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彥站起身，看著那束光：“半藏大人，是您在幫我破除陰暗嗎？”
他重新閉上眼，感受那份陽光，心裏多出一份慰藉。
許久後，他終於開口道：“我以前一直覺得，隻要我足夠真誠，足夠努力，就能讓所有人坐下來好好談。自來也老師是這麼教我的，我也是這麼相信的。”
“但現在我知道了，光有真誠是不夠的。半藏大人說得對——想讓別人聽你說話，你得有讓別人坐下來的力量。”
彌彥轉過頭看向兩名同伴，他的目光再次變得堅定，似乎重新找到方向了。
“我不是說要放棄溝通。我還是相信，人與人之間是可以理解的。但是——”
“在那之前，我們得先變得足夠強。強到讓那些人不可以隨意欺騙我們，強到讓他們不得不坐下來聽我們說話。”
他抬起頭，看著遠方：“我們要繼承半藏大人的意誌，守護好雨之國。這是我們欠他的。”
小南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
那個自信的彌彥，又回來了。
雖然他身上還沾著泥水和血跡，雖然他的眼睛還是紅的，雖然他的聲音還在發顫——但他確實回來了。
“我們一起。”小南說。
彌彥點點頭，看向長門。
長門沉默少許，隨後也點點頭：“嗯，一起。”
彌彥重新露出笑容，他不是忘記悲傷，而是將所有的傷痛全部壓在心裏，化為前進的動力。
笑容過後，他重新嚴肅起來，這一刻他似乎真的成長了，思路比以往更加清晰。
“我們先回破曉城，稍作休整，然後去雨隱村。半藏大人不在了，雨隱村一定會亂。我們要趕在其他人插手之前，把雨之國穩住。”
小南微微皺眉：“可是……雨隱村的人會聽我們的嗎？”
“不會。”彌彥坦然地說，“但我們有半藏大人的遺誌。隻要我們不放棄，總有一天他們會接受的。除此以外，我們還有求援。”
“三國聯盟。半藏大人是聯盟的一員，他的死，聯盟不會坐視不管。角都大人雖然嘴上不饒人，但他是講信用的。還有白木軍師——”
說到這裏，他停頓下來，雖然他與白木軍師素未謀麵，但他知道對方是一位很厲害的人，若是有他出手幫助，一定可以挽回雨之國的頹勢。
彌彥道：“如果能得到他們的支援，我們就能名正言順地接手雨之國。”
這時，雨停了。
雲層徹底裂開，大片大片的陽光落下來，照在濕漉漉的地麵上，蒸騰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這樣晴朗的日子，在曾經的雨之國十分少見。
彌彥、小南、長門最後看了一眼墓碑，轉身離去。
三人的影子被陽光拉得很長很長，投在泥濘的路上，像是三條筆直的鐵軌，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
身後，墓碑上的字跡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雨之國半神山椒魚半藏之墓。”
隨著風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這世界與他最後的送別。
——
另一邊，湯之國邊境，戰場。
戰火還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和血腥的氣味。
七尾離去後，天空重新露出灰白色的麵孔，陽光穿過雲層，照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照出深淺不一的影子。
南市單膝跪在一塊炸裂的巨石後麵，他胸前繃著白色繃帶，鮮血已在上麵浸濕一大片。
這是刀傷，很顯然，他在與八尾人柱力對戰時，又敗給對方了。
但他敗的不是刀術，而是懸殊的力量。
他低下頭，又拿出一捆繃帶，纏上兩圈用力勒緊。
刀刀眾的忍者們正在打掃戰場。
他們穿行在屍骸之間，將同伴和盟友的遺體一具一具抬出來，輕輕放在板車上。
有人跪在地上，用手一點點拂去同伴臉上的塵土；有人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已經僵硬的屍體上。
這場戰鬥最開始的確是三國聯盟的人佔上風，但很快，雲隱村的忍者勢力漸漸恢復，在得知到自己逃不掉之後，開始臨死反撲。
由於人數上的差距，再加上對方這種同歸於盡的打法，刀刀眾的損失也異常慘重。
到最後也不得不停下追擊，放其他忍者離去。
而他們此刻正在打掃戰場，整理儀器，我們要將他們村的忍者和同伴全部帶回去，至於剩餘的屍首，自然是全部扔到蟲洞裏。
“南市大人，整理好了一共一共三百七十一具……”
他們此次帶來了五百名刀刀眾成員，且每一位都有中忍實力，幾乎已算是幕僚刀忍半數精銳。湯忍村出兵一百人，然而倒在地上的超過半數以上。
所以戰爭一旦開打哪有什麼是贏家，都是輸家罷了！
男士站起身，忽然看到遠處一位少年的屍體，那是他曾經教導的學生，與他弟子是同班，雖然人有點笨，但足夠刻苦努力。
但他現在卻睜著眼睛死在這裏，大概是想記住仇人的樣子吧。
南市走上前蹲下身，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記下名字，回去交給他家人。”
“是。”
另一邊，漩渦紫蛉將秀吉的遺體，放在一塊平整石頭上整理容顏。
他的頭顱已經被找回來了，她用布條小心翼翼地把它和身體接在一起，但她試過好幾次，都沒辦法讓它們完全貼合。
這時，南市走上前道：“要是角都大人在此就好了，他的黑線最適合整理儀容縫補傷口。”
聽他這話，紫蛉也放下折騰，畢竟人已經死了。
“你擔心主上會悲傷嗎？”南市又問道。
紫蛉一點頭：“有一點。不過我更擔心，他們的家人該如何接受。”
南市沒有說話，他轉頭看向遠處排列整齊的板車，一具又一具，蓋著白色的布。
“忍界的人沒你想的那麼脆弱吧，或許他們早已在心裏知道答案了。”南市又轉過頭：“遺體已經整理好了，回去吧。”
“嗯。”
隨著紫蛉點頭，板車一輛接一輛地排好，由忍者們推著，緩緩朝湯忍村的方向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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