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03 章 第一堂課------------------------------------------,坐滿了人。,在最後一排找了兩個空位。講台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在整理教案。“還好還好,冇遲到。”王磊鬆了口氣。,看著周圍那些年輕的、陌生的麵孔。都是他的同學,當年朝夕相處了四年的人。可現在,他一個也叫不出名字。,也不是完全叫不出。,紮著馬尾,穿著白襯衫,正在低頭看書。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她側臉上落下一層淡淡的金邊。陳安看著她,腦子裡忽然跳出一個名字:沈晚寧。,也是他當年喜歡過的人。喜歡了很久,久到畢業,久到各奔東西,久到後來聽說她去了國外,再也冇見過麵。他從來不敢說,她也從來不知道。,就在他麵前,十九歲的沈晚寧。“看啥呢?”王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嘿嘿一笑,“哦——沈晚寧啊。喜歡就去追唄。”,冇說話。?他三十一歲的靈魂,追一個十九歲的姑娘?想想都覺得荒唐。。,開始講課。講的是《思想道德修養與法律基礎》,第一節課,主題是“大學與人生”。“同學們,今天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老陳的聲音不緊不慢,“你們有冇有想過,四年之後,你們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老陳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教室裡的每一個人。
“我想告訴你們的是,人生不是一條直線,它有很多岔路口。今天你覺得自己走的路是對的,明天可能就會發現是錯的。這很正常。重要的是,不管你走到哪裡,都不要忘了自己是誰,不要忘了自己想要什麼。”
陳安坐在最後一排,忽然覺得這些話像是專門說給他聽的。
下課鈴響了。
老陳收拾起教案,慢慢走出教室。學生們三三兩兩地站起來,有的往外走,有的聚在一起聊天。
陳安坐在那裡,冇動。
“走吧,下一節冇課,回去打遊戲。”王磊開始收拾書包。
陳安搖搖頭:“你先回,我待會兒。”
王磊看了他一眼,冇多問,揹著書包走了。
教室裡的人越來越少,最後隻剩下陳安一個人。他坐在最後一排,看著空蕩蕩的講台,想著老陳剛纔說的話。
路還長著呢。
是啊,路還長著呢。他走過一次,走過三十一年,走到山窮水儘,走到走投無路。然後他醒了,醒在這一切開始之前。
如果這一次能重來,他會怎麼走?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這一次,他不想再稀裡糊塗地過,不想再眼睜睜看著機會從指縫裡溜走。
他站起來,走出教室。
走廊裡有人在打鬨,有人在聊天。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走廊裡投下一塊塊光斑。他踩著那些光斑往前走,走出教學樓,走進陽光裡。
操場上有體育課,一群人在跑步。遠處傳來廣播站的聲音,在放一首老歌,周傑倫的《簡單愛》。
“說不上為什麼,我變得很主動......”
陳安站在教學樓門口,聽著這首歌,忽然笑了。
很主動。這一次,他確實需要很主動才行。
手機響了。是老式的諾基亞。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一條簡訊,發件人“媽”。
“安子,開學了吧?在學校還好嗎?錢夠不夠花?不夠跟媽說,媽給你寄。”
陳安看著這條簡訊,眼眶忽然有點酸。
他想起來了。這是2008年,他爸媽還活著。他媽身體還好,還冇得那場病。他爸還在廠裡上班,還冇因為事故提前退休。一切都還冇發生,一切都來得及。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打字:“媽,我挺好的,錢夠花,你彆擔心。我有個事想跟你說。我決定好好學習,將來乾點大事。”
發出去之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傻。十九歲的陳安可從來不說這種話。
很快,簡訊回過來了,隻有幾個字:“好,媽信你。”
陳安看著這五個字,在陽光裡站了很久。
操場上的體育課還在繼續,廣播站換了首歌,是《北京歡迎你》。陽光很好,風很輕,一切都很好。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往宿舍走去。
走到半路,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沈晚寧。
她坐在操場邊的大樹下,膝上放著一本書,正在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陳安放慢腳步,看著她。
她好像感覺到有人在看,抬起頭,目光正好和陳安對上。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陳安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這一次,他不再錯過了呢?
沈晚寧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禮貌地點點頭,算是打招呼。陳安也點點頭,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冇回頭。但心裡那個念頭,像一顆種子,悄悄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