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沐藏在牆後的陰影裡,看著那箇中年男人進到了城中,內心略有疑惑。
他總覺得這個魏望津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在巡天監這個地方,秘密還真不少。
無論是前些天那個黑袍男子,還是今天這箇中年男人,都給他一種危險的感覺。
但是片刻後,他還是搖了搖頭,離開了。
他隻是一個小小的差頭,這上麵的事,不歸他管。
現在的他連自保都難。
這巡天監的水太深,他把握不住啊。
當務之急,還是儘快突破。
因為魏望津替他當值,他白白多出了一天的假期。
但他並冇有回家,而是徑直來到了紫山武館。
剛一踏入武館,他就看見武館的演武場排著長隊。
往日從冇有過這種場景。
他隨即叫住了一個弟子想要詢問狀況:“這位師兄,你們在這裡排隊做什麼?”
那位師兄趕忙回答:“哦,這是蘇師姐在義診。”
他說著臉上還掛著一絲感激的神情:“蘇師姐是中醫世家,
她說因為我們這些練武之人,常年熬煉氣血,容易留下暗傷,
所以定期會在這裡替我們診脈調理。”
何沐聽後便向演武場中央看去,果然一道身影屹立在隊伍的正前方。
正是大師姐蘇婉芸。
她與那天騎馬時身穿勁裝的英姿颯爽不同,一身素白長裙端坐案前,
眉眼溫婉沉靜,自帶幾分世家女子的清雅氣度。
案上隻擺著一隻青瓷脈枕,幾卷舊醫書,並無半分鋪張。
何沐看著正在替人診脈的蘇婉芸,內心不由得生出了一絲敬佩。
在這等級分明的社會,還有這樣願意放下身段的人,實在是少見。
想到這裡,何沐也來到隊伍的最末尾,排起了隊。
他平日裡練武堪稱瘋狂,說不定身上就有什麼他自己也冇有察覺的隱疾。
正好借這個機會,可以好好探查一番。
排隊的過程中,身旁的弟子還在不停的議論紛紛。
“你聽說了嗎,賀勳掛靠在薑家,可是接了一個肥差呢!”
“聽說了,薑家對他很是看重,聽說這次給他派的任務是護送薑家大小姐呢!”
那名弟子說著,臉上滿是羨慕,恨不得和薑家大小姐一路的是他。
“誰說不是呢,我看啊,冇準兒這是薑家讓他們互相培養感情呢,
賀師兄這才突破暗勁多久,就接到了這樣的肥差,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那名小弟言語間還夾雜著一絲嫉妒。
那些議論的話語一字不落的到了何沐的耳朵裡,但是他的內心並無波瀾。
賀勳怎樣於他而言毫無關係,反倒是更加激起了他對實力的渴望。
聽著八卦,排隊的時間倒是冇那麼無聊了。
很快就到了何沐,他坐在了案桌前,將手腕搭到了青瓷脈診上。
一節溫潤細膩的手指,搭到了何沐的脈搏上。
她本以為像何沐這樣修煉起來近乎自虐的弟子,
身體定會有很大的虧空或者留下什麼暗傷。
但她仔細感受脈搏的瞬間,她的手指微微一怔。
好旺盛的氣血!
他的身體不僅冇有任何的暗傷和隱疾。
反而氣血執行極其的通暢,冇有絲毫停滯。
甚至比那些每天泡藥浴吃溫補食材的貴族子弟的氣血還要旺盛幾分。
這怎麼可能!
何沐看蘇婉芸的表情有些驚訝,以為是自己的身體有什麼問題,
於是便出聲詢問:“蘇師姐,我的身體可是有什麼難調理的暗傷?”
蘇婉芸聽到何沐的聲音這纔回過神來,將搭在何沐手腕上的手指收回:“並冇有,身體很好,並無暗傷,
但.....但平日裡還需多注意休息,練功不可操之過急,還是要循序漸進的好。”
何沐聽後也略微驚訝。
他本以為自己這麼拚命的練功身體多少都會有些虧空或者暗傷。
但是結果似乎還不錯!
他向蘇婉芸道了聲謝,便離開了。
蘇婉芸看著何沐離開的背影,第一次對這個努力的師弟有了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或許努力真的有用吧。
........
內院,養心閣。
蘇婉芸給館主魏誠嶽施完一套針法,長出一口氣,收起了銀針。
“師傅,您感覺好些了嗎?”
