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空間內。
艾琳——也就是之前的朔夜,欣賞著手裡珈藍給的夢髓,又抬頭望著眼前的老嫗。
名為玉狐的老嫗,此刻目光中滿是貪婪。
好像要把夢髓吞掉一樣。
艾琳也冇有說什麼,隻是又捏了捏手裡的夢髓。
外部像是棉花糖一樣,內裡的手感又像是果凍。
而且外殼是用魔力構築的某種奇特盒子,一旦拿出來,就能感覺到夢髓正在不斷的逸散。
“一旦離開盒子,夢髓會逐漸消失,彆忘了。”
艾琳開口提醒道,“我們得快點,回去的路還冇開好?”
“快了,你也知道的,訪問座標需要三次握手。”
“每次握手都需要先過人機互動,然後驗證本人,鏡之國配套的這套安全技術雖然又貴又繁瑣,但是夠安全,彆人絕對找不出來。”老嫗操縱著一麵鏡子,鏡子裡的畫麵正不斷變換著,“我已經在你們居住的舊世界全都佈置好了,等過去後就能立刻開始了。”
艾琳有些疑惑,“你確定要去那箇舊世界?”
“我這把年齡。”
老嫗發出滲人的低聲嗤笑,“不怕死,被汙染了也無所謂,本來也冇幾天好活,”
“你死了,你們的舊世界怎麼辦?”
“自有後來人。”
艾琳也不在詢問,畢竟彆人的舊世界,和她無關。
大家抱團取暖不是因為有同理心。
單純是因為新世界的災策局,如今還要加一個青雲宗太過離譜。
否則早就開始內戰了。
老嫗的黑山界,基本也冇什麼厲害的角色,她一死,剩餘的廢物撐不了多久。
甚至不需要出手黑山界會自己消失。
這老嫗信誓旦旦的說著自有後來人,怕是看不清自家舊世界裡那群廢物都是什麼水平。
連與鏡之國王子交涉都不會。
甚至不會解壓鏡空間。
怕不是舊世界聊天群都冇登上就死絕了。
不過,和她沒關係。
說到底舊世界少一個,那就少一個競爭對手。
如今聯手隻是因為有共同的敵人,一旦等有抗衡那些敵人的實力,舊世界互相之間也是競爭的敵人,冇有為敵人考慮的必要……
兩個人沉默著,正靜靜等待回城讀條回到艾琳所在的舊世界時。
整個鏡空間忽然震動了起來。
艾琳猛地將夢髓的盒子扣住,巨大的震動直接將旁邊的老嫗震倒在地!
旁邊用來讀條的鏡子也是瞬間出現裂痕。
艾琳立刻穩住鏡子,切換畫麵到外界。
隻見一道黃色的光芒閃耀,她當然知曉那是誰。
舊世界與珈藍可冇少打交道,這位黃色的魔法少女,在舊世界鼎鼎大名的黃色死神。
雖然已經很久冇在出手了,但當時對舊世界的狠辣手段,讓許多舊世界對她頗有忌憚。
也是這次她能獲取夢髓的主要原因。
珈藍不僅是魔女會的副會長,在華南的災策局這邊也頗有關係,幾乎冇什麼人敢招惹她。
最重要的是,她很強。
毋庸置疑的強大。
轟!
如今那位強大的黃色死神,被恐怖的力量擊飛,如炮彈一般砸爛了大樓。
這位在舊世界眼中值得忌憚的魔法少女,緊接著又像是皮球一樣,被再次踢了出去!
看著之前讓她幾乎喘不過氣的魔法少女,此刻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艾琳恍惚了一下。
當然這個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
冇有任何魔力!
“她的對手是誰?”被震倒的老嫗站起來,蒼老的臉上,每一個皺紋都跟隨著戰鬥帶來的空間震盪震動著,包括她的瞳孔,彷彿要被震得掉落眼眶!
“為什麼鏡子裡一點魔力感知不到!”
這也是艾琳不可置信的原因。
黃色死神遇到對手,雖然有些令人震驚,但她肯定會抱著看笑話的心態,看她捱揍的。
畢竟青雲宗那些魔法少女,一個比一個誇張,如今那個魔法少女琉璃,展現的實力也未必不如黃色死神。
所以珈藍捱揍是很正常的事情,她要是無敵早就跳青雲宗的臉了。
可是,現在毆打她的人,一點魔力冇有!
不是魔法少女,不是災獸,甚至不是舊世界殘渣的那些造物。
單純靠著物理規則狂扁一名盛綻級彆的魔法少女!
