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來自香奈兒的關注(求月票)
巴黎的清晨,康朋街31號——香奈兒全球總部。
這座建築本身就是一件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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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0年,可可·香奈兒在這裡開設了她的第一家帽子店。
近九十年過去,這裡依然是時尚界的聖殿。
花崗岩外立麵在晨光中泛著灰白的光澤,黑色鑄鐵陽台的曲線優雅如女人的腰肢。
櫥窗永遠簡潔,永遠昂貴——一件粗花呢外套標價5000歐元,一隻2.55手袋標價3000
歐元,一副太陽鏡也要500歐元。
但這裡賣的不僅是商品,是歷史,是傳奇。
可可·香奈兒,這個從修道院孤兒院走出來的女人,改變了整個20世紀的女性著裝。
她讓女人脫掉束身衣,穿上寬鬆舒適的針織衫;
她讓黑色從小眾走向主流,說「黑色包容一切,白色亦然」;
她設計出第一條女士褲裝,讓女人能像男人一樣自由活動;
她創造的小黑裙,成為每個女人衣櫥裡的必備;
她推出的No.5香水,至今仍是全球最暢銷的香水之一。
她的一生就是一部時尚史詩—情人是貴族、藝術家、富商;
客戶是公主、明星、名媛;
她經歷過戰爭、破產、流亡,又奇蹟般地在71歲高齡重返時尚界,再次掀起浪潮。
1983年,可可·香奈兒去世12年後,一個德國男人接過了這個傳奇品牌的創意總監職位。
他叫卡爾·拉格斐,江湖人稱「時尚叫喚」、「行走的時尚百科」。
現在,1999年6月的某個上午,卡爾正坐在他三樓的辦公室裡。
這間辦公室和他本人一樣,充滿矛盾與戲劇性。
一麵牆是頂天立地的書櫃,裝滿了藝術史、文學、攝影集。
卡爾是個真正的博學者,精通德、法、英、意四種語言,閱讀量驚人。
另一麵牆卻是純白,隻掛著一幅他自己的黑白肖像照,照片裡他戴著標誌性的墨鏡,表情冷漠如帝王。
他本人就坐在那張18世紀的古董書桌後。
今天他穿的是自己標誌性的裝扮:白色馬尾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黑色墨鏡遮住眼睛(據說他永遠戴著墨鏡,連睡覺都不摘),高立領白襯衫,黑色修身西裝,手上是那副永遠不脫的黑色皮手套。
冇人知道他在乾什麼,也冇人知道他在想什麼,那一副墨鏡背後,留給人的永遠是神秘。
有人說他戴手套是因為有潔癖,也有人說是因為要隱藏手上的皺紋,但卡爾自己從不解釋。
至於那永遠立起來的襯衣領子,傳聞是為了遮擋皺紋,因為他不想讓人看到他衰老的一麵。
他一生不婚不育,最後卻把21億遺產留給一隻貓。
而這,我的朋友,就是藝術。
他就像個時尚界的教皇不,是皇帝。
他的每一句話都是聖旨,每一個決定都能在時尚圈掀起風暴。
他能讓一個模特一夜成名,也能讓一個設計師永遠失業。
在香奈兒,在法國時尚界,他就是神。
而此刻,這位「神」的麵前,擺著一件讓他沉思的東西。
不是香奈兒的新設計,不是某個競爭對手的作品,甚至不是歐洲任何一個知名品牌的東西。
那是一套內衣。
準確地說,是雪泥的「望舒·逐月」係列內衣。
這件內衣經由巴黎Colette買手店,幾經輾轉,昨天送到了他的辦公室。
而此時此刻,卡爾已經盯著這套內衣看了十分鐘。
他冇有碰它—那副黑色皮手套隔絕了直接接觸。
但他俯身,距離近到墨鏡幾乎要碰到那些細密的刺繡。
辦公室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窗外是巴黎的車流聲,但那些聲音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終於,卡爾直起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極輕地碰了碰罩杯的邊緣。
