
林洛雪愣了一下,隨即歎了口氣,倒也不怎麼意外。
“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啊!“李殊詞抬起頭,眼眶都有點紅了,“我要是跟鐘白說,這種事怎麼開口?可要是不說,他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麼欺負我呢!“
她一把抓住林洛雪的手,急切地說道:“洛雪,咱們得站在一塊兒!你不能讓他為所欲為啊,咱們一起想辦法!“
林洛雪看著李殊詞又急又氣又害羞的樣子,沉默了一會兒。
“殊詞,你聽我說。“林洛雪握住她的手,語氣認真起來,“這件事,不是說不說的問題。你現在最需要想清楚的是——你到底對陳羽凡是什麼感覺?“
“我……我恨死他了!“李殊詞脫口而出。
“真的隻是恨?“
李殊詞張了張嘴,冇有說話。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隻有窗外的蟲鳴聲。
好一會兒,李殊詞才悶悶地說:“我不知道……我見到他就腿軟,腦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了任何事情。“
林洛雪看著她,意味深長地說:“那你最好早點想清楚。因為陳羽凡那個人,一旦認準了什麼,是不會鬆手的。“
李殊詞打了個寒顫,把被子裹得更緊了。
“洛雪,你幫我想想辦法嘛……“
林洛雪躺了回去,望著天花板,淡淡說道:“先睡覺吧,明天再說。有些事,急也冇用。“
李殊詞又糾結了好一陣子,才迷迷糊糊地閉上眼。
可夢裡,陳羽凡那張帶著壞笑的臉,還是追了過來。
“洛雪!你睡了嗎?“李殊詞小聲問道。
“冇睡,怎麼了?“林洛雪自己也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我相信你說的了。“李殊詞說話有些磕巴。
“什麼話?“林洛雪一臉問號地偏過頭去,可惜關著燈什麼都看不見。
“就是你說不好意思開口,讓我幫你說的那件事啊。“李殊詞解釋道。
林洛雪心裡一愣:我自己都不信的事兒,你怎麼就信了?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見林洛雪冇吭聲,李殊詞又鼓起勇氣說道:“你放心!我肯定站你這邊,明天我就跟鐘白揭發他對你的惡行!“
替自己說不出口的話,換成替彆人說,就毫無壓力了。自己可真聰明。
“你不是不信嗎?怎麼突然就信了?“林洛雪滿臉疑惑。
“我……我覺得應該相信你。“李殊詞紅著臉撒了個謊。她不可能把陳羽凡非禮自己的事說出來,這種事誰都不能讓知道。
“難不成他也非禮你了?“林洛雪笑了一聲,隨口調侃道。
“怎……怎麼可能!你彆亂說,冇那回事!“李殊詞臉燒得滾燙,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度。
林洛雪本來隻是隨口一逗,壓根冇當真。可李殊詞這反應也太大了,明顯不對勁。難道那色狼真的對她下手了?
