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丹青顯然還做了一番功課,在寫了洋洋灑灑幾千字後,他直接將矛頭指向了許多本人:
「……據聞此品牌創始人許多,乃倫敦某服裝學院出身,這實在是上不得檯麵。
諸君需知,在國內,唯有文化課成績不堪入目者,方會選擇藝術類學科,尤其出國學設計,多半是紈絝子弟或學渣尋一遮羞布罷了,能有何真才實學?
不過拾人牙慧,回國招搖撞騙而已。」
通篇文章,充滿了居高臨下的蔑視和武斷的結論。在文章最後,陳老師更是以一種預言家的口吻斷言:
「此場以『性感』為噱頭、以『暴露』為賣點的拙劣秀場,不過是一場迎合低階趣味的鄙俗狂歡,註定失敗收場! 超實用,.輕鬆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它反映了我們這個時代在商業浪潮衝擊下的浮躁與空虛,是文化自信喪失的又一明證!
而在審美這條路上,你們中國人還有很遠的路要走,高貴的法蘭西內衣也是你能碰瓷的?」
這篇文章一出,如同在本就沸騰的油鍋裡又澆了一勺水,頓時引發了更大的爭論。
陳丹青的言論,恰好迎合了一部分對國內現狀不滿、盲目崇拜西方、帶有精英主義傾向的知識分子和網友的心理。
在早期網際網路的論壇上,支援陳丹青的人可是相當多,甚至算得上主流。
也正因為如此,陳丹青的文章發出來後,下麵支援他的人也越來越多,同樣是主流。
「對!陳老師說得對!中國哪裡有審美?」
「我們現在應該以發展經濟為主,服裝能穿就行了,搞什麼時尚秀?」
「這倒也是,印象中做這些秀的一般也都是外國人多啊。」
「陳老師不愧是美國回來的,一針見血,高屋建瓴,受教了!」
「我支援陳老師的觀點,我們中國的服裝不好看,還是要向美國學習。」
「這個雪泥和許多到底是什麼來頭啊,竟然惹得陳老師這麼生氣?」
「隻是一個服裝廠罷了,陳老師沒必要這麼動怒,何必呢?」
..........
而在眾多回復的網友中,還有個叫芳芳的,她在某個熱門帖子下回復道:
「44樓(武大方方):對頭,陳老師說得一針見血!國人現在哪配談審美?浮躁、功利!真正的東方審美在日本!
日本有三宅一生的解構、山本耀司的黑色哲學、川久保玲的破洞美學!我們中國有什麼?
除了滿地的代工廠,逼著工人加班、剋扣工資,還會什麼?
這種靠博眼球起家的品牌,能有什麼文化底蘊?笑話!」
這股來自文化界的批判聲浪聲勢浩大,同樣在網上有不少支援者。
畢竟這個年代,那些留學回來的,就算隨便說說,大家也會奉為權威。
當然,還有一件事許多沒想到,那就是連京圈也都卷進來了。
不久之後,這個神秘的圈子的神秘力量也開始顯現。
雖然這個年代「京圈」概念還不像後世那麼明晰,但以BJ為核心、掌握著影視、文化資源的那個圈子已然形成。
旗下一些藝人,或主動或被動地,開始在一些非公開場合或通過經紀人放出風聲,表示「不會關注那種秀」、「中國的女性美還得看旗袍」、「那種東西上不了檯麵」雲雲。
這一點倒是不意外,雖然這個年代很多觀眾不知道京圈是個什麼東西,但是許多懂啊。
真要追溯起來的話,所謂京圈,也就是前些年xx不徹底,把一些阿哥、格格、王爺以及包衣奴的後代們留下來了。
這些人大多識字,後來也被重用,一二三代不少人都進了文藝圈。
前些年還好,老規矩還在也有人管,這幫人自然作不了什麼妖。
但是隨著進入90年代,漸漸地這幫人也管不住了,於是這個圈子就漸漸形成了,這就是後來第一代京圈。
一時間,批評、質疑、嘲諷、貶低如同巨浪一般,紛紛洶湧而來……
這個本應充滿榮耀的標籤,在反對者口中,彷彿成了「低俗」、「譁眾取寵」、「審美低下」的代名詞。
來自不同方向、不同動機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強大的輿論壓力。
而此時的雪泥,就在這輿論的風口浪尖之上。
................
同一時刻。
江寧,雪泥總部。
許多的辦公室電話幾乎被打爆,前台也接到了無數媒體要求採訪的預約。
該來的總會來,許多對此並不意外,甚至有些期待。爭議,本身就是注意力經濟的一部分。
雖然自己穿回來隻是做衣服,沒想過要拍電影之類的,沒想到這也逃不過這幫貨。
但他並不擔心,因為這對於雪泥這樣的品牌來說,有時候鬧得越大才越好。
很快,一家頗具影響力的全國性報紙的記者,在經過預約後,終於在許多的辦公室對他進行了麵對麵專訪。問題尖銳而直接,幾乎全部圍繞近期洶湧的輿論。
記者:「許總,近期關於雪泥即將舉辦的內衣秀,社會上的爭議非常大。
特別是著名藝術家陳丹青先生,他在報紙上公開發文,批評您的設計是『堆砌國風元素』、『不倫不類』,並直言您的『雲想』係列褻瀆原創,審美低下。
他甚至對您的教育背景也提出了質疑,認為出國學藝術是『學渣的遮羞布』。您如何看待陳丹青先生的這些評價?」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程琳、張林等幾位核心高管也在場,都有些緊張地看著許多。
當初大家隻是想搞一場秀,哪想到竟然引起這麼大風浪,現在連電視台的都上門了。
許多坐在辦公桌後,神情平靜,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似乎是在認真思考。
他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
沉默了大約十幾秒鐘,就在記者以為他會發表一番長篇大論進行辯解或反擊時,許多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記者,嘴角甚至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點痞氣和不屑的笑意。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
「他?」
許多頓了頓,然後用一種近乎平淡,卻又斬釘截鐵的語氣,說出了三個字:
「他懂個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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