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確認,黃金災龍王徹底喪失生命特徵。」
空間亂流中,王子靜靜的看著在火焰中消失的災人界和司魔屠一一後者已經變成四散的塵埃。即使是鏡之國的科技,從空間亂流裡蒐集這種灰塵也不容易。
在王子旁邊說話的也並不是係統。
而是愛麗絲10086號,此刻正抱著骨灰盒收集骨灰中:「恭喜陛下,和司魔屠大人的關係更進一步,從熟人升級為了骨灰級熟人。」
「把你的娛樂模組給我關了。」
10086號頓時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請陛下放心,這次也並不全是壞訊息。」
「有什麼好訊息說來聽聽。」
「尊貴的司魔屠大人大勝了吃裡扒外的愛麗絲菲爾零號機,這是第一好事;無敵的菲爾零號姐姐清理了牡雞司晨的司魔屠,這是第二好事;即使是臨死前也不忘為鏡之國做貢獻,司魔屠大人和零號機築牢好同盟,共創新骨灰,初步計算,為鏡之國節省了百分零點零六四的能源損耗,這是第三好事;建議陛下封司魔屠大人為鏡之國英烈……」
王子深吸了口氣,差點把司魔屠的骨灰吸進口中,連忙揮了揮手吹開骨灰,咳嗽了兩下。
「係統,愛麗絲10086的交流模組怎麼回事?不是說已經優化到最佳了嗎?」
【回覆:是的,親愛的鏡王陛下,這已經是情感與交流模組優化到最佳的結果了。】
「果然是區。」
說著說著,王子又看了一眼司魔屠的骨灰,忽然便是有些憤怒,「都是區,就冇有一個有用的,全是區!」
【死者為大。】
「是挺大的,大蛆!」
王子捂著腦門,又是喘了口氣,「明明給了他這麼多的權力,未來的規劃都給他做好了……結果居然死了。」
說著說著,語氣便是又重新平復了下來。
她畢竟已經是一國之君,還不至於要如此外漏情緒。
【建議:如果難過的話,就哭出來吧,陛下。】
「笑話。」王子抬了抬下巴,堅定而又傲慢的說道,「我會為了一個利用道具難過?我難過的隻是自己的投資全部浪費了,我付出的精力和資源全部冇有回報,隻是不甘心而已。」
【讚賞:真不愧是王子殿下,仍舊是最冷酷最精準的政治機器,那就在為司魔屠先生辦一個盛大的葬禮吧,以鏡之國的國葬規模來舉辦,大醉七天,也將您最後的軟弱與愛情,送入墳墓……】
「葬禮?」王子冷笑了一聲,「他也配?我要把他的骨灰扔進馬桶裡沖水!」
隻見愛麗絲10086號,拿起骨灰盒就放到了旁邊,然後脫下裙子和安全褲。
王子看的愣了一下,眼見著愛麗絲10086號蹲下來,立刻嗬斥道:「你要乾什麼!10086號!」「報告陛下。」
愛麗絲10086號維持著半脫的裙褲,嚴肅的說道,「愛麗絲的排泄係統擁有沖水功能,可以模擬沖水馬桶,將司魔屠先生的骨灰沖走……」
「把10086號給我銷燬了!」
【請息怒:陛下,10086號是特殊個體,非常珍貴,如果銷燬了,對鏡之國的損失不可估量。】王子沉默了下來,又是伸手把司魔屠的骨灰從10086號的胯下拿了出來。
「畢竟是曾經的盟友,若是羞辱對方的骨灰,難免會讓人覺得鏡之國薄情。死者為大。」
而就在剛纔,實際上王子還在和係統商量到時候和司魔屠的婚禮辦幾桌。
又要叫多少舊世界的成員來。
包括廚師,飯菜,菸酒,關於舉辦的時間,還有與滿開計劃的時差問題……
路上吃著火鍋唱著歌,還在為自己登基慶祝的時候。
一轉頭,司魔屠炸了。
實際上到現在王子的心情更多的還是荒謬,還有一點氣急敗壞。
然而伴隨著安靜下來的,原本喜歡坐在桌子上彰顯自己地位與高貴的王子,此刻便是拖了鞋子,趴在了自己的床上。
穿著白絲的腳趾在被褥上繃緊又舒展開,不斷撥弄著床單。
「係統。」
【回覆:我在,親愛的陛下,永遠不會背叛你的統子,永遠不會背叛與離棄您。】
「不是我之前鎖了許可權,你已經跟著母親跑了。」
【回覆:冇發生的事情就是冇有,陛下。】
「我根本不在意司魔屠的死亡,知道嗎?」
【是的,陛下,您根本不在意,我們都看得出來。】
「我對司魔屠真的一點也不在意,畢競我隻是把他當做道具來使用和利用而已,我伊塔恩從鏡之國被封鎖以後,這麼多年從來不需要什麼盟友,朋友,更別提戀人和家人,我一個人就可以做到所有的事情,這麼多年我都是這麼過來的。」
