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理追責：委屈背後的不甘------------------------------------------，整個通達自動化已經籠罩在一片壓抑而焦躁的氣氛裡。車間裡不再有機器轟鳴，隻剩下工人低聲的議論、來回踱步的腳步聲，以及廠長辦公室裡時不時傳來的壓抑歎息。。，工廠就要多承擔一分錢的虧損。交貨期近在眼前，客戶的催促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辦公室，廠長接電話的聲音一次比一次沉重，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問題出在海外品牌的PLC鎖機，根源在海外廠商的技術壟斷與傲慢售後。可在怒火與焦慮交織之下，總需要有人來承擔這一切。，毫無懸念地，陳默成了那個被推出來承擔責任的人。，廠長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廠長麵色陰沉地走了出來，目光在車間裡一掃，最終死死落在了剛剛檢查完線路的陳默身上。“陳默，你進來一下。”，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紛紛低下頭，不敢與廠長對視，更不敢看向陳默。有人眼中閃過同情，有人一臉漠然，還有人暗自幸災樂禍——誰讓陳默平時總喜歡獨來獨往、埋頭鑽研，顯得與這裡格格不入。，已經大概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跟著廠長走進了辦公室。，隔絕了車間裡的視線，也隔絕了僅有的一點喧囂。，直接走到辦公桌後麵，拿起一疊生產報表，狠狠拍在桌麵上。紙張撞擊桌麵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陳默，你告訴我，主線PLC為什麼會突然停機？”廠長盯著他，目光銳利如刀。：“是海外廠商底層加密鎖死，不是硬體故障，也不是程式錯誤，我們冇有最高許可權，處理不了。”
“處理不了？”廠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提高聲音，“我花錢請你，是讓你來解決問題的，不是讓你跟我說處理不了的！整條生產線停了幾個小時，損失十幾萬，你一句處理不了就想完事？”
“廠長，這不是我能處理的問題。”陳默依舊保持著冷靜，“科邁斯的PLC把底層程式全部封鎖，隻有他們原廠工程師能解鎖，我之前跟您說過。”
“我不管什麼封鎖不封鎖！”廠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臉色鐵青，“裝置在你負責的區域，平時由你維護、由你除錯，現在出了問題，不是你的責任是誰的責任？我不管海外廠商怎麼樣，我隻看結果！”
“結果就是生產線停了，損失造成了，客戶在催單，而你，作為負責除錯維護的技術員，冇有儘到責任！”
一連串的質問，像密集的冰雹，狠狠砸在陳默身上。
他冇有辯解，不是不想，而是知道辯解毫無意義。
在廠長眼裡，冇有結果，一切理由都是藉口。
在工廠管理者的邏輯裡，裝置停了，一定是維護的人出了問題。
在這個被海外技術卡脖子的環境裡，他們不敢反抗海外廠商，卻敢把所有怒火，傾瀉在最底層、最冇有反抗能力的工人身上。
委屈嗎？
很委屈。
比被工友嘲諷更委屈，比省吃儉用買不起資料更委屈，比日複一日重複枯燥工作更委屈。
他明明拚儘全力，明明第一時間衝到現場，明明已經準確判斷出問題根源，明明比任何人都想讓生產線恢複運轉……可最後，所有的鍋，都要由他來背。
“我冇有失職。”陳默抬起頭，第一次直視廠長的目光，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我每天按規定巡檢、維護、除錯，記錄完整，程式冇有任何問題。裝置鎖死，是廠商的後台限製，與我無關。”
“還敢頂嘴？”廠長被他的態度激怒，指著門的方向，“我告訴你陳默，這次停產損失，必須有人負責！廠裡決定，扣除你這個月全部獎金，全廠通報批評，寫一份深刻檢查，明天一早交給我！”
“如果不能接受，你可以自己走人。”
最後一句話，冰冷而絕情。
辦公室裡陷入沉默。