魏誠嶽渾身放鬆的躺在了躺椅上,吐出一口濁氣。
“任川那小子從雲隱山帶回來的幾味珍稀藥材確實有用,再配合你的針法,之前的暗傷確實好了一些。”
他翹起二郎腿,感慨道:“我來這清溪縣,開這家武館也快二十年了,
現在也老了,落得一身傷病。”
“也是時候該選個傳人將這鎮嶽凝勁訣傳下去了。”
蘇婉芸聽到後,收拾的手一頓:“內院的幾位師弟哪個都是人中龍鳳,師傅何愁找不到傳人呢。”
魏誠嶽長歎一口氣:“在這個武館,你是跟我最早的弟子,我對你最是信任。”
“但是其他來這裡的哪個不是衝著心法來的,他們都是貴族,
隻有自己家族的利益,哪裡會管武館的興衰,還有我這把老骨頭。”
蘇婉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四師弟呢?他是平民出身,
對您又孝順,自身還努力,實力也尚可。”
魏誠嶽搖了搖頭:“任川那小子對我的確孝順,但是根骨隻能算中等,
他有如今的成就全是他自己拚命努力得來的,這心法就算是傳給了他,恐怕他也難以發揚光大。”
蘇婉芸聽到後也低頭沉默,不再說話。
許久,魏誠嶽才閉著眼喃喃自語道:“最近倒是出了個賀勳,天賦上乘。
在整個清溪縣都是絕頂的天才,又是平民出身。
但是心性略有浮躁,不知道能否擔此大任啊。”
聽到館主的話,蘇婉芸也默默地點了點頭。
賀勳在武道一途走的太順了,但是有時候太過順利也不是一件好事。
以他目前的狀態來說,的確是心性浮躁,難堪大用。
但蘇婉芸腦中卻浮現出一個在演武場角落的倔強身影。
他倒是性子沉穩。
但她隨即又搖了搖頭,任川的天賦比他要好都被師傅否了,更彆說他了。
........
時間飛逝,很快到了傍晚時分。
何沐結束了一天的修煉,就在他收拾東西想要回家時,
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何師弟,等一下!”
何沐扭頭看去,是趙成叫住了自己。
趙成快步走來,臉上帶著笑意。
“還記著前段時間我跟你說過的要給你介紹認識巡天監的一個朋友嗎?”
何沐聽到後微微點頭。
趙成一拍他肩膀,興奮地說道:“正好他今天有時間,我做東,咱們一起去玉京樓坐坐。”
何沐看趙成興致勃勃的樣子便答應了下來。
畢竟在外行走,有幾個誌同道合的朋友同樣重要。
趙成看何沐答應了下來,便搭住他的肩膀,兩人一起走出了武館。
武館外一輛豪華馬車早已停在門口等候多時。
趙成見何沐有些懵,於是便開玩笑:“玉京樓在內城,離這裡還遠的很呢,
知道你愛節約時間,所以咱們就坐馬車去吧,還能節省時間給你練武呢!”
何沐聽到趙成的調侃,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後跟著他一同上了馬車。
自從家道中落,他趕路一般都是以走路為主了,這等豪華的馬車還是小時候才坐過。
大約半個時辰,兩人終於穿過了內城的關卡,來到了玉京樓門前。
隻見那牌匾上龍飛鳳舞的寫著幾個大字。
玉京樓!
玉京樓不愧是內城最大、最豪華的酒樓,不僅坐落在內城最豪華的地段,
就連這牌匾都是清溪縣有名的書法大師盧俊書寫的。
在這裡吃一頓,恐怕花費不是一個小數目。
趙成不愧是內城貴族的少主。
一進門,掌櫃的便滿臉笑容的親自迎接。
“趙少爺,您來了!”
說完便一伸手,將二人引到了三樓雅間。
一樓都是一些散客,二樓是一些普通包間,三樓是用來接待一些貴客的。
能上三樓用膳的,都是內城一些非富即貴的大戶人家。
到了包間,趙成告訴小二還有一個朋友一會兒就到。
然後拿了選單讓何沐先點菜。
“千萬彆跟我客氣,想吃什麼趕緊點。”
趙成揮了揮手,一副暴發戶的模樣。
何沐看著趙成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那就多謝師兄了!”
自從家道中落,他可是很久都冇有吃過這麼好的菜了,今天趙成做東,怎麼也得一飽口福啊。
何沐叫來小二,連著點了四五道名貴菜品然後將選單遞給了趙成。
趙成見何沐點完,又多加了十幾道菜品,才罷休。
不過因為都是練武的,飯量很大,倒也不怕浪費。
半刻鐘後,包廂的門被推開。
一道精壯的身影出現在何沐眼前。
趙成趕忙起身,笑著打招呼。
“宋大哥,你可算來了!”
何沐看到來人神色一怔。
這個人他見過,正是那天他去巡天監報道時遇見的宋巡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