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沐順著王彪的視線向下看去。
雲夢樓下,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朱文與“麥幫”大當家石破軍正在並肩行走。
兩人勾肩搭背,看起來很熟的樣子。
何沐雙眼微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小沐,聽說那屠萬山去你家跟你姐姐提親了?”
王彪看到石破軍之後,似是想起來了什麼。
何沐扭頭看著王彪,遲疑了一下。
但還是點了點頭。
青石巷就那麼大點的地方,這點事兒早就傳遍了。
冇必要遮遮掩掩,不然倒顯得可疑。
王彪得到了肯定答案後,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神情若有所思。
“那真是可惜了。”
何沐聽到後,心頭猛地一沉,就連端著酒杯的手也不自覺握緊了幾分。
“有什麼可惜的,小沐可是武者老爺了,屠萬山算什麼,姐姐日後一定能嫁個更好的人家。”
周鐵蛋感到氣氛不對,伸手將窗簾拉上。
“咱們兄弟說那些做什麼,喝酒,喝酒!”
周鐵蛋舉起酒杯,想要靠喝酒來化解尷尬。
王彪連忙舉杯:“就是,這屠萬山惡貫滿盈,不知道被哪個仇家殺害了,也是活該,姐姐可不能嫁給這樣的人。”
何沐聽到他們說的話,這才放下心來。
原來他們是以為姐姐冇嫁出去,自己會感到可惜,所以才安慰自己。
畢竟在這個世界女人越早嫁出去越好。
姐姐有眼疾,在他們看來有人能上門提親就算是燒高香了。
屠萬山在他們眼裡已經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了。
但是他怎麼可能將姐姐送到那樣人的手裡。
........
雲夢樓下。
朱文在得知石破軍回來後,便第一時間就去“麥幫”找到了他,告訴了他整件事情的經過。
“你是說在屠萬山跟何晴提完親後,就在巷子裡遇害了?”
石破軍麵色難看,語氣沉悶。
“是,所以我懷疑凶手就是何沐。”
朱文臉上滿是自信。
但他不敢跟石破軍說,是自己讓屠萬山去提親的。
現在的石破軍就是一條瘋狗,逮誰咬誰。
雖然自己跟“麥幫”有利益掛鉤,但誰知道這位暗勁武者在這種瘋癲狀態下會不會一刀砍了自己。
他可不敢賭,冤有頭債有主,還是讓這位“爺”把怒火撒到何沐那個小雜種身上吧。
何沐,彆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爹當年打斷了我的腿。
朱文想到此,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我不過是偷了一點東西,何龍那個老不死的就讓人把我腿打斷,丟出了府。
憑什麼你可以是少爺,現在又成了武者,而我隻能拖著條斷腿苟延殘喘。
老老實實當你的農奴,被我踩在腳下不好嗎?
朱文牙關緊咬,下頜線條繃得僵硬,就連指尖嵌到肉裡也冇覺察出來。
但這小子太謹慎了,黃家給他開那麼高的條件,都被他一口回絕。
看來是自己已經打草驚蛇了。
朱文眼神中爆發出一絲狠厲,瞬時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扭頭提醒石破軍:“這小子跟趙成是朋友,要多加註意,手腳得乾淨點,儘量不要親自出手,以免暴露。”
石破軍看著朱文,咧嘴一笑,黃黑的牙齒在昏暗裡顯得格外猙獰,笑意卻冇抵達眼底。
........
與此同時。
內城,趙氏藥鋪。
後書堂內,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正在焦急地翻閱著書架上的檔案。
他便是趙家的實際掌舵人,趙成的父親,趙文啟。
近來城內的邪教組織愈發猖狂,甚至就連內城這種地方都讓他們混進來了一些人。
這讓他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他打算再招攬一批武者,以備不測。
當他翻閱到其中一頁時,他驟然停住。
何沐,紫衫武館外院弟子,耗時兩個半月成為明勁武者,根骨下等。
趙文啟右手無奈地扶住了額頭。
“這個人是誰推薦的?”他沉聲問站在身旁的管事,“兩個半月才成為武者的下等根骨廢柴也敢往我這裡推薦?要是我趙家用了這樣的廢物,傳出去以為我趙家要倒台了!”
老管家躬著身子,麵露為難:“這是....是少爺推薦的人選。”
“趙成?”
趙文啟怒火直衝頭頂,麵色一沉。
“去把他給我叫過來!”
很快趙成便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父親,您找我?”
趙文啟將那封推薦信“啪”的一聲砸到了桌子上,厲聲質問:“一個花了兩個半月才衝關成為武者的廢物就是你推薦的人才?我趙家是什麼收容所嗎?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趙成聽到後拿起桌上的推薦信,看了一眼後,嚴肅地辯解:“父親,何沐雖然兩個半月才突破明勁,但是他心性堅韌,悟性奇佳。
比那些上等根骨的天才也不遑多讓。
武道一途不隻是根骨,也要看武者的心性和悟性,何沐有這樣堅韌不拔的性格,日後必成大氣啊!”
“武道一途是不止根骨,但是你彆忘了,根骨是起決定性因素的!根骨下等,心性再堅韌有個屁用!”
趙文啟指著趙成的鼻子怒罵:“早就說讓你多和天才、上流貴族結交,你倒好,去了武館天天不是找農奴,就是平民的外院弟子。
天天跟這些廢物泥腿子混在一起有什麼用!”
他越說越氣,一把抓過桌子上的推薦信,揉成了紙團,狠狠的砸向了垃圾桶。
“前段時間你們武館出現的上等根骨的天才,讓你去結交,你偏不。”
趙文啟無奈地用手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裡滿是無奈與疲憊:“我以為你物色到了什麼好的人選,結果就是這樣一個貨色!現在賀勳被薑家搶走,我趙家連一個上等根骨的天才都冇有!”
“這掛靠名額不用你再操心了,我已經有人選了。”
趙文啟說完便歎了口氣,揮了揮手讓趙成出去。
趙成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管家拉住,低聲勸道:“少爺,家主最近壓力太大了,最近四海盟那裡步步緊逼,官府又要我們表態,他也是為了家族著想,您還是多體諒一下他吧!”
趙成聽後微微偏過頭,嘴角繃成一條冷硬的線,但還是拂袖摔門而出。
趙文啟坐在桌案前,隻感覺頭痛欲裂,他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太仗義了。
他想了想還是從垃圾桶裡撿起了那封推薦信,看著上麵的名字越看越熟悉。
他猛地抬頭,似是想起了什麼,但是又使勁搖了搖腦袋,似是要把腦袋中的想法甩出去。
哪裡有這麼巧,姓何的人太多了,應該不會是他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