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城。
彌彥站在城牆上，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一夜沒睡，他的眼睛裏佈滿血絲，但目光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明。
“彌彥。”小南從身後走來，手裏端著一杯熱茶：“休息一下吧。”
彌彥搖搖頭，接過茶卻沒有喝：“長門呢？”
“我讓他去休息，他也不肯，在幫長信整理武器和藥品。”
彌彥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走下城牆。
破曉城的議事廳裡，城內的二十幾名忍者全部到齊，所有的忍具物資幾乎被整理一處，放到桌前。
彌彥走進來，看著那些東西，深吸一口氣，無他，這些東西太少了，對於一場戰爭來說杯水車薪。
這時他才感覺到自己是多麼的無知與貧窮。
“我們該出發去雨隱村了，半藏大人把雨之國交給了我們，我們不能辜負他。”
小南和長門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長信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長衣，手裏拿著一卷文書，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
“彌彥大人，你要帶著我們所有忍者，全去雨忍村支援嗎？”
彌彥點頭：“嗯，半藏大人不在了，雨隱村需要有人主持大局。我們要去繼承他的意誌。”
“彌彥大人，那可不行。”
長信收起笑容，認真與他分析道：“這是破曉城這幾月的運轉記錄。各項事務已經步入正軌，就算幾位大人離開一段時間，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彌彥接過文書翻看幾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長信把這幾月的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比他自己在的時候還要好。
“做得不錯。”彌彥由衷地贊了一句。
長信謙虛地搖搖頭：“分內之事。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破曉城這邊不能完全沒有人手。雖然各項製度已經初步建立，但如果把所有曉組織的成員都帶走，一旦出現突髮狀況，無人替補，製度很容易崩潰。”
其實彌彥他們並非沒有留下人看守，這些人基本上都是有一些實力的普通人，跟著他們學過，會一些基礎體術，對付一些普通人可以。
最重要一點是他們管理能力很強，就算他們不在，也應該不會出現問題，但唯一的缺點就是留的人太少了。
一座小城，其實真正有用處的位置就那麼幾處，所以在他們看來留下三兩人正好在這完全沒問題。
“大人，人不是機器，總會有生病，出現意外的時候。他們總不可能全天二十四小時一直在崗吧。但一旦有一人出現問題，無人代替工作，城市還能執行下去？”
彌彥皺起眉頭，想了想，覺得長信說得有道理。
“那你的意思是？”
“我覺得有咱們四人前去雨隱村即可。”
長信的聲音不緊不慢：“曉組織的其他成員留在這裏，維持破曉城的運轉。其實他們過去用處也不是很。這樣一來，兩邊都不耽誤。”
彌彥看向小南和長門，三人思索片刻，都點點頭：“好，就這麼辦吧。”
長信微笑著鞠躬：“請幾位大人放心，等我稍稍吩咐一下，很快就會安排妥當。”
“長信，有你在，真是我們曉組織的運氣！”
長信轉過身，嘻嘻嘻的笑著，一副成熟可靠大男孩的樣子。
半小時後，彌彥、小南、長門、長信四人離開了破曉城，朝雨隱村的方向趕去。
而在幾人走後，一道水墨般的身影站在城牆上，看著四人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轉身走下城牆，推開一間不起眼的木門。屋內，幾名穿著普通忍者服的人正等著他。
“去吧。按之前的計劃，四散到雨之國各大城市。用最快的速度，佔據所有關鍵位置。”
幾名忍者點頭，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陰影中。
長信的分身走到窗前，望著遠方。
雨之國的天空永遠是這樣陰沉沉的，雲層低得像是要壓到屋頂上。
“山椒魚半藏死了，雨之國現在是群龍無首。城邦製度，各自為政……隻要左右幾名城主的思想，就能讓他們自己亂起來。”
他想起彌彥那張充滿理想和熱忱的臉，忽然間笑出聲來。
“一點一點瓦解你的信心，把你逼到絕境……到那時候，你還能這麼天真嗎？”
說笑間，他雙手十字交叉，身體化作一攤墨水融入地下。
——
雨隱村，陣前駐地。
彌彥四人趕到的時，已是下午。
雨隱村的營地建在一片低窪的穀地裡，四周是高聳的岩壁，隻有一條窄路可以進入。
營門上掛著雨隱村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門口的守衛看到幾人，臉色驟變：“是你們！”
守衛忍者瞬間拔出武器，攔在門前，他的眼神裡滿是敵意，甚至帶著幾分仇恨。
彌彥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我們是來見根岸草無大人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談。”
“你們還敢來？就是你們害死了半藏大人！如果不是你們跑來鼓動什麼和平協議，半藏大人怎麼會去赴約？怎麼會——”
彌彥沉默著沒有辯解，也沒有反駁，因為守衛說的是事實。
如果不是他執意要簽什麼和平協議，如果不是他跑去說服半藏大人，半藏大人就不會去那片樹林，就不會死。這是他的錯，他認。
“讓開。”一道冰冷的聲音從營門內傳來。
雨涉走出來，他穿著雨隱村上忍的製式甲冑，腰間別著一把短刀，臉上沒有表情，眼神卻冷得像刀子，能夠殺死人。
“雨涉大人。”彌彥上前一步，想要解釋。
“閉嘴。”
雨涉打斷他，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你們害死了半藏大人，現在還有臉來？”
“雨涉大人，我們——”
“我說了閉嘴！”
雨涉拔刀，刀光一閃，直取彌彥的麵門。
彌彥側身避開，刀鋒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削掉了兩根頭髮。
雨涉又橫刀，劃向他的脖頸，卻被彌彥一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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