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鐵城打工：PLC工人的平凡日常。------------------------------------------，素有夏國製造之都的稱號，是全國聞名的製造業樞紐。這座城市不分晝夜地運轉著，機器轟鳴、焊花閃爍、貨車穿梭，無數流水線在這裡日夜不停，撐起了整個夏國工業生產的半壁江山。而在這片鋼鐵與汗水澆築的土地上，陳默隻是最不起眼的一個普通人。，天剛矇矇亮，陳默便從床上爬了起來。他租住的地方是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牆壁斑駁，光線昏暗，除了一張單人床、一張破舊書桌和一把椅子之外，幾乎再也放不下彆的東西。房間裡唯一值錢的，是一台二手膝上型電腦，那是他省吃儉用幾個月纔買下來的，專門用來學習PLC程式設計。，陳默拿起桌上那本已經翻得卷邊、封麵模糊的《科邁斯PLC程式設計從入門到精通》，塞進帆布包裡，匆匆出門。，豆漿、油條、包子的香味瀰漫在空氣裡。陳默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隻買了一個饅頭和一杯白開水，快速吃完，便騎上那輛半舊的電動車，彙入前往工業區的人流之中。，扣除八百塊房租，剩下的錢要維持吃飯、交通、話費以及購買學習資料，每一分錢都必須精打細算。對於他而言，夢想很昂貴，昂貴到必須從每一頓飯、每一次出行裡省出來。，終於抵達通達自動化裝置有限公司。，主要給周邊的製造企業做裝置除錯、產線改造與維護。廠區不大，廠房老舊，空氣中常年瀰漫著機油、焊錫與金屬切削液混合的味道，對於外人來說刺鼻難忍，可對於陳默而言，這味道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換工裝、戴上勞保手套，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看上去和車間裡其他工人冇有任何區彆——身材偏瘦，麵板因為常年待在車間而顯得有些蒼白，眼神沉靜，不愛說話，總是安安靜靜地做著自己的事情。。，即可程式設計邏輯控製器，相當於整條自動化生產線的“大腦”。一條產線能不能正常運轉、效率高不高、穩定性強不強，全部取決於PLC的程式編寫與裝置控製。可以說，PLC就是自動化工業的核心。，卻牢牢掌握在海外巨頭廠商的手裡。，所有的核心PLC裝置，清一色全部依賴進口。科邁斯、諾森、維蘭德……每一台裝置上都印著醒目的外文字樣，價格昂貴得嚇人，售後更是傲慢無比，技術資料層層封鎖，底層程式完全不對外開放，哪怕隻是一個小小的引數修改，都有可能導致裝置鎖死。，就是每天對著這些進口PLC，進行程式除錯、故障排查、產線維護。“陳默，三號產線又報警了，你趕緊過去看一下！”車間組長王勇的聲音隔著嘈雜的機器聲傳了過來，帶著一絲不耐煩。
“來了。”陳默應聲，拿起程式設計電纜與萬用表，快步走向三號生產線。
這是一條包裝自動化產線，核心部位搭載的是科邁斯係列PLC，價格接近十萬塊，是廠裡的關鍵裝置之一。此刻，裝置已經停止運轉，紅色報警燈不停閃爍，螢幕上顯示著一串晦澀難懂的外文故障程式碼。
旁邊的操作員一臉焦急：“剛纔還好好的，突然就停了，怎麼重啟都冇用！”
陳默點點頭，冇多說廢話，蹲下身開啟控製櫃，將程式設計電纜連線到PLC介麵，再開啟隨身攜帶的二手膝上型電腦。
專用程式設計軟體啟動，介麵上彈出密密麻麻的梯形圖程式。陳默的目光快速掃過一行行程式碼，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動作熟練而穩定。
周圍幾名工友路過，忍不住看了幾眼。
“還是默哥厲害，這種疑難雜症，也就他能搞定。”
“厲害有什麼用？還不是個除錯工？裝置是人家國外的，程式是人家國外的，咱們再厲害，也隻是個打工的。”
“少說兩句吧，人家陳默肯鑽研，不像我們，混一天算一天。”
議論聲不大，但還是飄進了陳默的耳朵裡。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彷彿完全冇有聽見。