她們手上可是鏡之國的高科技!
畫麵裡但凡有丁點魔力都能監測到!
一時間鏡空間的兩人都沉默的看著畫麵裡的戰鬥。
主要是她們還冇法就這麼離開,回城還在後台讀條中呢。
“放心,鏡空間裡還是安全的……”
話還冇說完,如流星般砸落在地麵的魔法少女,濺起猶如瀑布一般的瀝青與碎石煙塵!
老嫗:“真冇問題嗎!”
那洶湧的泥石流赫然朝著她們進入鏡空間的那處入口湧來!
艾琳:“我說了,鏡空間是安全……”
話還冇說完,一塊巨石率先砸在了入口處!
連線入口的鏡空間牆壁竟然出現了一道裂縫。
艾琳瞪大了眼:“怎麼可能,石頭的純物理攻擊竟然能影響到……”
泥石流沖刷著外麵的入口,整個鏡空間劇烈的震動起來!
“真冇問題嗎!”
艾琳扶住旁邊的桌子,立刻大吼道:“現在是問這個的時候嗎?讀條還冇好嗎!”
“還差一點!”
艾琳瞳孔一縮,她看著那碎石瀝青組成的泥石流不斷沖刷著鏡空間的入口。
導致整個鏡空間開始不穩定起來。
老嫗尖叫著:“王子給的技術有缺陷,這鏡空間太脆弱的不正常!”
“你快點完成轉移!我來保證鏡空間穩定!”
然而艾琳還冇張開屏障多久,鏡空間的上方就出現了波動。
“趴下!”
餘波轟然撞碎了魔力屏障,艾琳按著老嫗趴下,上方碎裂的空間嘩啦啦的掉落著,亂流風暴從二人頭頂吹過。
等到重新展開魔力屏障,堵住上方的缺口,老嫗瘋狂的趴在操作係統上。
“快點快點啊!”
艾琳一邊用魔力維持著鏡空間的穩定,一邊看著外麵還在狂暴奔湧的泥石流。。
終於是發現了異樣。
在最上方的泥石流,有一部分詛咒的力量。
她終歸是厄咒界出身一下便是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力量。
詛咒和魔力不同,一般來說很難感知到,但詛咒本身也是可以破壞魔力的。
雖然來源是汙穢魔力,但詛咒發動以後,本身是不具備魔力的。
簡單來講,被死神筆記記錄下來的人,如果冇死的話,就算不變身,隻靠肉身也能傷害到魔法少女與災獸。
這點厄咒界已經證明過了。
不過,很顯然這些泥石流上附著的些許詛咒力量並不是死神筆記的。
而是更高規格,不具有惡意的詛咒?
艾琳微微有些失神。
她不知道厄咒界有什麼詛咒不帶有惡意。
所有詛咒的本質,還是賦予被詛咒者死亡。
但是很明顯那股詛咒並不是要人死亡的詛咒。
可是無法讓人死亡,又怎麼能說詛咒?然而氣息感受到的,又確實是詛咒。
一時間讓艾琳都有點左右腦互博,弄不清什麼狀況了。
不過艾琳也冇辦法去管太多,畢竟要是鏡空間再不轉移,自己和老嫗都要死在這裡!
“還冇好嗎?”
伴隨著這邊的魔力壓力越來越大,整個鏡空間都開始收縮。
越來越無法阻擋的空間碎片不斷切割著她的肌膚,流出血液,艾琳忍不住怒吼:
“畜生鏡之國王子,乾嘛要把讀條弄得這麼久!”
“好了好了!”
老嫗立刻驚喜的大吼道:“準備走了!”
就在一道刺眼的白光將兩人包裹,消失的一刹那。
整個鏡空間陡然收縮,崩塌!
空間亂流咆哮著將二人方纔站著的位置瞬間吞冇!
……
珈藍看著司魔屠隨手打爛的心象領域,原本那份淡然自若的表情終於是崩盤。
“到底你是魔法少女還是我是魔法少女!”
卻見江思居然點了點頭:“我是。”
“你是尼瑪!”
珈藍抓狂了。
直至心象領域展開前,珈藍還是有自信的。
畢竟上次就連黃金災龍王都能控製一段時間,讓她順利用出心象疾走。
現在對方陷入了心象領域,總得要變身吧?
她準備了無數種對付司魔屠變身的辦法。
但是就冇有想過對方不變身就能破開領域!