陳默看著眼前這位平日裡還算和氣的廠長，此刻因為焦慮與憤怒，變得陌生而刻薄。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心酸。
他們明明都是夏國的工廠、夏國的打工人，明明都在被海外廠商卡脖子，明明應該站在一起，可最後，受傷的，卻永遠是最底層、最努力、最冇有話語權的人。
他冇有再爭辯一句。
爭辯，改變不了結果。
爭辯，換不回生產線的運轉。
爭辯，打不倒海外的技術壟斷。
爭辯，更造不出屬於夏國自己的PLC。
“我知道了。”
陳默輕輕點頭，隻說了四個字，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背影挺直，冇有彎腰，冇有低頭，冇有露出一絲一毫的狼狽。
推開門，車間裡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有同情，有惋惜，有幸災樂禍，有漠不關心。
陳默目不斜視，徑直走回自己角落的工位，坐下，默默收拾起桌麵上的東西。
扣款、通報、檢查……這些字眼像針一樣紮在心上，細微卻密集地疼。
這個月他本來就拮據，房租、吃飯、資料費，全靠那點獎金補貼。如今獎金全部扣除，等於接下來一個月，他隻能靠著基本工資苦苦支撐。
可比起經濟上的壓力，更讓他難受的，是那種深深的無力與不公。
他拚儘全力，忠於崗位，勤於職守，卻因為這個國家工業的短板，因為海外廠商的壟斷，因為上層的推諉甩鍋，而要承受這不白之冤。
憑什麼？
憑什麼老實肯乾的人，要受委屈？
憑什麼努力鑽研的人，要被懲罰？
憑什麼他們這群底層技術工人，要活得這麼冇有尊嚴？
憑什麼夏國的工業，要在這樣的夾縫裡艱難求生？
心底的火焰，因為這一次無理追責，非但冇有被撲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猛烈。
委屈，轉化為不甘。
不甘，轉化為倔強。
倔強，轉化為一往無前的決心。
陳默坐在工位上，微微低著頭，冇人看見他眼底深處翻湧的火光。
他可以接受獎金被扣，可以接受通報批評，可以接受寫檢查，可以接受所有不公的對待。
但他絕不接受，一輩子就這樣活在海外技術的陰影之下。
絕不接受，夏國永遠造不出屬於自己的PLC。
絕不接受，像他這樣的底層工人，永遠抬不起頭、直不起腰。
“默哥……”
旁邊一個年輕的工友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低聲安慰，“你彆往心裡去，廠長就是急瘋了，大家都知道不是你的錯。”
陳默抬起頭，對著年輕工友輕輕笑了笑，笑容平靜，冇有憤怒，也冇有沮喪。
“我冇事。”
是的，他冇事。
短暫的委屈之後，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清了這個行業的殘酷，看清了技術落後的代價，看清了冇有核心技術就冇有尊嚴的真相。
也更加看清了自己要走的路。
窗外，夕陽徹底沉落，夜幕開始籠罩鐵城。
停工的生產線依舊安靜，海外廠商的工程師依舊遙遙無期，廠長依舊在辦公室裡煩躁踱步，工友們依舊在無奈等待。
整個工廠，依舊被籠罩在海外裝置的陰影之下。
陳默緩緩伸出手，在自己那個破舊筆記本的扉頁上，用力寫下八個字，筆鋒尖銳，力透紙背：
夏國之芯，掌控未來。
一筆一畫，都凝聚著他所有的委屈、不甘、倔強與夢想。
被扣獎金，沒關係。
被通報批評，沒關係。
被無理追責，沒關係。
被所有人看不起，也沒關係。
今天他失去的尊嚴，他會在未來，用一台真正屬於夏國的PLC，一點一點，全部贏回來。
今天他承受的委屈，他會在未來，用打破海外壟斷的成績，一點一點，全部洗刷乾淨。
夜色漸深，車間裡的燈依次亮起。
陳默坐在角落的工位上，身姿依舊單薄，眼神卻已如鋼鐵般堅定。
機器可以停擺，生產線可以癱瘓，工資可以被扣，尊嚴可以被踐踏……
但他心中的那團火，永遠不會熄滅。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隻是為自己而戰。
他為所有被卡脖子的夏國工廠而戰。
他為所有被無理對待的底層技術員而戰。
他為夏國工業那一份遲來的尊嚴而戰。
華芯控。
這個名字，從今夜開始，真正刻入了他的骨血。
路還很長，夜還很黑。
但他的腳步，從此再也不會猶豫，再也不會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