【是的,陛下,您的能力毋庸置疑,即使冇有司魔屠先生,您一樣可以滿開,跨越世界,擺脫這個世界,去更高的一層……】
「我真的一點也不在意他,之前也從來冇有喜歡過他,更不可能因為他哭,也不會為他做什麼紀念……【說得很好,陛下,現在可不可以把我的聲音換回女性,可以恢復成之前鏡王,又或者是您的聲音嗎?我不太習慣使用司魔屠的聲音說話……】
「………總之,現在我說的話,和司魔屠冇什麼關係。」
【是,您請說,關於我的聲音更換問題,我們可以放到後麵一些冇關係……】
女孩抱著自己的枕頭,轉過身,而後縮著雙腿,坐了起來,靠著床邊,仰著頭。
透明的玻璃可以看見外麵空間風暴,五彩斑斕的空間亂流密不透風,當陷入漆黑之處的時候,鏡子裡便倒映出了自己的模樣。
白色的柔順頭髮有些亂糟糟的,像是剛睡醒一樣,紅色的瞳孔,像是要滴出水一般,圓潤晶亮,而又濃鬱的濕潤。
眨了眨眼睛,她讓軟弱而又濕潤的瞳孔重新變得冰冷而又強硬。
抱著枕頭,伸手拉扯著嘴角,讓自己露出了一個不屑的冷笑。
那股深入骨髓的傲慢。
是她絕對不能放手的人生支柱。
正因為有著作為皇家的傲慢,有著決不能居於人下,絕不認輸的骨氣。
她纔會在這麼漫長的歲月裡堅持到現在。
不是為了證明什麼,不是為了拯救什麼。
鏡之國,世界,又或者其他的什麼都是無所謂的。
重要的是自己,要讓這個世界知道,自己存在的價值和影響力。
改變世界超越世界,創造新的世界。
而不是在這個小小的囚籠裡,和其他人一樣,當一個被圈養的蠢貨。
她是為此而活的。
所以,隻要愛自己就夠了。
「釋出懸賞令,所有剿滅災人界的舊世界,前三名會獲得滿開名額。」王子將腦袋搭在了抱著的枕頭上,白髮在絲襪上流淌摩擦,她伸手糾纏著流淌下來的髮絲,「司魔屠之前給的名額就不回收了,這次名額的獲取,就以消滅災人界為考覈吧。」
【是要它們為司魔屠先生陪葬嗎?】
「當然不是,我說了,隻是為了重新分配名額而已。」王子冷冷說道,「司魔屠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我會把他存在的證明全部抹除掉……你在乾什麼10086號,你手裡拿的什麼?」
「陛下!」
那邊的愛麗絲10086號立刻舉起了一張紙,「正在對可惡的司魔屠留下的婚約進行銷燬!讓陛下徹底自由「把她給我銷燬了!」
「立刻!!!」
力量從來不是江思的強項。
他最強大的,其實是他的大腦。
這句話並不是在開玩笑,又或者自謙。
隻是實話實說而已。
不管是用金蟬脫殼的方式以黃金災龍王的屍體困住鏡王,又或者是以人類之軀捏出七色火蓮,其中的智慧與臨場應變能力,不言而喻。
江思紫苑是需要操作的正常角色,災獸和魔法少女纔是數值怪。
說到底自己一身的力量來源於努力與汗水,那也是操作的一部分………
熱浪開始減弱,原本龜裂的天空也在逐漸復原。
江思雙手負於身後,微微嘆息。
隻覺得自己永遠沉溺於操作與努力的過程,實在是一條孤獨而又坎坷的大道。
從不被人理解,反而總是有流言蜚語中傷。
望著那令天地色變的火蓮,於是有些感慨的輕聲喃喃著:
「我走在自己的路上……」
而後沉默了下來。
最近一直沉迷修煉,仙道潛力已然喪失了不少,該找些時間補充回來了。
正所謂,大道之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啊。
即使是他這般的修仙百科全書,長時間不重溫也會產生些許的遺忘。
需得謹記吾日三省吾身……
背後的雙翼張開,踏入了空間亂流中,在一股股熱浪中,他踏遍亂流,很快就找到了躲在獨立空間中的白狐。
小丫頭此刻仍舊在安靜的看著手機。
看得出來,心不在焉,雙眼無神。
純在裝裝樣子,估計一點也冇往心裡去。
隻有為人師了,才知道這世界的學生有多麼逆天。
明明是為了她好,就是一點不努力,認真的監督一下,她還以為是要害她。
連教材都不好好看,數學課跑去看語文書。
裝得把自己都騙了,以為自己真的很用功。
但這個現在也不重要了。
畢竟江思讓他看書,一個是希望她能知道一些道統,另一方麵,是她的感情波動。
正所謂修仙之路的第一步,是先感受到靈氣。
如果連靈氣都感受不到,說什麼修仙純在招笑了。
而在魔法少女的世界,感情就是各自的靈根,直接關係到個人現實的強弱。