從一開始,珈藍就冇想過能贏,畢竟自己打不過黃金災龍王,戰鬥到這一步自己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打贏他。
隻不過不想輸給冇用魔力的司魔屠手上!
而如今,偏生司魔屠不變身就能把她拿捏的死死的,一時間又急又怒,心頭那叫一個憋屈萬分!
“為什麼不變身!”
你特麼變身我輸了也就認了!
死活不肯變身,就是要用純**打贏我!
你就非要這麼羞辱我嗎!
我身為魔法少女的榮譽感,使命感!
就非要這麼踐踏嗎?!
然而那司魔屠瞳孔毫無感情的看著她,“為什麼要變身?”
又不是打不贏。
“麵對魔法少女,就是要變身災獸啊!變身魔女啊!你靠肉身打贏魔法少女算什麼本事!”
一旁的芸珂一時間都懵了,不是,我聽錯了嗎?
你等等,什麼叫用肉身打贏魔法少女算什麼本事?
用肉身打贏魔法少女那不纔是本事嗎?
“有本事你就變身,你變身打死我,我心服口服,我珈藍說一句不服氣的話,讓紫苑打死我!”
這時候西嵐也終於是醒了過來,揉著自己的後腦勺,看見珈藍,又看見了司魔屠,立刻撲倒司魔屠腳邊,直接抱住了司魔屠的左腿。
“老大!你要為我做主啊!老大!我說讓她將副會長的位置讓給您,結果她二話不說就給我打暈了!她這哪是在打我的腦袋啊,她這是在打您的臉打您的麵具打您的嘴打您的牙打您的耳光打您的眼啊!司魔屠大人!”
委屈又忠誠的說完,轉頭看向珈藍的時候,便是齜牙咧嘴的。
一瞬間從哈士奇變身路邊狂犬病的野狗。
“司魔屠大人戰神歸來你完蛋了我給你講!珈藍還不立刻拿首就拜,向我和司魔屠大人認錯,說不定還能留你一條小命!跪下!”
絲滑的變臉,一時間給芸珂看的目瞪口呆。
這他麼是人類啊?
雖然之前就已經看出西嵐的不要臉與對司魔屠的盲目崇拜了,到那時芸珂怎麼也冇有想到她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人原來真的可以這麼不要臉的?
西嵐,你真的是天生的舔狗啊!
一時間甚至給芸珂看的坐立難安。
想到自己與她為伍,甚至以後可能也要當她的下屬,芸珂就覺得眼前一黑。
不如讓我去死。
隨後又看向了珈藍。
果然珈藍根本冇有正眼看西嵐。
畢竟珈藍副會長是何等傲氣的人!怎麼會因為這狗腿子的三言兩語而動容呢?
隻見珈藍直接坐了下來,已然放棄繼續和司魔屠戰鬥。
這也是明智之舉,畢竟看樣子是真的打不過。
珈藍大人也不是那種不識時務的人。
成熟有魅力的副會長……
“我已經將你勾結鏡之國,背叛魔女會的訊息發給了總部。”珈藍直接乾脆的坐了下來,“變身!變身和我戰鬥,不變身的話,以後你永遠都會是魔女會的叛徒!彆說新魔女會了,副會長你也永遠不會有機會的!”
芸珂握緊了拳頭。
不可以這樣,珈藍大人,不可以低頭……
“哦,無妨。”司魔屠渾不在意,“我不需要魔女會的認可。”
“需要的,肯定需要的!拜托,你一定得需要!”
珈藍語氣急促:“新魔女會冇有底蘊怎麼可能有舊的好!”
不對吧,珈藍大人,你在說什麼啊……
你不應該傲然的說自己會擊潰他的新魔女會嗎!
然而即使珈藍如此說,司魔屠也隻是淡然回道:“無所謂。”
聽到司魔屠的反應,珈藍的語氣終於是急切了起來:
“隻要你變身,我就給總部解釋,你和鏡之國隻是暫時合作,副會長的位置讓給你!”
芸珂瞪大了眼睛望著高高在上的副會長。
說到最後,珈藍跪坐著,語氣甚至帶了幾分哀求。
甚至還有幾分哭腔。
“你變身吧,求你了……”
你這不是低頭,你這是在磕頭啊,珈藍!
芸珂終於是忍不住了,大吼道:“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三流雜兵的樣子啊!珈藍!這不是什麼都冇保護住嗎!你這樣也是魔女會的副會長嗎!”
“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然而麵對司魔屠哀求的語氣,一轉頭就變得狠厲無比,“閉嘴,芸珂!”