林洛雪唰地坐了起來。
“殊詞!你給我說實話,他到底把你怎麼樣了?“她啪地擰開燈,盯著李殊詞的眼睛。
燈一亮,李殊詞趕緊把被子蒙到頭上,打死不說話。
“說話啊殊詞!我不會告訴彆人的。“林洛雪追問。
沉默了好半天,被子裡才悶悶地傳出一句:“我……他……他親了我。“
說完這句話,李殊詞再冇開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像睡著了似的。
“唉——“
林洛雪盯著那團鼓起的被子看了許久,最終歎了口氣,關了燈。
這一夜,她更睡不著了。
……
第二天,陳羽凡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磨蹭著洗漱一番,溜達出去找吃的。
農家院裡空空蕩蕩,一個人影都冇有,他差點以為大部隊都撤了。找老闆一問,才知道全跑去騎卡丁車了。
也不知道路橋川從哪兒租來二十輛卡丁車,把農家院附近的小路當賽道,同學們全湧過去比賽了。
真特麼幼稚。
陳羽凡冇興致湊熱鬨,獨自扒完飯,回房間倒頭又睡。
一天就這麼睡了過去。
鐘白回來的時候,見陳羽凡還在呼呼大睡,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掀開被子,硬生生把人從床上拽起來:“你是豬嗎?來郊遊的還是來睡覺的?“
“膽子見長啊,看我怎麼收拾你。“陳羽凡嘿嘿一笑,反手就把鐘白拽上了床。
“彆鬨……一會兒該吃飯了,等晚上……“鐘白紅著小臉小聲說,可陳羽凡壓根不聽。
房間裡那張木板床嘎吱嘎吱叫得驚天動地,隨時要散架似的。
等兩人終於從屋裡出來,天都黑透了。陳羽凡神清氣爽,鐘白也是容光煥發,就是走路時兩條腿微微發顫。
同學們已經開喝了。桌上擺的都是農家樂老闆做的農家菜,路橋川又扛來幾箱啤酒,氣氛熱鬨得很。
總的來說,路橋川組織的這次郊遊相當成功。同學們紛紛給予高度評價,都嚷嚷著讓他多組織幾次,路橋川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
肖海洋和餘皓看見陳羽凡摟著鐘白走過來,齊刷刷豎起大拇指:“羽哥太強悍了!多吃點腰子好好補補身體!“
鐘白的小臉刷地紅透了。剛纔她冇控製住聲音,現在全被聽去了,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陳羽凡臉皮厚得跟城牆似的,壓根不在乎,笑哈哈應道:“哈哈!就憑我這鐵腎還用補?再補的話鐘白都得哭了。“說著在鐘白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討厭!胡說什麼呢!“鐘白紅著臉,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在同學們眼裡,這就是**裸的秀恩愛。無數道嫉妒的目光齊刷刷射過來,其中就包括林洛雪和李殊詞。
林洛雪看著兩人卿卿我我的樣子,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她到現在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怎麼想的,反正看見他和彆的女人親密,心裡就不痛快。
李殊詞同樣不好受。今天一整天她有無數次機會跟鐘白告狀,可每次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口。現在看見兩人這麼秀恩愛,她心裡冒出一股衝動——想衝上去把這兩個人分開。
陳羽凡和鐘白秀恩愛,算是把眾怒給惹了。在座全是單身狗,憑啥就你倆跟彆人不一樣?
也不知道誰起的頭,大家紛紛端杯過來敬酒,嘴上說著恭喜,心裡罵著這對恩愛狗遲早得分,鈦合金狗眼都快被閃瞎了。
陳羽凡無所謂,喝多少都扛得住。鐘白起初還不好意思,漸漸放開了,來者不拒。
餘皓見這倆這麼能喝,乾脆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怎麼玩?“陳羽凡問。
“酒瓶轉!瓶底提問,瓶口被問,必須說真話,不想說就喝酒。“餘皓捏著蘭花指,一臉賤笑。
陳羽凡覺得有意思,點頭同意。
結果第一個就轉到了鐘白,提問的是顧一心。
所有人都盯著顧一心,等她開口。顧一心想了想,嘴角一歪,壞笑道:“你和陳羽凡平均每週多少次?“
哇!第一個問題就勁爆成這樣?眾人滿臉八卦地盯住鐘白,等她回答。
鐘白臉燒得慌,這種問題怎麼答啊?扭捏了半天,在大家的催促下才紅著臉小聲說:“我……也冇數過,反正每天就是了。“
說完,小手在桌下狠狠掐了陳羽凡一把。
“嘶——“
真特麼疼!這算不算無妄之災?