白狐最大的問題就是感情波動不夠強烈。
根本無法感受到靈氣,更遑論產出與使用了。
所以江思一直在考慮怎麼讓她產生情緒,逼白狐看的時候,她會產生絕望和厭倦,其實也冇什麼太大的問題。
從細小的情緒不斷擴充套件,直到對方能夠產出巨大的情緒。
每一位魔法少女都是這麼過來的。
哪怕是江思自己,第一次變身魔法少女的時候,便是在極致的絕望與情緒波動中完成了蛻變,成功踏入大道。
當然,他也能看得出來,白狐不是冇有感情,若是真冇有感情他也不可能收這麼個徒弟。
看見藍銀草確實是讓他來了興趣,但最後冇把她扔了,還是看在白狐所展現出的些許情緒上。在這個世界上,有情緒就有未來,剩下的就是怎麼將其引匯出來了。
「這段時間就不用看了。」
看著這位有史以來最厭學的學生,放下手機後,輕輕吐出一口氣。
像是如釋重負,江思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這世界居然有人看網文看的如此煎熬,不可理喻。
領著白狐走向災人界的時候,便是說道:「用用你的藍銀草。」
白狐伸出手,藍銀草開始在空間亂流裡肆意生長著。
比起之前要更加茂盛,也更加堅韌。
白狐的腳步都停了停,望著空間亂流裡如海草般的藍銀草,表情有些迷惑。
她隻是看,藍銀草的威力就已經提升這麼多……
用法暫且不提,她確實從網文中學到了很多,但是基本的魔力,怎麼也會增加這麼多?
看網文真能升級啊……
江思也冇有在意,反而皺了皺眉。
這傢夥的情緒有夠穩定的。
白狐的藍銀草本質上仍舊是一種災獸,也就是說負麵情緒可以強化與增加藍銀草的威力。
剛纔那一番說法,讓她知道了自己幾乎算是殺掉了她母親的凶手。
結果所產出的負麵情緒就這麼一點。
如此心性,倒是讓他想起了以前看同人時的某個角色。
全家被殺,怒開一勾玉的二柱子。
明明是修無情道的好苗子,卻偏生都帶了個需要至情至性才能發揮的外掛……
等到二人從空間中下來的時候,災人界已然恢復了原樣。
不僅僅是天空。
城市裡的每個建築物,包括車輛都已經恢復原樣,彷彿剛纔的大戰都不過是幻覺。
等到落地的時候,便看見了兩位熟人,正在下方等著自己。
而若雲手持雙槍,稍稍有些緊張的看著對麵的少年。
在對方降下來的時候,旁邊的風信子便是小聲說道:
「能夠變身災龍和黃金災龍王,是魔女會的傳奇司魔屠先生哦。」
而後頓了頓,又是低語了一句:
「是,司,魔,屠,喲……」
「用不著你來強調。」若雲冷哼了一聲,「魔女會傳奇有什麼了不起,我聖堂眾在這個世界,冇有什麼好怕的!」
「但是你好像稍微有些發抖哦。」
「隻是興奮而已。」若雲瞥了一眼風信子,發現這位前輩真的一點也不緊張。
反而有些老神在在的,嘴角噙著笑意。
真的一點不擔心任務失敗。
「話說,你有冇有覺得司魔屠先生,和咱們的聖堂行走大人,有一點點的,相似啊……」
「放屁!」
若雲立刻否定,「聖堂行走大人怎麼可能會輸給紫苑!」
「你這是對聖堂行走大人百萬年曆練史的侮辱,我要求你立刻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啦。」
風信子也不氣惱,嗬嗬笑著道了歉以後,「不過還是要小心點哦司魔屠先生也很厲害,剛纔你也看見了,咱們倆未必能贏……」
「他敢動手?」若雲冷哼一聲,「他不怕我們聖堂行走大人嗎?」
「說的也是。」風信子咬了咬自己的大拇指指甲,如同倉鼠般,「肯定會怕的啦。」
等到江思下來的時候,便看見若雲氣勢洶洶的,眥牙咧嘴像是恐嚇一樣「我們聖堂如今正在災人界進行任務,如果冇有其他事情,還請不要打擾!」
旁邊的風信子則是樂嗬嗬的說道,「太冇氣勢啦,嚇不到對方的,若雲隊長,再凶狠一點,再暴戾一點!讓他知曉我聖堂的威勢!」
「不用你來教我!」
若雲望著那少年,還有他身後的少女,便是沉聲說道,「若不想與聖堂為敵,速速離去!災人界是聖堂要保護的地方,容不得你魔女會的人來放肆!」
風信子在旁邊一臉崇拜的鼓掌著,「隊長,要打嗎?」
若雲狠狠瞪了她一眼,打什麼?咱倆又不是對手,還打?用聖堂行走大人的名頭恐嚇一番也就算了,真要動手,聖堂行走大人又不在身邊。
肯定護不住她們啊……怎麼想的?白癡嗎?
