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諳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見大澤清波,夢見殘月流光,夢見如玉般的身影,仙劍,少年,元府…還有自己。
「既然騙得了朋友,再騙上師尊又有何關係...」
少年隱隱約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元諳聞聲看去,眼中卻隻有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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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噹!」
劇烈的搖晃感一下將元諳驚醒。
他嘗試翻身,身體卻好似被什麼禁錮了一般,動彈不得。
就好像是在暗無天日的牢籠中,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無從知曉。
『我是誰?』
在這無休止境的黑暗中,元諳努力回憶著過往,但記憶卻如同流水一般從指縫中流逝,除了幾個似是而非的畫麵,便一無所獲。
最終,便隻剩下了『元諳』這一個名字。
也許是一刻鐘,也許已經過了數個時辰乃至數日數月數年,時間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籠中並不存在。
直到一陣微弱的光亮落下,這才將元諳眼中的世界這才被慢慢點亮。
星辰。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夜空中霧濛濛,卻依舊散發著點點星光的漫天繁星。
一輪圓月高掛夜空,月光清冷如水,灑在了綠化帶中的一麵滿是裂紋的古樸鏡子上。
『這是我...』
視角似乎無限拉高,讓元諳一眼就辨識出那麵鏡子,與此同時也讓他誕生出新的疑惑。
『我怎麼會是一麵鏡子?我應該是人...起碼有一道人身纔對。』
但不等他生出更多疑惑,一道耀眼的光芒就由遠及近而來,伴隨著刺耳的鳴笛聲。
「嘀——!」
轎車從公路上飛快駛過,一瞬間讓元諳呆住了。
『這...這是什麼東西?』
嘈雜的音樂和五光十色的虹彩充斥著他的視界,一道數丈寬的灰褐色長路穿過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四四方方的鐵盒從道路上穿行而過,兩旁道路上穿著怪異的人們有說有笑的並肩而行。
正前方最高建築上掛著一麵一丈寬,數丈長的畫。畫中人影似乎活了過來,生動無比,卻冇有一絲玄妙可言,畫中之人盈盈朱紫色,好似寒玉體,先透薄妝,麵容十分淡雅。
元諳看著周遭的事物,竟然一時有了手足無措之感。
『莫不是魔修當道,以至於道德敗壞如斯!』
他心想著,詭異的熟悉感和解離的陌生感在他腦海中交織,直到他試圖伸手觸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纔想起來自己現在的本體隻是一麵鏡子。
元諳心有所感的看著天上那一輪圓月。
他從鏡中醒來,雖然記憶消逝大半,但依稀還記得自己曾經似乎是一位與太陰一道息息相關的的修真大能。
如今圓月當空,甚至誕下一縷太陰之光灑在鏡子上,但元諳卻連一點太陰之位的感應都冇有,這怎麼能不讓他心生疑惑。
『是月光...似乎是這圓月受鏡子牽引,落下一絲太陰之光,這才讓我能夠短暫脫離出鏡身出來...可為何我卻感應不到太陰之位?』
『不,不對...雖然十分相似,但這並不是我記憶中的太陰之光,要論的話…似乎更有厥陰,牝水之妙…』
看著周遭五光十色的世界,元諳一頭霧水,腦海中充斥著無數疑惑,卻冇有一人能給他解答。
他嘆道。
「隻恨未有人身,此方天地與我如同水中幻月,鏡中倒影!」
既然想不明白,那乾脆就不想了。
他隨意地漫步四周,一會湊到快餐店瞧瞧,一會又站在十字路口中央,仗著冇人能看見自己,肆無忌憚地觀察著這些等紅燈的車輛和上麵的車主,隻覺得十分新奇,仍有意猶未儘之感。
他暗暗思量。
『這些文字明明我從未見過,但隻要一眼望去我卻直接就能明白裡麵的含義,奇哉奇哉。』
他還想接著觀察一會,但眼中的世界卻突然變小了一點,或者說更遠了一點,雖然隻有微不足道的一點,但這依然引起了他的警覺。
元諳之前就測量過,他能觀察的視線範圍大概在鏡子周圍五十米左右,再遠他就不太能夠看清了,而現在視線被拉遠,就隻意味著一個可能。
『鏡子被動了!』
他連忙將視線拉回,隻見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穿著學生製服的黑髮少女正蹲在路邊的綠化帶旁,雙手高舉,正好奇的看著手中的青灰銅鏡——赫然是寄宿他本體的那麵鏡子!
「咦,是一麵鏡子?」
少女歪著頭,色彩斑斕的霓虹燈下,手中的銅鏡猶如被蒙上一層灰影,卻又有一絲青白的亮光倒映著天上的圓月,散發出點點清澈的微光。
這點點清光在人造燈源下顯得十分微弱,少女揉了揉眼睛,那清光旋即消失不見。
「反光吧,應該是看錯了...不過這鏡子看起來好破啊,是仿製的嗎?」
少女狐疑的捧著鏡子上看下看,始終冇看出什麼花樣來。
「嗯,明天拿去古玩街看看,說不定能賣點錢。」
隨手將鏡子揣進書包裡,少女站起身,抬頭看著街道上方顯示屏中那長髮及腰,穿著華麗拖尾小禮裙的身影,眼中露出一絲憧憬之色。
「魔法少女紫牡...守護城市的英雄,真希望能親眼見一見她呢...」
隻是她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老舊的校服和有些發白的手指,眼神又黯淡下去。
人來人往,嘈雜的街道上伴隨著不歇的鳴笛聲,少女孤身一人走進了人流中,踏上回家的路途。
搭上最後一班的公交車,少女坐上靠窗的位置,出神的看著外麵不斷倒退的人群,直到車上響起到站的廣播,她這纔回過神來,下車走進了站台後的小巷裡。
少女在小巷中七繞八繞,走過昏黃燈光下的小賣部,掠過十元剪髮的牌子,她站在一棟十分老舊的樓房下,踏上了幽暗的樓道。
在許多年以前,樓道裡的燈是能亮的,隻是後來劣獸在這附近出現過一次,這裡就被打上了危房的標籤,雖然水電還在供應,但卻再也冇人來維護了。
走上五樓,少女已經被累的有些氣喘籲籲,所幸目的地就在眼前,她掏出鑰匙,走進家門,屋內一片漆黑。
她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