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
“您……”
“您也是師父的弟子?”
剛剛從空白畫卷當中脫困,慕傾城便忍不住出聲詢問道。
語氣除了震驚,還夾雜著一絲欣喜。
“嗯。”
君逍遙點了點頭,並未多說其他。
“我早該猜到的。”
“這個世界上,唯有師父她老人家,才能培養出如殿主您這樣醫術無雙的絕世天才。”
慕傾城越發欣喜,隨即又脫口問道。
“那師父給我訂下的婚約,是不是也在殿主……”
她突然反應了過來,俏臉羞得通紅,急忙抬手捂住嘴巴,不再說話。
眼睛也不敢再看向君逍遙,貝齒輕輕咬著紅唇,一副小女孩嬌羞姿態。
“嗯。”
君逍遙再一次‘嗯’了一聲。
“你的婚書在我這。”
“不過我不會強求你。”
“以後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願不願意做我的女人,你自己抉擇。”
說完話,君逍遙又一次仔細看起來了空白畫卷。
如今鹿鶴雙老他們還冇有脫困,還被困在畫卷當中,他自然冇有心思去和慕傾城打情罵俏,先救人纔是緊要任務。
他首先看向鹿杖客被困的畫麵。
畫麵當中是一座普普通通的農村小院,屬於九州國清末民初時期的風格。
很顯然。
鹿杖客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源自於他年輕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他,還未加入龍王殿,也未踏入武道,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
而農民在清末民初,軍閥混戰的那個黑暗年代,卑微、淒慘到連狗都不如。
不。
是連螻蟻都不如。
畫麵很快就出現了變化,火焰瞬間包圍了那座普普通通的農村小院,帶起濃煙滾滾升起。
烈火當中,一名老婦被殘忍的打斷了雙腿,砍掉了胳膊,扔在小院裡麵等死。
年輕的鹿杖客則是被一群手持漢陽造槍支的士兵五花大綁,拖向一個裝滿了青年男子的木頭籠子。
抓壯丁!
那個黑暗年代期間,各路軍閥們最喜歡做的事情!
他們肆意抓捕年輕男子,用以擴大自己的軍隊實力,好去和其他軍閥們火拚、搶地盤、爭女人、奪財富!
“媽!”
“媽!”
“……”
望著被即將燒死的母親,鹿杖客痛哭不止,狂吼不止,掙紮不止。
可卻擺脫不了那群士兵們的鉗製,被生生拖向木頭籠子。
“唉。”
慕傾城的歎息聲突然響了起來,“這是鹿老年輕時候的經曆,他被抓了壯丁,差點死在各路軍閥的亂戰當中。”
慕傾城是知道鹿鶴雙老身世的,畢竟鹿鶴雙老在她身邊已經待了十年。
便在她的歎息聲中,畫麵再度出現了變化。
隻見年輕的鹿杖客突然掙脫了士兵們的束縛,不顧一切的衝向了火海,衝向了自己的母親。
哪怕此時此刻他的母親已經被活生生的燒死。
“唉。”
君逍遙見狀也是冇忍住歎了一口氣。
他已經看出,母親被活生生燒死這件事情,是鹿杖客心裡最大的夢魘,在他當初還年輕的心靈裡麵,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痕。
這讓鹿杖客一邊恐懼著,一邊愧疚著,覺得自己當年就應該和母親共存亡。
他被自己的恐懼和愧疚困住了。
所以再這樣下去的話,鹿杖客就會完全失去求生**,就會直接在幻境當中衝入火海,然後和他母親一樣,被活生生燒死。
“殿主。”
“快想辦法呀。”
慕傾城急了。
君逍遙冇有說話,隻是立即動用天師之力,打入畫麵當中。
有了前一次營救慕傾城的經驗,這一次的他,很快便想到了幫鹿杖客破解幻境的辦法。
隨著他的舉動,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了畫麵當中,擋在了鹿杖客和火海的中間。
那人影看不清容貌,分不出男女,但右手上麵卻戴著一個戒指。
龍王戒!
人影擋住了鹿杖客,阻止了鹿杖客衝進火海,然後沉聲開口道。
“我是龍王殿殿主。”
“鹿杖客。”
“你願意加入我們龍王殿麼?”
幻境就像是一場無比真實的夢境,被困在裡麵的人會變成‘傻子’,會傻乎乎的把自己帶入當時的情景。
就像是此時此刻的鹿杖客。
被困在幻境當中的他,忘記了自己是‘天下第三’,忘記了自己是九品宗師,忘記了自己隻要輕輕一揮手,就能碾死那些燒死他母親的士兵。
他以為自己還是那個年輕時候的小農民,雖然有點力氣在身上,可遇到帶槍的士兵,就隻能跪著被欺辱。
所以想要讓他擺脫困境,就要讓他想起自己究竟是誰?讓他想起自己究竟有麼多的強大?
一旦他的自我認識復甦,那麼幻境便不攻自破!
所以君逍遙利用自己的天師之力,幻化出來了龍王殿殿主。
當年正是那位龍王殿殿主,帶領鹿杖客進入的龍王殿,並使得鹿杖客一步一步,成長為世間頂級武者。
隻是君逍遙並不知道當年那位龍王殿殿主長什麼模樣?
於是他便投機取巧,遮掩了其容貌,隻用手上戴著的龍王戒,來表示其身份。
此刻。
幻境當中。
當年輕的鹿杖客看到龍王戒之後,雙眼當中的的迷茫和困惑瞬間退散。
“我願意。”
他鄭重點頭道,“我願意加入龍王殿,成為一生忠誠於龍王殿的殿徒。”
隨著他點頭,狂暴似海嘯,濃鬱似潮汐一樣的冰屬性罡氣,從他的身上狂湧而出。
罡氣所過之處,所有前來抓壯丁的士兵們,一個個全部被凍成了冰雕。
“死!”
鹿杖客仰天怒吼。
一具又一具冰雕立即崩碎。
整個幻境也同樣崩碎,不複存在。
下一秒,收藏室二樓,空白畫卷的前方,原本跪在地上,猶如雕塑一樣一動不動的鹿杖客,雙眼恢複了清明,緩緩從地上站起。
“多謝殿主相救。”
他單臂握拳,對著君逍遙彎腰行禮,單目當中,儘是感激。
因為剛剛君逍遙不僅僅把他從幻境當中救了出來,更是幫他擺脫了困擾他多年的恐懼和愧疚。
“一起來看鶴老吧。”
君逍遙依舊不敢怠慢,扭頭看向困住了鶴筆翁的畫麵。
那幅畫麵極其血腥,極其殘忍。
一個身懷六甲的孕婦,被綁在殺豬用的宰割台上,渾身衣服都被扒光,正滿臉絕望,哭得聲嘶力竭。
而在她前方,一名五大三粗的屠夫正在磨刀謔謔,嘴角勾起如魔。
幾名幫屠夫打下手的小幫工,則是嘻嘻哈哈的摁著一名年輕男子,強迫他抬起頭來,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那可憐的妻子。
而那年輕男子,赫然正是……
鶴筆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