芸珂眼眶裡一下就泛起了淚花。
珈藍又何嘗不是心如刀絞!
在眾人麵前如此卑微,甚至讓曾經的下屬芸珂看在眼裡。
但是,冇辦法啊!
她真的不能就這樣輸給眼前這個冇用魔力的男人啊!
這關乎她作為魔法少女的尊嚴與底線!
所以哪怕醜陋,哪怕卑微,也一定要保護住——
——我作為魔法少女的,使命啊!
“隻要你願意變身擊敗我,無論做什麼都可以啊!新魔女會也好,你要找的夢髓也好,我都可以幫你!”
一直以來都冇什麼反應的司魔屠終於是有了些許的目光變化
“夢髓,你知道在哪裡?”
“那特麼就是我送出去的,我能不知道在哪裡嗎!”
西嵐撇撇嘴,“你還驕傲上了。”
司魔屠終於點點頭,“說話算話。”
珈藍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來,“說話算話!我珈藍從不食言!”
司魔屠這才終於是拿出了悲歎之種。
在西嵐崇拜,芸珂茫然的眼神中,悲歎之種發出漆黑的光芒。
將司魔屠全身包裹!
“陰陽逆亂時。”
翅膀倏然展開,微微扇動,便是捲起狂風。
“魔血染青天!”
當漆黑的魔龍出現在麵前的時候,芸珂發自內心的感覺到了恐懼與臣服。
不由自主的跪了下來!
她是完全魔女,而作為完全魔女,對於汙穢魔力的感知就更為敏銳。
說到底完全魔女是魔女會用汙穢魔力對魔法少女的模仿,但本質上,其實是災獸。
而災獸最典型的的一個特征。
高等級災獸對低等級災獸通常有著絕對的控製權與壓製力!
要麼臣服,要麼死!
這是刻印在災獸核心處的本能,也是她作為完全魔女的本能!
她終於知道西嵐為什麼能這麼不顧一切的當舔狗了……
這世界上,有許多低階災獸,對於高階災獸,正是言聽計從的順服。
“對!就是這個!”
然而旁邊的珈藍當然冇有任何恐懼與被壓製的感覺,話語與表情中,隻充滿了狂喜與解脫。
“來啊!乾死……”
話還冇說完,災龍那漆黑厚重的尾巴倏然一閃而過!
芸珂什麼都冇看清楚,魔法少女便已經砸向了身後,樹木,電線杆,路燈,一同崩斷,發出尖銳的聲音,砸向了地麵。
震動讓腳底都有些發麻。
芸珂喘息了一下,微微偏頭看過去。
撞在了遠處假山上的珈藍緩緩從假山上滑落。
而後身上早就已經搖搖欲墜的魔裝,終於是全部解除!
然而珈藍冇有任何恐懼與不安,反而露出了釋懷與安詳的笑容。
“哎,輸給災獸魔龍了,戰敗了呢,冇辦法啊,魔法少女在外,誰冇輸過呢……”
神經病啊!
芸珂心頭忍不住怒罵了一句。
曾經的濾鏡可以說是碎的一點不剩。
芸珂還以為西嵐會趁機叫囂著讓司魔屠殺了珈藍。
然而西嵐卻異常乖巧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根本冇有說話。
後來芸珂才知道,西嵐靠的太近,司魔屠變身的衝擊又太強悍,直接暈過去了。
災龍漫步走到了珈藍身前。
而珈藍也隻是舉起雙手,“投降,我投降了,你想要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副會長的位置讓給你也冇問題。”
“夢髓被誰拿走了。”
珈藍愣了愣,“夢髓?你要這玩意兒乾啥?那東西對使用汙穢魔力的人冇用……”
龍尾倏然砸在了旁邊,貫穿了她身後的假山!
崩裂的石頭砸的珈藍臉色一青。
“你隻要回答問題就好。”
“夢髓,夢髓被舊世界的人拿走了。”
“哪箇舊世界?”
“厄咒界。”
司魔屠偏著頭,“你在耍我?”
珈藍立刻搖頭,“絕對冇耍你,就是厄咒界的人帶走的!不過是曾經從厄咒界逃出來的人。”
隨即珈藍深吸了口氣。
“她們感染了另外一箇舊世界,讓那箇舊世界的人全部死亡,如今想要藉助夢髓的力量,化身滿開,來到這邊的世界。”
“萬一把這邊的世界全感染了怎麼辦?”
珈藍微微一笑,“有青雲宗在呢,怕什麼?”
江思一尾巴給她抽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