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重複的煎熬:流水線後的研發初心------------------------------------------,整個通達自動化依舊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電話裡依舊是程式化的拖延與敷衍。生產線一動不動,訂單堆積如山,廠長的脾氣一天比一天暴躁,車間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卻隻能無所事事地坐在工位上,聊天、發呆、刷手機,或是唉聲歎氣。冇有產能,就冇有績效獎金,這個月的收入大打折扣,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躁與無奈。,連台裝置都供不起;,卻又不敢當麵反駁;——反正他們隻是打工的,天塌了有廠長頂著,裝置好了繼續乾活,壞了就等著,日子混一天是一天。,唯有陳默,從未真正“閒著”。,他坐在工位上,埋頭翻看林晚晴給他的圖紙,一行一行研究PLC的接線邏輯與乾擾點;,他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將腦海裡對PLC底層架構的理解,一點點轉化為電路圖;,他卻在心裡反覆問自己:難道我們就要一直這樣下去嗎?,被一台海外裝置卡得死死的;,在彆人的技術壁壘麵前束手無策;,任人拿捏、任意宰割;,在高階控製器領域,長期一片空白……。
極度的不甘,在日複一日的重複煎熬中,慢慢發酵、沉澱,最終凝聚成一個無比清晰、無比堅定的念頭——
我必須研發出屬於夏國自己的PLC。
這個念頭,曾經隻是藏在心底的一點微光,可經過這次停工、追責、委屈與冷眼之後,已經變成了一團壓不滅、澆不息的烈火。
陳默坐在角落的工位上,目光平靜地望著車間中央那台靜止不動的科邁斯主控櫃。
機器冰冷,標誌刺眼,許可權緊鎖,如同一個高高在上的霸主,俯視著車間裡所有束手無策的夏國人。
它在無聲地宣告:
冇有我,你們的生產線轉不起來;
冇有我,你們的工廠開不下去;
冇有我,你們的工業,就是一堆冇有大腦的廢鐵。
一股滾燙的血氣,猛地衝上陳默的頭頂。
憑什麼?
憑什麼我們要仰人鼻息?
憑什麼我們要低人一等?
憑什麼我們有手有腳、肯拚肯乾,卻造不出一顆屬於自己的“工業大腦”?
他拿起筆,在草稿紙最上方,重重寫下兩個字——華芯控。
這是他在心底默唸了無數次的名字。
華,是夏國的華;
芯,是核心的芯;
控,是掌控的控。
華芯控——夏國之芯,掌控未來。
他要做的,不是簡單模仿,不是低端拚湊,不是勉強能用。
他要做的,是一款真正從底層架構、指令集、硬體電路到軟體程式,全部自主研發的PLC。
一款穩定性不輸海外巨頭、安全性更高、相容性更強、價格更親民的,真正屬於夏國的高階控製器。
他要讓通達這樣的工廠,再也不用看海外廠商的臉色;
他要讓千千萬萬技術員,再也不用因為裝置鎖死而背鍋受屈;
他要讓夏國的製造之都,真正擁有與之匹配的核心技術;
他要讓全世界知道,夏國不僅能造得出產品,更能造得出核心、造得出大腦、造得出未來!
這個夢想,在旁人聽來荒誕不經、異想天開。
一箇中專畢業的底層除錯工?
冇錢、冇裝置、冇團隊、冇資源?
連正規的研發環境都冇有,竟然想挑戰壟斷全球幾十年的海外工業巨頭?
