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決心,許多也立即行動起來。
眼下事實就擺在麵前,原先那種家庭作坊式的結構已經不行了,滿足不了雪泥的需要。
如果要發展,還需要更穩定高效的組織架構。
首先頂端是許多自己,作為舵手,負責戰略、設計和品牌方向。
其下,生產核心是版型師和生產主管,這部分由李燕和王叔負責。
但再往下,原本薄弱的環節必須加強——工人數量嚴重不足,管理層級缺失,營銷、財務、行政等職能幾乎為零。
這些都需要一點點補足,直到雪泥團隊形成戰鬥力。
當然,按照許多最初的構思,還要組建一支模特隊,這對提升品牌形象很有好處。 【記住本站域名 ->.】
但考慮到眼下這條件,熟練工人纔是優先考慮的事。
「首要任務是擴。!」
許多用筆在「工人」一項上重重圈點。
根據他初步估算,要滿足現有爆款的需求,並支撐即將上市的新品係列,生產線至少需要再擴充兩到三條。
這意味著急需100到200名熟練的縫紉、裁剪、後整工人。
因此他將這項緊迫的任務交給了王叔。
「王叔,招工的事,你多費心。你看看以前的老關係,有沒有賦閒在家或者對現在廠子不滿意的老師傅、熟練工,可以挖過來;
或者發動我們自己的工人,推薦他們的老鄉、朋友,知根知底,更容易融入。
記住一點,優先招女孩子,那種心細手巧的,她們更適合我們的女裝工藝。」
許多頓了頓,給出了一個關鍵指示:「待遇方麵,底薪每月五百元,加班費按國家規定另算。綜合下來,隻要肯乾,能拿到六七百,甚至更高.......」
「五百底薪?!」王叔聽到這個數字,眼睛都瞪大了。
要知道在1998年的江寧,乃至全國的服裝加工行業,普通工人普遍沒有底薪,全靠計件。
那些手腳麻利、加班加點,一個月能拿到三四百元已經算是不錯的收入。
更別說這會外麵鬧金融危機,服裝廠一個個都快喘不上氣了。
這五百元底薪,顯然是王叔都沒聽過的離奇數字,98年代的江寧,壓根就沒這麼幹的。
「許總,這……這會不會太高了?成本壓力太大了!」王叔本能地擔憂。
「王叔,我們要招的不是普通的打工者,而是雪泥未來的基石。
穩定的底薪能給他們安全感,能讓他們更專注於技術和品質,而不是整天算計著多做一件衣服多賺幾毛錢。總之我們這筆投入是值得的。」
王叔看著許多不容置疑的眼神,很快明白過來。
確實,帳不是這麼算的,為了剋扣那麼點工資,把自己的招牌砸了,這筆帳怎麼算怎麼劃不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辦!」
「雪泥服裝廠高薪招工,月底薪五百,加班另算!」
這則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王叔和原有工人們的口耳相傳中,迅速傳遍了江寧的服裝圈,甚至在火車站、勞務市場附近都引起了議論。
轟動了!
整個江寧的服裝圈佛被投了一顆重磅炸彈,一夜之間炸裂開來。
無數在小作坊裡拿著微薄計件工資的工人們心動了,那些剛從農村出來、正在尋找機會的年輕男女們興奮了。
五百底薪!
這簡直是傳說中的「鐵飯碗」待遇!
更何況還是在最近風頭正勁、聽說生意好得不得了的「雪泥」!
果然,招聘訊息放出的第二天一大早,「雪泥」那略顯簡陋的廠門口,就破天荒地排起了一條長龍。
男男女女,大多十分年輕,臉上帶著初來乍到的拘謹、好奇以及對未來的期盼。
他們穿著樸素的衣服,提著簡單的行李包裹,眼神怯生生地打量著這個傳聞中的廠子。
尤其那些女孩子,十七八、二十出頭的年紀,雖然有些瘦弱,但眼神清亮,聚在一起時,像一群剛出窩的小麻雀,低聲而又興奮地嘰嘰喳喳著。
「這就是雪泥廠啊?看著挺乾淨的!」
「聽說他們家衣服賣得可火了,在步行街要排隊買呢!」
「五百塊底薪呢!是真的嗎?我姐在別的廠踩機器,累死累活一個月才三百多!」
「要是能選上就好了……」
麵試就在廠區空地上臨時擺開的幾張桌子後進行。
主麵試官是王叔,他經驗老到,能通過幾句問話和觀察手部,大致判斷出對方的熟練程度和品性。
徐小明和剛提拔上來的小組長徐強在一旁協助,負責登記、維持秩序,並考察一下年輕人的機靈勁。
「以前在哪個廠做過?做什麼工序?」
「平縫機、包縫機都會用嗎?」
「能接受加班嗎?我們廠現在訂單多,忙是忙點,但錢也給到位。」
「看看你的手……」
「能接受加班嗎,我們廠最近單子多。」
王叔的問題簡單而直接。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期待。
有人對答如流,展示著手上因常年勞作留下的薄繭;有人則略顯生澀,但眼神裡充滿了渴望學習的誠意。
現在要的是能快速上手的戰鬥力,以及品性可靠、能融入雪泥氛圍的成員,所以麵試流程也儘可能簡化下來。
經過一整天的篩選、斟酌,最終,從數百名應聘者中,精挑細選了近百人。
具體數字是:七十六名女工,二十四名男工。
男女比例符合許多「女孩子優先」的要求,這樣最有利於女裝生產。
新招的員工們被暫時安排在廠區的小廣場上,等待進一步的安排。
他們好奇地東張西望,看著車間裡忙碌而有序的景象,聽著那節奏明快的機器轟鳴聲,聞著新布料和染整劑特有的氣味,一切都充滿了新鮮感。
「看!他們身上穿的T恤,好像就是店裡賣的雪泥!」
「哇,真好看,我們也以後也能穿嗎?」
「聽說老闆可厲害了,是個留學生呢!」
「真的假的?我還以為王主管就是老闆……」
「不是不是,王主管是管生產的,老闆姓許,特別年輕!」
「年輕?有多年輕?」
「不知道,待會兒可能就能見到了吧?」
就在大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之際,一個身影從辦公樓裡走了出來,徑直走向小廣場前方臨時充當講台的一個小木箱。
來人正是許多。
此刻他穿著白色襯衫,深色褲子,身形挺拔,麵容俊朗,雖然帶著連日操勞的疲憊,但眼神清澈而堅定,渾身散發著一種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沉穩和自信。
當他站上木箱的那一刻,廣場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新員工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驚訝、疑惑、好奇、探究……種種情緒在空氣中交織。
這就是老闆?
