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束帶著淡淡青瓷色的追光中,柳顏的身影漸漸清晰。
這一刻,她就在T台的最深處站立,像是剛從千年前的壁畫中甦醒的女神一般。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然後緩緩地,她邁出了第一步。
那一瞬間,整個演播廳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所有人,挑剔的評論家、各種社會名流、媒體和抱著看熱鬧心態擠過來的大佬們。
這一刻所有人都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思考,甚至忘記了之前所有的偏見和預設。
所有的目光都完全被眼前的模特所吸引,沒有人想其它。
他們的眼睛,隻是本能地追隨著T台上那個身影。
穿著【敦煌·飛天】的柳顏。
到這一刻,幾乎所有人都不難發現,這套衣服不是簡單地把敦煌圖案印在內衣上,那不是設計,而是抄襲。
可以這麼說,這套內衣是對敦煌美學的深度結構和再造,許多通過自己的設計賦予其生命力。
罩杯採用肉色薄紗基底,薄到幾乎透明,卻又巧妙地遮掩了所有不該露出的部分。
就在這層薄紗上,以淺金色與赭石色絲線,刺繡出連綿的卷草雲紋,這跟敦煌壁畫上的紋理遙相呼應。
這可不是簡單的機械印刷,上麵每一道紋路都是手工刺繡。
如果仔細觀察的花,你會驚訝地發現,針腳細密到肉眼幾乎看不見,隻有當燈光劃過時,那些絲線才會反射出溫潤的光澤,真的像是飛天繚繞的披帛在飄動。
相比於機器縫紉,這就是手工的精妙之處。
當然,要說這套內衣中設計最精妙不的部分,無疑是肩帶了。
在一片柔光中,隨著柳顏走上來,眾人總算看清楚了。
那不是普通的細帶,而是可拆卸的、仿古印花紗質長飄帶。
這兩條飄帶在柳顏身後延伸,足有兩米多長。
她行走時,飄帶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在追光燈下劃出優美的弧線,真的像是要飛起來一樣。
相對的,底褲側腰也採用不對稱的鏤空蕾絲拚接,左高右低,形成一種微妙的失衡感。
這種不對稱的參差,不但不會讓人覺得有任何不適,反而是落落大方,賞心悅目。
這種設計不僅凸顯了腰臀曲線,更重要的是——它與上身飄帶的飄逸感形成了完美的呼應。
一動一靜,一虛一實,這正是中國傳統美學的精髓。
看到這裡,已經有觀眾忍不住,低聲讚嘆起來。
「天吶!」
「這世上真有這麼漂亮的內衣麼?」
「太美了!穿在柳顏身上更美!」
「不愧是雪泥培養出來的,真是漂亮!」
「不是柳顏漂亮,而是這套內衣才真正難得~」
眾人就這樣說著,儘管聲音很小,但還是被旁人聽了去,緊接著又是一陣感慨。
當然,除了款式之外,要說這套設計的靈魂,那還要數顏色。
那不是艷俗的金色或紅色,而是經過精心調配的古樸色調——赭石、石青、土黃、灰綠。
這些顏色在燈光下之下,呈現出微妙的漸變,像是歷經千年風沙的壁畫,漸漸褪去了浮華,留下了最本質的、時間沉澱後的美。
細心的觀眾不難發現,如果保持一段距離,就會發現柳顏身上的顏色跟敦煌壁畫高度相似。
當然,但比衣服更打動人心的,還是柳顏的演繹。
她沒有像西方模特那樣昂首挺胸、麵無表情地走貓步,而是微微低著頭,走出十分婉約的步子。
她的步伐極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輕盈得幾乎沒有聲音。
當她抬起腳時,腳尖微微勾起,腳跟先落地,然後纔是腳掌——這是一種類似古典舞的步法,在T台上極為罕見。
但是這一次為了體現出這套設計的精髓,秦老師特地設計了這種台步。
這一刻,追光跟隨著她,在透明的玻璃檯麵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影子與真人交錯,真假虛幻盡數流轉。
恍惚間,人們彷彿看到了兩個時空的重疊——一個是1999年的現代秀場,一個是千年前的敦煌洞窟。
這是一種夢境,一種錯覺,但是卻給在場所有觀眾都帶來了極為真實而震撼的體驗。
終於,當她走到T台正中央時,停下了。
這並不是突兀的停頓,而是一種自然的、彷彿時間在此刻放慢的靜止。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觀眾席的方向,嘴角微微一笑,似乎看到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她,不由得身軀一震。
