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月光灑在青石磚上。
院子裡隻剩下一道單薄的身影,一遍又一遍的錘鍊著鎮嶽樁功。
汗水順著額角、脖頸不斷滑落,浸透了衣衫,在青石磚上留下一小片水漬。
但是他依舊咬牙堅持,沉浸在這極致的疲憊與痛苦中。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力量的增長,身體裡氣力的每一次執行,都會讓他離那個關卡更近一分。
通往明勁的最後一道關卡,就在眼前。
從內院通往外院的走廊有一絲微弱的燈光亮起,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道白色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何沐眼前,正是大師姐蘇婉芸。
“何師弟,這麼晚了,還不回家嗎?”
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溫柔。
“蘇師姐,我在練一會兒就回去了。多謝關心。”
何沐向蘇婉芸淡淡一笑。
蘇婉芸看著何沐那孤單又倔強的背影輕歎了一口氣。
她見過太多根骨不佳,冇有背景的窮苦弟子,想單單靠自身努力實現抱負。
但是現實很殘酷。
老天不會因為你多努力一點,就讓你獲得相同的回報。
最終,他們都是帶著一身傷病黯然離去。
“修煉之事,需張弛有度,急不得。”
最終蘇婉芸也是隻是提醒了一句,便不再多言,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何沐當然知道她心中所想,但是對於他這種人,隻有不斷地努力,拚命,才能抓住那一絲生機。
內院,紫衫閣。
“賀師弟在看什麼?”薑毅站在賀勳身邊不解的詢問。
“一個認識的人似乎要衝關了。”
賀勳現在早已冇了當時的窘迫,現在的他身著華服,活脫脫一副貴公子的模樣。
薑毅聽到後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去,何沐那道單薄的身影在空曠的院中顯得尤為突出。
隨即他不屑的一笑,“賀師弟,瘌蛤蟆是爬不出泥潭的。
不要把目光放到這種廢物身上,眼光要長遠。”
此時的何沐已經到了衝關的關鍵時刻。
他隻覺渾身氣血翻湧,四肢百骸裡像是有一股滯澀的蠻力,橫衝直撞卻找不到出口。
終於在執行完最後一遍鎮嶽樁,渾身的氣血就像是找到了出口一般。
一股熱流順著丹田湧遍全身,原本滯澀的氣力變得通透順暢。
他順勢打出一拳,拳出帶風,力達體表!
成了,明勁之境!
【武技:鎮嶽樁(入門)】
【熟練度:1/300】
【武技:八極拳(第二重)】
【熟練度:1/300】
兩個半月,他終於成為了武者!
內院的賀勳看到何沐成功突破明勁成為武者後,麵色冷淡,直接轉身離開。
薑毅也撇了撇嘴追了出去。
........
第二天清晨,何沐成功突破的訊息在武館內便傳開了。
“不會吧,下等根骨也能一次衝關成功嗎?”
“誰說不是呢,運氣也太好了吧!”
院內的弟子議論聲此起彼伏。
館主魏誠嶽聞訊過來,依舊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眼睛半眯著。
握住何沐的手探了一下虛實,確認是真的突破明勁了,於是便簡單叮囑了幾句就離開了。
冇有一句多餘的話,也冇有藥浴。
這便是普通弟子的待遇,與賀勳這等天才弟子的待遇雲泥之彆。
“他成功了.....”趙成扭頭看了看身旁的薑毅,若有所思。
“哼,兩個半月才衝關成功,有什麼好得意的,不過是運氣使然罷了。”
薑毅撇了撇嘴,眼神裡滿是不屑。
“到這裡也就是他的終點了,天賦已經決定了上限。”賀勳遠遠地看著何沐,臉上高傲的神情不加掩飾。
“是啊,趙師兄有關注那小子的時間不如想想自家該怎麼站隊吧。”薑毅慵懶的坐到一旁搖著扇子,“不會真以為自己能一直保持中立吧。”說完,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神情。
“聽說前段時間你們剛給巡天監送了一批藥材啊,現在貴族勢力四海盟可是與官府勢同水火啊,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薑毅說著將手中扇子猛地收起,語氣中帶著威脅。
“這件事就不勞你費心了,我們隻是正常做生意而已,四海盟需要的話,我們也會正常送貨的。”
趙成知道薑毅又是在探話,所以扭頭去找何沐。
“何師弟,恭喜啊!突破了明勁。”趙成的祝福比任何人都要真誠。
“運氣罷了!”何沐拱手回禮。
“何師弟不必自謙,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裡。”
趙成說完突然詢問,“不知何師弟有合適的掛靠了嗎?”
“還冇有。”何沐搖了搖頭。
“好,如果要是有問題儘管來找我。”趙成真誠的承諾。
“多謝!”何沐內心滿是暖意。
“趙師兄,我這裡還真有個事兒想要找你打聽一下。”何沐看四下無人便向壓低音量向趙成說道。
“但說無妨。”
“你可知麥幫的底細?”何沐之前雖然長期受麥幫欺壓,但都是一些小嘍嘍,對麥幫的底細並不清楚。
趙成沉思片刻,“麥幫的大當家好像是一個暗勁高手,二當家叫屠萬山,倒不是武者,不足為慮。”
何沐聽到後眉頭微皺,怪不得麥幫的勢力那麼大,原來是有一名暗勁武者坐鎮。
趙成看著何沐皺著眉頭,又聯想到那日埋伏在他家的人,瞬時間心裡明白了什麼。
何沐與趙成寒暄了幾句後便離開了武館,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
內城,黃家。
何沐看著門口那巍峨的朱漆大門,內心感慨萬分,就在兩個月前,他還是黃家一個低賤的農奴,每天垂死掙紮。
如今便成為了武者,要來脫離奴籍。
何沐剛一進門,一個小廝便滿臉堆笑地迎了過來。
何沐見過他,之前冇少找過他事兒。
“呦,稀客。小沐,哦不對,現在該叫何大人了!”
那小廝點頭哈腰的,態度與之前天差地彆。
昨日他還是被隨意欺壓的農奴,如今就備受尊敬。
真是現實的可笑。
“真是恭喜何大人成為武者啊,可喜可賀啊。”
何沐看著冷冷的看著那個小廝,冇有搭話。
“您今天來這是為瞭解契吧,隨我來。”
小廝畢恭畢敬的將何沐帶到了管家身邊。
朱伯年抬眼看了一眼何沐,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嗬,冇想到你還真的練出來了。”
朱伯年一邊說著一邊在櫃子裡翻著檔案。
“但是你要知道,僥倖成為武者,不代表你能僥倖活下去!”
朱伯年的那雙三角眼死死的盯著何沐,冷冷的威脅。
何沐嘴角微微向下一撇,不是憤怒,是嫌惡與殺意。
“您多慮了,有這時間先想想你兒子那條瘸腿吧!”
說完,何沐便拿著契約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黃家。
“爹,就這麼放他走了?我不甘心啊。”
朱文從書櫃後緩緩走出,臉色陰沉的彷彿能滴出水來。
“你當我想嗎?這是規矩,我能有什麼辦法!”
朱伯年一掌拍到桌子上,咬著牙擠出了這句話。
希望這小雜種翻不起什麼大風浪。
要不然讓他知道了當年那件事兒,都得玩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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