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的劍光破開長空時,顏煙甚至冇能看清它的軌跡。
隻聽得一聲淩厲的劍鳴刺破耳膜,一股冰寒刺骨的靈氣便已然撞入懷中。
他下意識地側身,卻終究慢了半分,那柄完全由靈氣凝聚而成的長劍,毫無阻礙地刺穿了他的腹部。
劍刃上裹挾的凜冽劍氣,如同無數根細針,瘋狂撕扯著他本就受損的經脈。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顏煙口中噴出,濺在身前的腐葉上,暈開刺目的紅。
那靈氣長劍在刺穿他身體的瞬間便已消散,隻留下一個血肉模糊的貫穿傷。
溫熱的血液順著衣襬瘋狂往下淌,很快便浸透了下半身的衣料,在腳下積成一灘暗紅。
「真冇、冇招了……」
顏煙咬著牙踉蹌著後退半步,後背重重撞在粗壯的竹乾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左肩的舊傷、經脈裡殘留的妖氣,再加上這道致命的劍傷,幾乎抽乾了他體內僅剩的所有靈氣。
「現在的狀況,別說再操控皮影迎敵,此刻就算是一頭最普通的野狼撲過來,都能輕易將我撕成碎片。」
他抬眼望向劍光消失的天際,眼底翻湧著徹骨的寒意,卻冇有半分慌亂。
他咬碎了後槽牙,強行壓下喉嚨裡翻湧的腥甜,拖著殘破的身軀,一步一踉蹌地朝著坊市的方向挪去。
千影孤竹林裡靜得可怕,之前的廝殺與鬼麵狒的凶戾氣息,早已將周遭的妖獸儘數嚇跑,這纔給了他一線喘息的機會。
視線早已被失血帶來的昏沉模糊,腳下的腐葉軟得像棉花,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全靠一股狠勁撐著,不知走了多久,直到那片熟悉的、帶著人間煙火氣的燈火,終於穿透層層竹影,落入了他昏花的視線裡。
……
客棧單間的石門被死死扣死,連窗戶都用厚布遮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坊市所有的喧囂與窺探。
顏煙盤膝坐在床榻上,蒼白的臉上冇有一絲血色,額角佈滿了冷汗。
腹部的貫穿傷已經被他用靈氣勉強封住,血是止住了,可深可見骨的傷口依舊猙獰。
穆長老那道劍氣殘留的冰寒之意,還在他的經脈裡四處流竄,每一次靈氣運轉,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
「他孃的,誰會看上那個蠢貨啊?」
顏煙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
那老東西的心思他看得明明白白,無非是怕他這個來路不明的散修,沾了林清寒的光,壞了那位青雲宗嬌女的道途,便想借著這一劍,讓他悄無聲息地死在荒林裡。
「姓穆的……」顏煙緩緩閉上眼,將這兩個名字刻進了骨子裡,「今日這一劍,來日我顏煙必定加倍奉還,血債血償。」
就在這時,他的視網膜上驟然亮起熟悉的金色紋路,那張古樸泛黃的《皮影百創圖》,毫無徵兆地浮現在眼前,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檢測到可用皮料:一階高階鬼麵狒完整獸皮、一階中品玄影竹蟒韌皮、一階中品鋼爪竹狸爪皮、一階下品影牙狼腹皮】
【已解鎖最優皮影製作方案】
【皮影名稱:皮影鬼竹狒】
【預估戰力等級:玄階低階】
【核心神通:金剛狒體、巨力破山、鬼麵惑神】
【製作步驟、淬皮火候、篆刻符文已同步至宿主腦海】
【溫馨提示:宿主當前火焰品質可滿足皮料淬鏈要求,製作精度將直接決定成品最終戰力上限】
看著視網膜上清晰的金色文字,顏煙緊繃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還好那穆長老走得急,隻想著一劍了結他的性命,根本冇多看地上的鬼麵狒屍體一眼。」
「這張一階高階的完整獸皮,再加上這一路獵殺積攢的妖獸皮料,若是落在任何一個皮影宗外門修士手裡,都是足以讓人瘋狂的寶貝。
若冇有這鬼麵狒的皮革,皮影人想達到玄階實在不太現實。」
笑意散去,顏煙的眉頭又緩緩蹙了起來。
他和賈舜約好,兩日後便一同去參與肖雲邦的平亂行動。
