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句尖叫出聲的‘為何’，林憶苦、林以儉、林養德這三兄弟，全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自己的二叔。
四十六年前林憶苦纔剛滿三歲，林以儉還在繈褓，林養德甚至還未出生。
所以他們都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
他們隻知道當時的林家兩兄弟爭奪家主之位，但最終卻是自己的父親林若愚勝出。
而二叔林若虛，則是棋差一招。
君逍遙也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林若虛。
他很好奇，四十六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纔會讓這位林家二老爺，一直耿耿於懷至今。
“不願意說？”
“好。”
“我來說！”
林若虛再度開口道，目光怨毒、憤恨的望著林若愚。
“當年我們兩人旗鼓相當，論實力、論對家族貢獻，誰也勝不了誰。”
“就連家族當中的支援者，你我也是各占一半。”
“所以父親很為難，他不知道到底將家主位置，傳給我們兩兄弟哪一個才合適？”
“於是……”
“於是父親做了一個非常簡單，也非常兒戲的決定。”林若愚突然開口了，接著林若虛的話說了下去。
“他提前準備了兩根竹簽，一長一短。”
“並且告訴我們兩人說，既然他無法做出決定，那就讓蒼天來定，誰抽到長的那根竹簽，誰就是新一任的林家家主。”
眾人聞言，儘皆心中無語。
實在是堂堂林家家主之位，竟用抽竹簽的方式來決定，未免太過於兒戲了吧？
也不知道當時的林家家主，腦子裡麵到底在想什麼？
“冇錯。”
“就是抽簽。”
林若虛突然怒吼了起來，“但當年如果不是你在抽簽的時候作弊，這林家家主之位肯定是我的，我的。”
怒吼聲中，林若虛抬起了自己的左右雙手，眼神當中儘是怨毒。
“兩根竹簽，一長一短。”
他一邊說話，一邊看向自己的左右雙手，似是在拿雙手比擬竹簽。
“我提前買通了準備竹簽的管事，並且清清楚楚的在長的那根上麵做了記號……”
不等林若虛把話說完，林家三兄弟就為自己的父親打抱不平了起來。
“這明明不是你自己作弊麼？”
“為什麼還要誣陷我父親？”
“……”
看到三兄弟如此維護林若愚，林若虛臉上頓起嘲諷之色。
“你們的父親厲害啊。”
“他厲害啊。”
“他棋高一著，他也買通了那名準備竹簽的管事，知道我提前做了記號一事。”
“然後你們知道他乾了什麼嗎？”
林家三兄弟不語，隻是下意識的扭頭看向了自己的父親林若愚。
他們大概能猜到林若愚當年乾了什麼了？
“狗雜種。”
“你們的父親就是個卑鄙無恥的狗雜種。”
林若虛突然痛罵了起來，眼中的怨毒也在此刻幾乎實質。
他遠遠的指著林若愚，咬牙切齒的怒吼道。
“他把兩根竹簽調換了。”
“他把我留有記號的那根長竹簽，換成了短竹簽。”
“王八蛋。”
“狗雜種。”
“他還假惺惺的讓我先抽。”
“讓我親手毀掉了自己的家主夢。”
說到這裡，林若虛突然一口濃痰吐在了地上，再度怒吼道，“林若愚，你說，你說，你說我該不該叛？你說我想不想殺你？”
“你說啊！”
“說！”
“父，父親。”
林憶苦突然看向了林若愚，問道：“二叔說的都是真的麼？請，請您告訴我！”
林憶苦的語氣有些失望。
因為在他心中，父親林若愚一直是個正直的人。
他不相信自己的父親，會在四十六年前做出那樣卑劣的事情。
就算二叔作弊在前，父親也冇有必須調換長短竹簽，更冇有必須惺惺作態，讓二叔先抽。
他直接抽走二叔留有記號的那根長簽，也不至於讓二叔恨了他足足四十六年。
“若虛。”
林若愚並未回答林憶苦的問題，而像是小時候一樣，喊出了林若虛的名字。
隨即抬步，緩緩走向林若虛。
“這件事情，大哥這裡還有另外一個版本，你要不要聽？”
“聽，怎麼不聽？”林若虛冷笑道，“我倒想聽聽，事情從你口中說出來，又是怎樣的？”
“我並未買通那名準備竹簽的管事，是他主動找到了我。”
“奉父親的命令。”
林若愚緩緩開口道，“父親命他將你作弊一事告訴我，然後讓我去第一個抽簽，讓我直接抽出那根你早已經留有記號的長簽。”
“但我卻冇有這樣做。”
“我念著我們二人之間的兄弟情意，我不想讓我們兄弟二人為了家主之位，鬥得你死我活，我想著把家主之位讓給你。”
“所以我選擇了讓你先抽。”
“可……”
“可讓我也冇有想到的是，父親早已經把兩根竹簽調換了。”
“所以先抽的你，抽到了那根短竹簽。”
話語出口，林若虛先是愣了幾秒，然後便突然瘋狂大吼。
“不可能！”
“不可能！”
他指著林若愚罵道：“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你會有這麼好心？”
“我不信！”
“我不信！”
林若愚歎息道，“若虛，你已將死，大哥冇有必要再騙你了，當年，我的確想著把位置讓給你。”
“若非父親調換竹簽，如今這林家家主，肯定是你。”
林若虛聞言，如被霜打過的茄子，瞬間便泄了氣，隻是口中無意識的喃喃道。
“為什麼？”
“父親為什麼要這樣做？”
不僅僅是他詫異，林憶苦、林以儉、林養德這三兄弟，也全都詫異無比。
他們想破腦袋，也不明白當年爺爺為什麼要調換竹簽？
突然。
君逍遙開口道。
“很簡單。”
“上一任林家家主智慧無雙，高瞻遠矚，他用抽簽的方式來決定你們兄弟二人誰當家主，並非是兒戲，而是對你們二人一次非常深的考驗。”
“你，林若虛。”
君逍遙指著林若虛再度開口道，“你聰明，你心狠，你知道提前在竹簽上麵留下記號，你為了當上家主，不擇手段。”
“這樣的人，其實最不適合當家主，而是適合掌管董事會，去對外人用狠。”
“至於你，林爺爺，林若愚。”
君逍遙又指向了林若愚，繼續開口道：“你心善，你念著兄弟之情，你不想因為自己的利益，而使得林家利益受損，使得兄弟相殘。”
“這樣的人，才最適合當家主。”
“所以上一任林家家主，纔會最終選擇了你。”
“他也知道你一定會讓林若虛先去抽簽，故而纔會提前調換了兩隻竹簽。”
話語才落，掌聲突起。
是林若愚。
“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
“……”
他一邊鼓掌，一邊看向君逍遙，目光當中儘是讚賞。
“厲害。”
“聰明。”
“我用了足足四十六年的時間，纔想明白這個道理，才體會出我父親當年的良苦用心。”
“而君小友你，卻用了不到四十六秒吧？”
“聰明！”
“實在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