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01章 直播間裡的陌路英雄------------------------------------------，慘白得像醫院走廊的無影燈。“感謝老鐵送的三個啤酒，謝謝啊。”他咧開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熱情一點，哪怕直播間線上人數隻有個位數。：“安子，今天又虧多少？”“主播彆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繼續對著鏡頭覆盤今天的操作。他是某站一個小有名氣的財經主播，粉絲二十來萬。三年前牛市最火的時候入局，憑著一張嘴和一點運氣，確實賺過一些錢。那時候直播間裡叫他“陳老師”的人能從早排到晚。，運氣也冇了。，買啥啥跌，賣啥啥漲。粉絲從幾十萬掉到幾千，最後隻剩下百來個鐵粉，與其說是鐵粉，不如說是等著看他笑話的黑粉。直播間標題也從“陳老師帶你抓牛股”改成了“虧貨的自我救贖”。。，是房東發來的訊息：“陳先生，這個月房租今天到期，方便的話轉一下，2300。”，把手機扣在桌上。，燈火通明。這座城市從來不缺奮鬥的故事，也不缺失敗的人。他屬於後者。“好了，今天就這樣吧，明天見。”他對著鏡頭揮揮手，關掉了直播。“7”。。這回是銀行：“XX銀行尊敬的客戶，您尾號3872的信用卡已逾期......”
他把手機靜音，扔到沙發上。
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晚的風灌進來。這是他在深圳的第七年，從24歲到31歲。七年裡換過五份工作，談過兩次戀愛，現在一份工作也冇有。存款？負六位數。夢想？曾經有，後來不知道丟在哪了。
他忽然想抽根菸。但三個月前就把煙戒了，因為買不起。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微信訊息，一條接一條。幾個死黨，還有很久冇聯絡過的老同學：
“安子！！快看新聞！！”
“臥槽陳安你還活著嗎？？？”
“媽呀安子你要發了？？？”
什麼玩意兒？
陳安皺起眉頭，往上翻聊天記錄。有人發了一張截圖，是一則新聞推送——“......位元幣首次突破十萬美元......”
位元幣？
他腦子裡某個角落被觸動了。這玩意兒他太熟悉了。2013年有人拉他一起挖礦，他看了一眼價格——一百多美元一個，覺得劃不來，冇乾。後來位元幣漲到一千、一萬、五萬美元。每次漲他都後悔一次。
可接下來那條訊息，讓他整個人定在原地。
“安子，你當年是不是買過？！我記著你那會兒說買了一千個？？”
陳安的手開始發抖。
他緩緩坐回沙發，找到了那個塵封已久的聊天記錄。2011年，他花了三千美元，買進了一千個位元幣。存在一個叫“MT.GOX”的交易平台裡。
後來呢？後來他忘了。
他猛地站起來，衝到電腦前敲下“MT.GOX”。
搜尋結果跳出來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跌坐回椅子上。
“門頭溝事件：85萬枚位元幣被盜，昔日最大交易所宣告破產......”
時間是2014年。
他那一千個位元幣，那三千美元變成的、如今價值一個億的一千個位元幣，早在七年前，就隨著那家破交易所一起，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操。”
他喃喃地罵了一句。
窗外的深圳燈火依舊，那些寫字樓、那些街道、那些夜歸的人，和他冇有任何關係。他隻是一個被時代拋棄的人，一個眼睜睜看著財富從指縫間流走卻無能為力的蠢貨。
陳安躺回沙發上，閉上眼睛。
累了。真的太累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睡意一點一點湧上來。樓下還有車流聲，這座城市從來不缺喧囂，也不缺疲憊的人。他隻是一個疲憊的人。
......
不知過了多久。
恍惚中，好像有什麼聲音在耳邊響。很吵，很亂，像是有很多人在說話。
“......好！接下來這首歌，是我們學校廣播站今天的最後一首！送給所有正在操場上散步的同學們！”
廣播站？學校？什麼玩意兒？陳安睜開眼。然後他愣住了。
頭頂不是他那道裂縫的天花板，而是白色的、嶄新的、散發著廉價裝修味兒的——宿舍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