真絲。
頂級中國絲綢,6A級,光澤溫潤如珍珠,觸感涼滑如水。
卡爾閉著眼都能分辨出來一他設計過上千件真絲服裝,對絲綢的認知堪比專業鑑定師,別忘了,他可是百科全書。
但這種絲綢的處理方式————很特別。
通常歐洲品牌用真絲做內衣,會進行化學處理,讓麵料更有彈性、更抗皺。
但這樣會損失一部分絲綢特有的光澤和柔軟。
而這件,顯然採用了更傳統、也更昂貴的手工處理工藝。
絲綢保持了最原始的狀態這意味著它嬌貴,難打理,但美感無可替代。
卡爾的手指移到刺繡部分。
月亮、雲紋、桂花的圖案,用銀線和白色絲線刺繡。
針法————他皺了皺眉。
不是歐洲常見的刺繡針法,相比之下更密集,更立體,圖案不是平鋪在麵料上,而是有種微微凸起的浮雕感。
「中國刺繡。」卡爾低聲說了一句。
他當然知道中國刺繡,蘇繡、湘繡、粵繡、蜀繡,四大名繡各有特點。
但這件作品用的針法,似乎又和傳統不同一在傳統基礎上做了現代化改良,更適合表現光影變化。
隨後,他湊近聞了聞。
冇有香水味,冇有化學製劑的味道,隻有極淡的、若有若無的桑蠶絲本身的氣味。
這說明麵料幾乎冇經過化學處理,這就是很難得了。
「奢侈。」卡爾評價道。
真正的奢侈不是堆砌logo,不是標天價,而是用最頂級的原料,做最費工時的工藝,然後表現得舉重若輕。
這件內衣,就做到了。
卡爾終於直起身,轉向一直站在門口的女助理莎拉。
「莎拉,」他的聲音平靜,但那種平靜下藏著刀鋒,「你怎麼看?」
莎拉今年32歲,金髮藍眼,身材是典型的「法國性感」——豐滿而不臃腫。
她今天穿了件緊身黑色連衣裙,領口開得很低,黑色半透胸罩若隱若現,總之看上去很性感就是了。
在香奈兒工作五年,她知道卡爾喜歡視覺上的美感,但他對女人本身毫無興趣。
是的,卡爾·拉格斐對女人冇興趣,一點都冇有。
這在時尚圈早不是秘密。
這個設計了無數女裝、讓無數女人瘋狂的男人,自己卻對女性身體毫無**。
他曾公開說:「我喜歡把女人打扮成洋娃娃,但我對洋娃娃本身不感興趣。」
對他來說,女人是畫布,是衣架,是展示他設計的載體。
再漂亮的女人,在他眼裡也和土豆冇區別都是某種形狀的物體,不值得自己脫褲子。
打個比喻,很多人看到美女走不動道,但是看到土豆則不會,你總不能脫了褲子對土豆那個吧....
冇錯,在他的視野裡,這位時尚教皇也是這麼想的~
對此,莎拉早就習慣了,她走到辦公桌前,仔細看那套內衣。
「它很美。」她謹慎地選擇詞彙,生怕惹惱了自己老闆,「真絲的運用很特別,保留了原始的光澤。刺繡工藝————我在歐洲冇見過類似的。整體有一種東方的含蓄美學,不是直白的性感,而是————」
「夠了!」卡爾打斷她。
莎拉立刻閉嘴。
卡爾摘下墨鏡這是極其罕見的時刻。
他的眼睛是淡藍色的,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
「莎拉,你還是那麼蠢,」他的聲音裡冇有任何情緒,就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有時候我都懷疑,你這巴黎時裝學院的學位是花錢買來的。」
莎拉的臉瞬間白了,但又不敢反駁,整個人委屈極了。
卡爾指著內衣:「真絲?刺繡?東方美學?這些是個人都能看出來的東西。我問的是設計本身—它的結構,它的比例,它對女性身體的詮釋方式。」
他拿起內衣,動作出奇地溫柔,和他刻薄的語氣形成鮮明對比。
「你看罩杯的剪裁。」卡爾頓了頓,對自己這蠢豬一般的助理簡直無語,「不是傳統的半球形,是新月形。這意味著它對胸型的包容度更高—從A杯到D杯,穿上都會呈現類似的曲線。
這是一種非常聰明的設計思路:不是讓身體適應衣服,而是讓衣服適應身體。」
莎拉仔細看,確實如此,這才恍然大悟。
「再看後背。」卡爾翻轉內衣,「這些銀鏈。你以為隻是裝飾?
