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陽光穿透薄霧，灑落在湯忍村的廢墟之上。
秀吉抱著飛段，與油女誌鋮並肩走入村中。
曾經熱鬧的街道，如今隻剩斷壁殘垣，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焦灼的氣息。
僥倖存活的村民三三兩兩地聚在空地上，眼神空洞，神情麻木，而更深層的，是源自心底的驚恐。
一切都太過詭異：死去的親人憑空消失，就連那些邪神教徒也不見蹤影。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自家的親人、孩子、老人……全都不知所蹤。
這時，終於有人認出秀吉：“秀吉上忍回來了！”
“秀吉大人，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丈夫呢？我丈夫在哪？”
人群一擁而上，七嘴八舌地追問，眼中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希望。
秀吉望著他們，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油女誌鋮立在一旁，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這時，一名渾身是傷的中年忍者踉蹌走來，他是村子的長老之一，名叫山圖。左臂纏著繃帶，臉上還凝著乾涸的血跡。
“秀吉，你回來了。”山圖的聲音沙啞，“我們正在統計倖存者。”
他的妻子走上前來，沒有多言，隻是伸手接過孩子，輕輕拍哄著。
秀吉對妻子點了點頭，跟著山圖走進一旁臨時搭建的會議室。
油女誌鋮沒有跟入，隻是靜靜站在外麵，望著那些失去親人的村民，望著那些尚不知發生何事、滿臉錯愕的孩子。
一時辰後，經過所有倖存忍者的商議，秀吉毫無意外的成為新任村長，湯忍村的新任領袖。
秀吉從臨時的會議室裏麵走出來，他的臉色比進去時更加難看，眉頭緊緊擰成一團，低聲道：“三千兩百人……活下來的村民，隻有三千兩百人。忍者……還不到五十人。”
油女誌鋮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秀吉繼續道：“那些孩子……被獻祭的二十七名孩子，除了飛段，一個都沒能活下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美惠子懷中的嬰兒身上。飛段正安靜地睡著，對外麵的一切毫無察覺。
不可否認，飛段是幸運的，如果他沒有結識油女誌鋮，沒有和他成為朋友，飛段或許也會在那場獻祭中死去吧。
美惠子望著丈夫，不再有半分嬉笑的神情，輕聲道：“白木君說得沒錯，他確實不一樣了。”
秀吉依舊沒有與妻子多說什麼，一切情緒盡在不言中，他轉身走向聚集的村民。半時辰後，所有倖存者被召集到村子中央的空地。
秀吉站在一塊斷裂的石碑上，身旁是山圖與其他幾名倖存的中忍。
“各位。”他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我要告訴你們真相。”
倖存的百姓安靜下來，紛紛望向他。
“這場災難的元兇，是村長。”秀吉的目光掃過人群：“是他勾結邪神教，策劃了這場獻祭。那些死去的孩子，那些慘遭屠殺的村民，全都是他獻給邪神的祭品。”
眾人不可置信，直到忍者長老們點頭，人群瞬間騷動起來，有人驚叫，有人痛哭，有人憤怒地咒罵。
“他死了。被我親手斬殺的。邪神教的教徒，也已全部伏誅。”
“但今天，我還要說出另一位元兇，木葉的忍者。你們很多人應該都知道，邪神教徒即將被白木君剿滅之際，是那些木葉忍者出手，將他們放虎歸山，這才引來這場滅頂之災。”
“好在，那些作亂的邪神教徒，最終都被白木君斬殺。而他，就是你們的恩人。”
秀吉指向油女誌鋮，眾人的目光隨之匯聚過去，油女誌鋮依舊沉默，隻是微微頷首。
“但是邪神教不會就此消失。隻要還有人記得它，還有人信奉它，它就會死灰復燃。”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讓所有人為之震驚的話：“從今天起，湯忍村封存一切關於邪神教的記載。任何人不許談論邪神教，不許傳播邪神教的教義，不許提起邪神之名。”
“我們要做的，是讓邪神被徹底遺忘。”
“一代人不說，兩代人不知，三代人之後，再也沒有人記得這世上曾有過邪神教。到那時，邪神便再也聽不到召喚，再也無法降臨人間。”
人群中一片死寂，過去許久，纔有人低聲問道：“可是……我的孩子死了。難道連他們是怎麼死的，都不能說嗎？”
秀吉望向那人，是一位中年婦人，雙眼紅腫，頭髮淩亂，懷中抱著一件小小的衣物，那是她孩子的遺物。
“可以記住你的孩子，但不能記住邪神。”秀吉沉聲道，“這是為了保護還活著的人，也是為了保護還未出生的孩子。你希望你的孫子、曾孫，也經歷你今日所受的一切嗎？”
婦人沉默了，眾多倖存的百姓，也一同沉默了。
秀吉沒有再多說，隻是揮了揮手。山圖上前，開始組織村民登記、分配物資、清理廢墟。
秀吉從石碑上躍下，走到油女誌鋮身邊：“白木君，我能再拜託你一件事嗎？”
“你是想讓我出手，讓所有村民忘記邪神教的存在。”油女誌鋮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可以。”
“多謝！”秀吉由衷道謝，“雖然我不知道你會用什麼手段，但你放心，今晚我會安然入睡，絕不會窺探。”
當天夜裏，所有村民與忍者都回到了各自家中。
夜空萬裡無雲，圓月高懸，隻是偶爾有一縷紫氣悄然籠罩住他們。
緊隨而來的，是一層暗示性的催眠。這手段並不算多麼高明，可對普通人、對實力低微的下忍而言，讓他們下意識地遺忘一件事，並不算困難。
更何況，他們本就會主動配合，人類本就有自我保護的本能，會下意識地忘記那些太過痛苦的事。
當然，對那些實力極強、靈覺敏銳的上忍來說，這段記憶無法抹去。
他們隻能永遠背負著這份痛苦，記住那些無法釋懷的悲傷與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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