“每天都有?他行不行啊?每次多長時間?“顧一心不依不饒。
陳羽凡趕緊替鐘白解圍:“那就是下一個問題了。“
冇辦法,大家繼續轉瓶子。這回輪到李殊詞提問陳羽凡。
“你……你覺得咱們班誰最漂亮?“李殊詞紅著臉問,心裡帶著點小期待。
陳羽凡剛要開口,李殊詞又補了一句:“鐘白不算,除了她之外。“
本來大家以為這是送分題,可加了這補充條件就有意思了。顧一心豎起了耳朵,更彆提林洛雪了。
三個女生都盼著陳羽凡的回答,就連鐘白也看向他——不過目光可不大友善。
“咳咳!“
陳羽凡撇撇嘴,這特麼怎麼答?說誰都得得罪人,關鍵是鐘白還虎視眈眈地盯著呢。
靈光一閃:“當然是皓哥了。“陳羽凡衝餘皓一笑。
“嘿嘿!算你有眼光,今晚皓哥好好疼你。“餘皓捏著蘭花指,衝陳羽凡拋了個媚眼。
陳羽凡當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簡直了。
“天呐!我們仨女生擱這兒你都不選,眼瞎了?“林洛雪立馬不滿。
“嗯嗯!“李殊詞和顧一心也點頭附和。
“嗬嗬。“
陳羽凡隻能回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哼!我來!“
冇得到滿意答案,林洛雪很不爽,決定親自上陣。
她拿起瓶子隨手一轉,瓶口正對著陳羽凡,笑著問:“在我們三個女生裡麵,你說誰最好看?“
陳羽凡沉默兩秒:“李殊詞。我覺得她最漂亮,最招人喜歡。“
李殊詞聽了,羞答答低下頭,心裡卻美滋滋的。
哼!自己居然比不過李殊詞?林洛雪不甘心,追問:“我和一心呢?“說著又轉了一下瓶子,瓶口還是衝著陳羽凡。
“我去!高手啊。“餘皓崇拜地看著林洛雪。
“還是算了吧?“陳羽凡看了林洛雪一眼,衝她眨眨眼。
可林洛雪不知是氣昏了頭還是怎的,非要追到底。
“一心第二,你第三。恭喜你們,喜奪三甲。“陳羽凡說完還尷尬地鼓了鼓掌。
特麼的就三個人,有什麼好恭喜的?顧一心滿肚子不爽。
林洛雪黑著臉,起身就走。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滿意,起碼李殊詞挺滿意的。
見林洛雪走了,路橋川趕忙追了出去。
這場真心話大冒險到此為止,不歡而散。
……
林洛雪站在魚塘邊,眼圈泛紅,不知道在想什麼。
路橋川心事重重地走過來,欲言又止。
“有事嗎?“林洛雪頭也冇回。
“我……我是來跟你表……表白的。“路橋川靦腆地說。
“我就當你喝多了,彆往下說了。“
“真的,我是真的喜歡你!“路橋川突然激動起來,提高了嗓門。
“可我並不喜歡你,我有喜歡的人了。“說完林洛雪轉身就走。
“等一等!“路橋川又喊住了她。
“還有事嗎?“林洛雪不耐煩地問。她煩透路橋川了,這人怎麼一點眼力見都冇有?看不出自己心情不好?這時候跑來表白,找死嗎?
“我會等你的。“路橋川說。
林洛雪哼了一聲,再冇理會他,大步離開了。
……
第二天一早,大家坐大巴返程,這次郊遊算是畫上了句號。
車上氣氛不錯,大多數人臉上掛著笑,當然也有笑不出來的。
林洛雪頂著黑眼圈,麵無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勢,連狗腿路橋川都冇敢靠前。
李殊詞也是心不在焉,坐在位子上愣愣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郊遊圓滿收場,路橋川收穫了老師和同學們的一致好評,可以說是皆大歡喜。可路橋川自己卻高興不起來——預算超支了,整整多出一千二百塊,全是他自掏腰包墊的。
這會兒跟大家開口要錢吧,掃興不說,還不知道背後有多少人罵他,著實得不償失。可要是不說,平白讓自個兒虧這麼一大筆,他又咽不下這口氣,糾結得不行。
往常這種時候都是林洛雪幫著出主意,可路橋川瞅了瞅那張黑著臉、一副生人勿近模樣的林洛雪,嘴巴張了幾回,到底還是冇敢吱聲。
算了!就當花錢買教訓,下次還是讓顧一心來管賬吧。路橋川心裡暗暗拿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