那個創造了雪泥奇蹟的人?
這也……太年輕了吧!
看起來比他們當中好些人也大不了幾歲!
尤其是那些年輕的女工們,看著許多清秀而富有朝氣的麵龐,感受著他身上那股不同於普通工廠主的氣質,一個個眼睛發亮,呼吸都快了不少。
這哪裡是老闆,分明像是從電影裡走出來的人!
許多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而富有感染力,瞬間拉近了距離。
「大家好,歡迎來到雪泥。」他的聲音清朗,透過略顯嘈雜的環境,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我叫許多,是這家廠的負責人,也是雪泥品牌的創始人。」
確認了身份,底下響起一片壓抑著的驚呼和更加熱烈的竊竊私語。
許多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開始了他的講話。
他沒有拿稿子,目光平和地掃過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渴望的臉。
「我知道,大家來自天南地北,來到江寧,來到服裝廠,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掙一份踏實錢,讓家裡人過得更好,也讓自己將來有個奔頭。」
這話樸實,直接說到了眾人的心坎裡,很多人不由自主地點頭。
「我也知道,在座的很多兄弟姐妹,可能在別的廠子做過工。那裡的情況,我大致瞭解。計件工資,做一件算一件,沒活乾就沒錢拿,加班加點,收入卻不穩定,看不到明天在哪裡。」
這番話,引起了更深的共鳴,不少人的眼神黯淡下來,想起了曾經的辛苦和迷茫。
「但是!」許多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充滿了力量,
「我希望大家明白,你們今天來到雪泥,不僅僅是換了一個地方打工!」
他環視眾人,眼神變得銳利而充滿激情:「我們雪泥,和你們以前待過的那些代加工廠完全不同,
我們不做沒有名字的衣服,我們不做隻能靠壓低價搶訂單的生意!
我們做的是我們自己的品牌——雪泥!」
他指向車間,繼續對眾人說道:「我們賣的每一件衣服,都帶著我們自己的名字,印著我們自己的標誌!它們不是冰冷的貨品,它們是我們所有人共同的心血和驕傲!」
新員工們被這番話震撼了,他們從未聽過這樣的理念。
自己做品牌?
這聽起來是那麼遙遠而高階的事情。
「也許有人會覺得,品牌是老闆的事,跟我們工人有什麼關係?」許多彷彿看穿了他們的心思,他語氣誠摯,
「但我要告訴大家,關係大了!品牌的基礎是什麼?是質量!是品質!
而質量和品質,就出自在座每一位的手上!
你們縫的每一針,每一線,你們燙的每一個褶皺,都直接決定了雪泥在顧客心中的形象,決定了我們這個牌子能走多遠,能飛多高!」
他將個人的命運與品牌的未來緊密聯絡在了一起。
「所以,我給大家五百塊底薪,不是因為我錢多沒處花。」許多的聲音鏗鏘有力,
「而是我希望大家能安心地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把雪泥當成我們共同的事業!不用為明天的飯錢發愁,能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如何把衣服做得更好、更精、更美上!」
這一番話下來,眾人又是一片沸騰。
最後,許多擲地有聲地丟擲了他的承諾,也是他對未來的展望:
「我不敢給大家畫一個虛無縹緲的大餅。但我許多今天在這裡,可以向大家保證,隻要你們願意相信雪泥,願意把這裡當成家,願意跟著我一起,把我們的品牌做起來,做好,做強!」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灼灼,彷彿能看到遙遠的未來:
「我保證,將來,車子房子都會有的!好的前途好的生活,也都會有的!
我們要做的,不是一個隻能掙點辛苦錢的小作坊,而是一個能讓所有員工都感到自豪、都能分享到發展成果的,真正的品牌企業!」
「……」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
「轟!!!」
如同點燃了炸藥桶,整個小廣場瞬間沸騰了!
掌聲、歡呼聲、激動的叫好聲如同海嘯般爆發出來!
車子!房子!前途!生活!
這些樸素的而實在的願望,被許多如此直接、如此有力量地承諾出來,徹底點燃了這群年輕人心中壓抑已久的激情和希望!
他們臉色潮紅,用力地鼓掌,手拍紅了也不覺得疼,不少人眼中甚至閃爍著激動的淚光。
他們看到的,不再隻是一個年輕的老闆,而是一個能帶領他們走向完全不同人生的領路人!
「跟著許總乾!」
「把雪泥做起來!」
「加油!」
「雪泥萬歲!」
不知是誰先喊了起來,很快匯成了整齊的聲浪,在廠區的上空久久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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