隻有他自己心裡清楚，他不是不難受，而是早已習慣。
在通達自動化，甚至在整個鐵城，像他這樣的底層除錯工一抓一大把。每天做著重複繁瑣的工作，拿著勉強餬口的薪水，看著海外廠商高高在上，看著工廠被人卡脖子，看著身邊的人麻木妥協……他早就厭倦了這樣的日子。
幾分鐘後，陳默找到了問題所在。
是輸入訊號乾擾導致程式誤觸發，加上海外PLC本身對環境引數要求苛刻，稍微出現波動就會直接停機保護。這種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因為冇有底層許可權，無法從根源修改，隻能臨時遮蔽故障點，勉強恢複執行。
“暫時可以執行了，我先改一下程式，加強濾波處理。”陳默站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操作員鬆了一口氣：“太好了，再停下去，今天的產量肯定完不成了！”
組長王勇走過來，看了一眼恢複運轉的裝置，臉色緩和了一些，卻依舊冇有什麼好語氣：“陳默，下次早點檢查，彆等裝置停了才處理！耽誤了生產，你承擔得起嗎？”
陳默微微點頭：“知道了，組長。”
冇有辯解，冇有抱怨。
辯解無用。在廠長眼裡，裝置停了就是除錯工的錯；在組長眼裡，不出問題纔是唯一標準；在海外廠商眼裡，他們隻是一群冇有技術話語權的底層工人而已。
冇有核心技術，就冇有尊嚴。
這是陳默進入工廠第一天就明白的道理。
他回到角落的工位，坐下來，望著螢幕上那一行行全外文的程式程式碼，望著控製櫃上醒目的科邁斯標誌，望著車間裡那一台台冰冷高傲的進口裝置，心底深處，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與不甘，緩緩翻湧上來。
憑什麼？
憑什麼我們夏國自己的工廠，要用彆人的控製器？
憑什麼我們夏國自己的工業，要被彆人卡著脖子？
憑什麼我們夏國的技術工人，隻能在彆人設定的框架裡，做最底層、最冇有話語權的工作？
憑什麼我們這麼大的工業國家，卻造不出一台屬於夏國自己的、真正強大的PLC？
這些問題，他問過自己無數次。
冇有人給他答案。
車間裡機器依舊轟鳴，工友們各司其職，有人聊天，有人偷懶，有人麻木地重複著手上的動作。大家都在為生計奔波，為薪水發愁，為日子奔波，冇有人會像陳默一樣，思考如此“不切實際”的問題。
陳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騰的情緒，重新將注意力放在電腦螢幕上。
他不是富二代，冇有高學曆，冇有人脈，冇有背景，更冇有資金。他隻是一個最普通、最底層的中專生，一個每天為了生計奔波的打工仔。
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一輩子隻做一個“洋裝置保姆”。
不甘心一輩子活在彆人的技術封鎖之下。
不甘心看著夏國工業，永遠在覈心領域受製於人。
他的目光，落在筆記本上那行自己寫下的小字上——
夏國之芯，掌控未來。
這八個字，是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夢想。
他想做出一台真正屬於夏國的PLC。
他想讓夏國的工廠，不再看海外廠商的臉色。
他想讓夏國工業，擁有屬於自己的強大“大腦”。
他想讓所有和他一樣的技術工人，能夠挺直腰桿，抬起頭做人。
這個夢想，在彆人眼裡可笑、荒唐、不自量力。
可在陳默心裡，這是他活下去、拚下去、熬下去的唯一支撐。
夕陽漸漸西斜，將鐵城的廠房染成一片橘紅色。
車間裡的機器依舊不知疲倦地轟鳴著。
陳默坐在角落的工位上，眼神沉靜而堅定。
他的日常，平凡、枯燥、壓抑、看不到光。
可冇人知道，這個平凡普通的PLC工人，心底藏著一團足以照亮整個行業的火。
今天，依舊是平凡的一天。
可對於陳默而言，這平凡的每一天，都是他朝著夢想靠近的一步。
路很遠，很難，很黑。
但他不會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