說出去,隻會引來鋪天蓋地的嘲諷。
但陳默不在乎。
彆人笑他瘋,笑他傻,笑他不自量力,那是因為他們不敢想、不敢做、不敢拚。
而他,敢。
這段停工的日子,對彆人來說是煎熬、是損失、是無聊透頂;
對陳默來說,卻是一段難得可以沉下心來學習、梳理、規劃的黃金時間。
他把趙工早年給的舊筆記、林晚晴給的主線圖紙、自己買來的教材、網上蒐集到的零散資料,全部整合在一起,構建起一套屬於自己的學習體係。
白天,在車間裡,他反覆觀察現有裝置的執行邏輯,分析海外PLC的優點與缺陷;
晚上,回到出租屋,他趴在破舊的書桌上,對著二手膝上型電腦,一點點啃底層程式、電路原理、通訊協議。
彆人下班去聚餐、打牌、刷視訊,他在學習;
彆人週末睡懶覺、逛街、消遣,他在畫圖;
彆人抱怨生活苦、工作累、錢太少,他在咬牙死磕。
他的生活,單調到極致,也苦到極致。
每月工資微薄,扣掉房租與夥食費,幾乎所剩無幾。
想買一本最新的教材,要猶豫好幾天;
想買一塊二手的實驗板,要省吃儉用半個月;
想多買一支程式設計筆,都要反覆比價,挑最便宜的買。
出租屋不到十平米,悶熱、昏暗、嘈雜。
夏天汗水浸透衣衫,冬天冷風從門縫往裡灌。
一張床、一張桌、一台二手電腦,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可即便如此,他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動搖。
每次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他就會想起車間裡那台靜止的生產線;
想起廠長不分青紅皂白的追責;
想起海外廠商電話裡冷漠而傲慢的語氣;
想起林晚晴遞給他水時,那句輕聲卻堅定的“我相信你”。
所有的苦,瞬間就變得值得。
深夜,出租屋的檯燈下。
陳默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著螢幕上一行行自己寫下的註釋與框架,長長吐出一口氣。
從PLC的中央處理器架構,到輸入輸出介麵設計;
從底層指令集執行邏輯,到抗乾擾電路方案;
從基礎梯形圖程式設計,到高速脈衝與通訊協議……
他一點一滴,從零開始,硬生生啃下了一塊又一塊硬骨頭。
以前他除錯裝置,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彆人寫好程式,他照著下載;
彆人設定引數,他照著執行;
彆人鎖住底層,他隻能束手無策。
而現在,他開始觸控到PLC的靈魂。
他明白了,海外廠商為什麼要牢牢鎖住底層程式;
明白了,為什麼他們的裝置穩定性高,卻又極度挑剔環境;
明白了,所謂的技術壟斷,本質上就是資訊壟斷、標準壟斷、話語權壟斷。
更重要的是,他在無數次的分析與推演中,逐漸找到了破局點——
不走海外巨頭的老路,不被他們的專利框架困住,從底層重新定義,走夏國自己的技術路線。
這個念頭一出現,連陳默自己都感到心臟狂跳。
這意味著更大的難度、更長的週期、更多的阻礙。
可也意味著,一旦成功,就能徹底繞開專利壁壘,真正實現自主可控,再也不受製於人。
窗外,夜色深沉,鐵城燈火點點。
無數人在沉睡,無數人在麻木,無數人向現實妥協。
陳默關掉電腦,合上筆記本,望著漆黑的窗外,眼神亮得驚人。
重複的工作,困不住他;
底層的身份,攔不住他;
貧窮的生活,壓不垮他;
旁人的嘲諷,更傷不到他。
他的眼前,已經不再是一間破舊的出租屋、一條壓抑的車間、一座被壟斷的城市。
他看到的,是一條通往巔峰的長路。
是一台台印有“華芯控”標誌的PLC,鋪滿夏國的工廠;
是海外巨頭的壟斷,被徹底打破;
是夏國的工業,真正挺直腰桿,屹立於世界之巔。
第三天下午,海外廠商的工程師終於姍姍來遲。
那人一臉傲慢,簡單操作幾下,裝置便恢複執行,全程不到十分鐘。
然後,留下一張高額賬單,轉身就走,連一句解釋都冇有。
生產線重新轟鳴起來,車間裡爆發出一陣微弱的歡呼。
廠長鬆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工友們紛紛回到工位,彷彿之前的停工從未發生過,繼續重複著日複一日的工作。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隻有陳默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機器依舊轟鳴,裝置依舊是海外的,技術依舊被封鎖,可他的心裡,已經多了一團永不熄滅的火。
他坐在工位上,望著重新運轉的生產線,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極淡、卻極堅定的弧度。
今天,你們可以卡我們的脖子。
今天,我們可以束手無策。
今天,我們隻能忍氣吞聲。
但總有一天,我陳默,會帶著華芯控回來。
用夏國自己的技術,堂堂正正,把你們全部替換掉。
重複的煎熬已經過去,真正的征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