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駁木桌閃著油光,吵鬨鼎沸中,兩個跑堂小弟嘿呦嘿呦抬著隻綁住了四蹄的驢子。
一把架了上來,木桌頓時不堪重負,發出吱呀哀響。
跑堂小弟從堂間大缸裡舀起大半桶水,另一人輕車熟路扒開驢嘴,一桶水咕嚕咕嚕灌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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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驢子像吹氣球似的鼓鼓囊囊起來。
見時機已到,跑堂的便把手抻進驢喉嚨,猛地往外一揣,揣出個水溜光滑的少女。
少女方破矇昧,便被寶肉樓中恐怖景象嚇得六神無主,淚水不自覺淌下來。
跑堂的奉上刀鉗斧鉤、炭火熱爐,大壺烈酒,彎腰道句「慢用」,便要接著給下一位客人忙活。
馮曜並冇像其餘食客那樣急不可耐,伸手攔住其中一個跑堂,問道:
「你可知道,這些肉食是怎麼來的?」
跑堂腳步一頓,神情不耐,眼光在瞥見對方手裡的符錢時,一下子變得溫馴起來:「害,還能從哪來,現抓的唄。」
「嗯,我知道了。」
馮曜鬆開了手,放其離去。
跑堂的一溜煙跑到獨腿掌櫃麵前竊竊私語,時不時往這邊看。
青麵赤發鬼嘴裡嚼著腸子,見馮曜遲遲不下手,扯開大口,露出兩排鋸齒狀的大牙,含糊不清道:
「小哥兒莫不是吃不下,大可以交由我代勞。」
「請便。」馮曜微微頷首,冇有動作。
青麵赤發鬼隻是隨口一問,冇想到這傻小子竟真的應允下來,旋即大喜,起身朝這邊走來,一把舉起被綁得嚴實的少年。
少女腦袋一陣天旋地轉,頓時哇哇大喊求饒。
青麵赤發鬼桀然大笑,正轉身回桌時,眼前一昏,身形突然頓住。
劍光飆射如平地驚雷,一顆頭顱高高飛起,神情帶著震驚不解。
馮曜一手握劍,一手接住空中落下的少女,手腕輕抖,層層繩縛便應聲斷裂。
堂中咀嚼吞嚥的聲音霎時一寂,連「主菜」的哀嚎痛哭都壓低了些許。
店小二瞳孔一縮,扯著嗓子大喊道:「掌櫃的!有人砸場子!」
青麵赤發鬼是熟客了,底細摸得一清二楚,好歹是煉煞化精的鬼怪,實力大抵相當於練炁五層的修士,就這麼輕易被人一劍梟首。
「好生厲害的劍術,怕不是傳說中的劍道始境?」
獨腿掌櫃心底暗暗叫驚,知曉撞上了麻煩,也不再囉嗦:
「兄弟們抄傢夥,玄門摸到老巢來了!」
一聲令下,二樓便冒出八個手持刀斧的練炁,麻子道人混在裡麵,操使著十三隻銅屍道兵。
大堂擁擠,站不下這麼多人,隻得先跳下來四個,合力使出捉甕術。
隻見四隻漆黑炁缸,將馮曜連同那少女層層罩住,叫他動彈不得。
鬼怪邪修妖魔酒興正酣,一下被攪了興致,憤然不已,七嘴八舌道:
「店家趕緊解決他,別耽誤咱們的正事。」
「就是,好歹收了一千符錢,還搞這麼一出,真叫人犯噁心。」
「生意還想不想做了,冇規矩!」
「諸位莫急,今個出了差池,是咱的不是。」
掌櫃見他隻身一人,又被四名練炁輕鬆困住,心又落回了肚子裡,笑著向諸位食客賠罪:
「這是個練炁修士,肉比凡人的還嫩,待我送去後廚剖了,端上送與諸位嚐嚐,除了心肝留給老闆娘用,其餘諸位都可以吃!」
三言兩語,便平息了眾怒,讓食客們心花怒放。
盲眼邪修笑著說道:「好!是個會做生意的,我要那對眼珠子!」
渾身**的水鬼不甘示弱:「兩頁肺是我的!」
「腰子可是好東西,端到這桌來。」腎虛妖怪忙站起身招手,生怕掌櫃看不見。
長舌怪見狀,也連忙要菜:「舌頭!我要舌頭!」
「好嘞!」
幾句話的功夫,
掌櫃一一應下,拍了拍跑堂的肩膀,吩咐道:「送到後廚去,叫黑子切得細緻點。」
啪——!
黑麪大漢拍案而起,無數目光聚於己身。
掌櫃的隻當又來了個討口子,頭也不抬,冷冷笑道:「客官,你要什麼?」
「俺要你的命!」
「啊?!!」
獨腿掌櫃猛然回頭,隻見一條彪形大漢高高躍起,操著颯冷刀光,一步跳近身前。
「大俠饒命——」
話未說儘,彪形大漢便已手起刀落,將獨腿掌櫃劈成兩半。
血大片片濺了出來。
獨腿掌櫃踉踉蹌蹌往後倒去,五臟六腑,心肝脾肺,都往地上淌去,藕斷絲連。
如此居然還冇氣絕,掌櫃大聲咆哮道:
「要命!痛痛……痛煞我也!」
「我家老闆娘可是築基!膽敢妄為,定叫你剝骨削皮抽筋!還不速速離去!」
「俺去你奶奶的!」
燕支山麵露異色,啐了口唾沫,抬手又橫著一刀,將掌櫃的腦袋劈了個稀巴爛,龍行虎步,喝道:
「馮兄弟別怕,俺這就救你出來!」
盲眼邪修搖動白魂幡,如同戰旗飄揚,叫罵道:
「好膽!竟然當麵殺人,視我等如無物。」
掌櫃一死,今日絕不可能善了,舉座皆駭。
食客與店家紛紛停下,個個如臨大敵,各施手段。
麻子道人手訣一掐,樓上銅人紛紛一躍而下,橫擋在燕支山前頭,以阻腳步。
一時光煞飛曳,聲勢浩大,攻勢如潮水般襲來,殺氣騰騰。
燕支山雙目瞪如銅鈴,手心捏了把汗,怒吼一聲,迎麵衝殺而去。
炁缸裡,馮曜聽得外麵動靜,輕笑一聲,對少女說道:「捂住耳朵,閉上眼睛。」
少女滿臉茫然,乖乖依言而行。
下一瞬。
灼氣猛然收斂,凝聚至一點,漆黑炁罩頓時迸出焱焱熾光,照得酒樓內亮如白晝。
轟隆!轟隆!轟隆!轟隆!
四聲巨響有如山傾,狠狠撞下,叫人耳膜脹裂。
隻一瞬間,烈焰猛然席捲開來,周遭幾個鬼物反應不及,便是引火上身,頃刻燒成了飛灰。
隻這一顆風火元珠,便壓下諸多攻勢。
賓客店家被這焰光逼退十餘步,俱是亡魂大駭,心顫不已。
他們修的皆是陰屬濁相之法,最被這等酷烈堂皇的手段剋製。
見點子紮手,許多賓客已萌生了退意,嚷嚷道:
「靠!這傢夥修的是陽屬真炁,厲害得很,趕緊遛。」
「媽的,艄公乾什麼吃的,連這種人都放進來。」
「別怕,對麵就兩個人,真炁有限,假如大家一擁而上,不可能把所有人全殺光!耗都能把他們耗死!」
麻子道人如芒在背,生怕眾人作鳥獸散,振奮人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