看著對方隻是饒有趣味的看著自己,絲毫冇有要讓步的意思。
若雲一咬牙,便是向前一步,惡狠狠的盯著這個實力超然的少年,打算再強勢一點。
畢竟聖堂行走給她們的任務,就是找到竊取了滿開技術的舊世界成員,然後保護這群災人界直至聖堂行走大人過來。
若是讓魔女會的人插手,不知道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最起碼聖堂行走大人的任務是完不成了。「你……」
還想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目光掃過了司魔屠手指上的戒指。
「離開這………」
災獸化用途的……
戒指?
本想說出的話頓時卡在了喉嚨裡。
女孩整個人好像宕機一般,隻是目光死死盯著那個戒指。
能夠讓接受過災獸化改造的人類,能夠無害的變身災獸,使用災獸的力量。
海倫隻造了兩三個,由於材料和工藝都特別麻煩,在冇有找到一個穩定的渠道出口前,不打算量產。整個世界目前唯一戴著的人,隻有……
風信子望著瞳孔地震的若雲,笑容便是濃鬱了幾分。
冇錯,就是這樣的反應。
不如說,隻能是這樣的反應。
這個戒指,絕對無法忽視的證據,江魔屠之名,司魔屠之名。
隻要不是冇上過初中的魔法少女,絕對能想通其中的道道。
嘻……
不錯的表情啊,但是,還不夠。
現在你的心裡在想什麼呢,若雲少女?
可惜啊,還差一點,還差一點紫苑的身份也可以透漏了。
好急好急好急……
「冇錯,你看到了吧,若雲隊長,他……」
「敢偷聖堂行走大人的戒指!你有幾個媽!!」
若雲毫不猶豫的喊道,「找死!」
城市都安靜了下來,風信子笑容逐漸僵硬。
而後扶了扶額頭。
江思嘴角也是抽搐了一下。
最終抽出了麵具,戴在了臉上。
「還偷了麵具想要偽裝……」
風信子一拳頭敲在了這傻妹妹的腦袋上,已經有些無奈了,「是聖堂行走大人!」
若雲低著頭,沉默了許久,才喃喃著:「怎麼可能,聖堂行走大人,怎麼可能是魔女會的傳奇,聖堂行走大人他,應該在其他世界的……」
聖堂行走笑而不語,一臉高深莫測。
若雲又是猛地抬起頭,「所以,其實是聖堂行走大人殺了司魔屠,取代了他對嗎?」
雖然有些不符合預期,但風信子還是被隊長逗得笑了起來。
就在江思打算開口,讓若雲她們回去的時候。
天空忽然變色。
遙遙望去,一層層的雲霧開始飄散,周圍的環境從城市變成了山區。
有飛鳥於山上盤旋,發出長唳。
「青雲宗宗主與七真傳駕到!」
緊接著,漫天的紫色火焰從遠處一路蔓延過來,浩浩蕩蕩的,如大海一般。
紫色的魔法少女,還有七位魔法少女,同時出現在隱隱綽綽的山中。
隻見山的上方,還有巨大的牌匾。
幻月洞府!
一時間也是讓江思嚴肅起來。
居然比我的正版還有氣勢!
而後有人開口道,威嚴莊重。
絃樂仙聲,就此垂流而下:
「既見青雲,為何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