那不是模特常見的空洞或高傲的眼神,而是一種……溫柔的表情。
這一刻,模特天然的攻擊性在柳顏身上消解,她彷彿就是壁畫中走出的仙子,遠在天邊,又行在眾人眼前。
她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輕輕一禮,然後緩緩轉身。
整個轉身的動作持續了整整十秒——在時裝秀中,這已經是不可思議的慢。
但她做得十分自然,如此優美:
先是一個極慢的側身,讓觀眾看到背部的設計——那裡用銀線刺繡著完整的飛天圖案,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際;
然後是腰部的輕輕扭轉,鏤空蕾絲在此時完全展現;
最後,柳顏背對觀眾,將兩條長飄帶在她身後展開,真的像是翅膀。
轉身完成後,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原地停留了三秒。
這三秒裡,她做了一個小小的動作——右手輕輕抬起,手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彷彿在描繪雲彩,又彷彿在撒下花瓣。
做完這些動作之後,她才開始往回走。
但步伐依然那麼慢,那麼輕,彷彿隨時會真的飛起來。
最終,當她消失在幕布後的黑暗中時,追光緩緩熄滅。
音樂還在繼續,但已經加入了更豐富的層次——出現了類似駝鈴的聲音,類似風沙掠過高簷的聲音。
整個演播廳,死一般的寂靜。
整整三十秒,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鼓掌,甚至沒有人調整坐姿。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個畫麵帶來的震撼中。
然後——
「我的天吶……」高曉鬆第一個出聲,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這也太……震撼了!」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想了半天纔想到「震撼」二字。
他以前也沒少看國內的時裝周,還跟其中一兩個女模特打得火熱,但是平心而論,這些時裝周比歐美的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尤其跟巴黎、米蘭和倫敦比起來,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東西。
但是這一次,當看到柳顏出場後,高小鬆口水都流出來了,瞬間就覺得自己那模特也不香了。
作為寫歌的人,他見過太多美的東西。但眼前這種美,是絕對不同的,是驚心動魄的,是他也從來沒現場體會過的。
給高曉鬆的感覺,那不是直白而充滿攻擊性的美,而是一種含蓄、且需要慢慢品味的美。
就像一首詩歌,一副油畫,一首經典的歌,怎麼回味都不不夠。
高小鬆也是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這就是時裝秀,原來這種秀的魅力在這裡。
當然,不止是高小鬆,王朔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一次,這位京圈大佬難得沒說俏皮話,而是看著眼前的T台,沉默了幾秒後才緩緩說道:「這姑娘真有靈性。」
這話從王朔嘴裡說出來,已經是極高的評價。
熟悉這位老哥的都知道,他不罵人就算是誇獎了。
聽到幾人都這麼說,馮小剛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
有驕傲——畢竟柳顏是他劇組的演員;
有震驚——他沒想到柳顏在T台上能有這樣的表現;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危機感。
「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搶戲.....」馮小剛小聲嘀咕,心裡還是有些擔心,畢竟《不見不散》是捧自己人來著。
王朔聽到了,轉過頭:「小剛,這姑娘叫什麼來著?」
「柳顏。」
「柳顏……」王朔重複了一遍,「有空約出來吃個飯,聊聊。我手頭有個本子,可能適合她。」
馮小剛麵露憂色:「行啊朔爺,那靜蕾沒意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