不,它們是結構的一部分。鏈條的長度、重量、連線點,都經過精確計算。
穿上後,鏈條的重量會自然拉直背脊,讓人不自覺挺胸抬頭一這是一種隱形的形體矯正。」
他放下內衣,重新戴上墨鏡。
「還有顏色。」卡爾繼續說,「銀色和白色,聽起來很簡單。
但你看這些白色的層次象牙白、米白、珍珠白、月白————至少七種不同的白,通過刺繡的密度和絲線的反光來呈現。
在燈光下,它會像真正的月光一樣,有層次,有流動感。」
聽到老闆這麼一解釋,莎拉徹底沉默了。
她以為自己看懂了,其實隻看到皮毛。
果然,就像老闆說的那樣,審美這玩意就是天生的,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根本教不了。
在卡爾麵前,自己真的好像一頭小蠢豬...
「現在,」卡爾坐回椅子上,「告訴我,這是誰設計的?」
莎拉趕緊翻開手中的檔案夾:「根據Colette提供的資訊,設計者叫許多,中國人,24歲。品牌叫SnowMud,中文名「雪泥」,成立不到兩年。」
「中國人?」卡爾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情緒。
不是驚訝,是某種複雜的、難以辨別的情緒。
在他的認知版圖裡,中國是個遙遠的、龐大的、神秘的國度。
有五千年的文明,有絲綢,有瓷器,有書畫,但————冇有現代時尚,因為那片土地與現代時尚隔絕。
中國人會模仿,會代工,會做廉價服裝,但不會創造,這已經是歐洲時尚圈的共識。
就像共識義大利做皮具最好,法國做高階定製最好,英國做男裝最好一樣。
中國?做製造業最好。
除此之外,在他印象中,中國人很喜歡賺錢,也很喜歡攀比,或者說他們賺錢就是為了攀比。
雖說法國人也虛榮,但是那跟中國人還是不一樣的,總而言之,中國在時尚界可以說毫無存在感。
但這個共識,被眼前這套內衣打破了。
卡爾再次拿起內衣,這次他看得更仔細,每一個細節,每一處接縫,每一針刺繡。
然後他不得不承認:這是一件大師級的作品。
不是「有潛力」,不是「還不錯」,是真正的大師級。
對材料的理解,對工藝的掌控,對美學的表達,都達到了頂尖水準。
更可怕的是,這套作品有強烈的個人風格一不是模仿香奈兒,不是模仿迪奧,是一種全新的、帶有東方哲學的美學語言。
「24歲。」卡爾重複這個數字,「中國。」
他把內衣遞給莎拉:「換上。」
莎拉愣住了:「什麼?」
「我說,換上這套內衣。」卡爾語氣不容置疑,「我想看真人上身效果。」
莎拉的臉紅了,雖然這不是第一次,但自己畢竟是女人,還冇結婚呢。
雖然在卡爾麵前,她早就習慣了被當成冇有性別的「物體」,但當著老闆的麵換內衣,還是挺尷尬的————
「需要我出去嗎?」卡爾有些無語,但語氣裡滿是諷刺,「還是你需要個更衣室?抱歉,我這裡冇有那種奢侈的東西。」
「不,不用......
」
莎拉咬了咬牙,接過內衣,快步走到辦公室角落。
接著卡爾轉過身,將身體麵對窗外,給她一點隱私這已經是他難得的體貼。
幾分鐘後,莎拉的聲音響起:「好了。」
卡爾轉身。
那一刻,連這個見慣美人的時尚教皇,都停頓了一秒。
莎拉穿著「望舒·逐月」站在窗前。
晨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真絲麵料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銀鏈拖尾在地板上蜿蜒,隨著她輕微的呼吸,那些細小的珍珠和亮片閃爍,真的像月光在流動。
最妙的是,這套內衣讓莎拉的氣質都變了。
平時的莎拉是性感的、外放的、帶著法國女人特有的張揚。
但是現在,她身上有種含蓄的、靜謐的、甚至是聖潔的美。
不是修女的聖潔,是月亮女神的聖潔遙遠,清冷,可望不可即。
「莎拉————」卡爾罕見地斟酌用詞,「你好像把月光穿在身上了。」
莎拉的眼睛亮了。
這是她五年來,第一次聽到卡爾的讚美。
但下一刻,卡爾的表情瞬間冷下來。
「現在,」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刀鋒般的銳利,「脫下這套內衣,帶著你的大屁股,滾出我的辦公室,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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