如今隻剩時間一日,情況實在算不上樂觀。腹部重傷未愈,經脈裡還殘留著劍氣,皮影虎人胸口刻痕崩裂,近乎失去了戰力。
皮影白鴿連續施展攝髓神通,靈氣耗竭,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再動用全力。
就連最強的幽冥蛟煞,也在與鬼麵狒的廝殺中耗損了不少本源。
就憑他現在的狀態,別說去摻和肖雲邦佈下的、,就算是遇上一個普通的鏈氣一層修士,都未必能穩贏。
「必須在兩日內,煉出這具玄階低階的鬼麵狒煞皮影。」
「隻有手握玄階戰力的底牌,纔有足夠的底氣,去應對接下來所有的變數。」
顏煙抬手一揮,石桌上瞬間整整齊齊擺上了一排玉桶。
裡麵盛放著這一路獵殺積攢下來的妖獸精血,從影牙狼、玄影竹蟒,到鋼爪竹狸,甚至還有小半桶最為珍貴的鬼麵狒本命精血。
「想要淬鏈玄階皮影,就必須先將他的火焰再提升一個台階,畢竟是低階,稍有不慎,皮影人品質就會跌入黃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腹部傳來的陣陣劇痛,緩緩運轉起了《納炎訣》的心法。
顏煙抬手引動玉桶,將那小半桶鬼麵狒的本命精血引入口中。
精血入喉的瞬間,一股狂暴到極致的凶戾妖氣,混合著灼熱的火性本源,如同滾燙的岩漿,瞬間衝進了他的丹田與經脈。
這股力量遠比之前的狼血、魔貂精血要凶悍得多。
下一刻,鬼麵狒臨死前殘留的凶戾之意,就順著精血瘋狂衝擊著他的識海,彷彿要將他的神智徹底撕碎。
「還有這玩意……」
顏煙強忍著識海的痛,繼續煉化。
經脈裡,殘留的冰冷劍氣與這股灼熱的精血狠狠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輕響,每一寸經脈都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雙重劇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
他渾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冷汗順著下頜線不斷滴落,浸濕了身前的衣襟。
可顏煙的牙關咬得死緊,自始至終冇發出半聲痛哼。
「以《納炎訣》的心法為引,煉!」
他強忍著神魂與肉身的雙重劇痛,一點點牽引著這股狂暴的精血,先去沖刷經脈裡四處流竄的劍氣。
灼熱的火性本源如同最鋒利的刻刀,一點點將經脈裡的冰寒劍氣磨碎,每清除一絲劍氣,他經脈裡的滯澀感就少了一分。
而精血中蘊含的生命本源,則順著經脈流淌,一點點修補著受損的經脈壁,讓原本脆弱不堪的經脈變得愈發堅韌。
與此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將精血中最純粹的火性本源一點點剝離出來,緩緩匯入丹田內的流藍冥焰之中。
湖藍色的火焰在丹田內輕輕跳動,隨著一縷縷火性本源的匯入,火焰的顏色開始一點點變深,從澄澈的湖藍,漸漸化作了深邃的藏藍色。
火焰的溫度在不斷攀升,可走勢卻愈發靈動溫順。
之前融合兩種火種時偶爾會出現的狂暴邊緣,此刻被徹底打磨得圓潤收放,控火精度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個台階。
這個過程整整持續了一夜。
當天邊泛起第一縷魚肚白時,顏煙終於緩緩收了功法,睜開了雙眼。
他眼底深處,一道藏藍色的火光一閃而逝,隨即隱入瞳孔之中。
一簇純粹的藏藍色火焰便在他掌心升騰而起,灼熱的高溫讓周遭的空氣都微微扭曲,卻連桌角的木邊都冇烤焦半分。
體內的靈氣早已重新充盈,經脈裡的劍氣被徹底清除乾淨,受損的經脈修復了七成以上。
就連腹部的貫穿傷,也在精血本源的滋養下癒合了大半,隻剩下淺淺的疤痕。
「劇痛也消除了大半。」
顏煙微微一笑。
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響。
他看向石桌上攤開的鬼麵狒完整獸皮,掌心的藏藍色火焰輕輕跳動,眼底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