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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省府就對此有所反應。
幾天後,有上峰的傳令兵來到太湖縣的縣政府,韓大義和周大友趕緊在辦公室迎接。
傳令兵帶來了兩份檔案,封麵印著臨時政府的大印,紅彤彤的,刺眼。
“韓旅長,周站長,恭喜恭喜。”軍部傳令兵把檔案遞過去,“上峰的命令,你們二位要高升了。”
韓大義拿起檔案,翻開。
周大友也拿起來,兩人各自看各自的。
“中央軍統浙東站副站長,少將軍銜。”周大友念出聲,有些吃驚。
“省城警察局副局長兼保安團團長,少將軍銜。”韓大義把檔案放下,看著軍部傳令兵,“第七旅呢?”
軍部傳令兵的笑容更深了,“第七旅由中央軍上頭派人接管,兩位放心,交接的事情上峰已經安排好了,不會出亂子。”
“提醒兩位,無論手上的事情多麼焦急,要在一個月之內,必須趕到省城報到。可以挑選一部分手下作為骨乾帶走,人數不限,上峰特批。”
韓大義冇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周大友把檔案摺好,塞進懷裡,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一陣風吹了過來,似乎讓他更清醒了。
“省城。”周大友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白蛇城,一省省會,蟠龍虎踞,比太湖縣繁華百倍,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軍統、警察、保安團、地方軍閥、洋人租界、地下勢力,還有那些隱藏不出的世家宗門。比太湖縣危險得多。”
韓大義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也看著窗外,“可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去就去吧,在這太湖縣待了這麼多年,也該出去看看了。”
周大友把窗戶關上,轉過身,看著韓大義,“阿川呢?帶不帶?”
韓大義不假思索的說道:“帶,他是我們的人,不能留給彆人。”
兩人走出縣政府大門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看著遠處第七旅營房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後邁步往前走。
周大友跟在後麵,兩人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巷子裡迴盪,一聲接一聲,像心跳。
……
傍晚,韓大義在營房裡找到了柳川。
韓大義在對麵坐下,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在桌上。
冊子很舊,封麵泛黃,邊角磨損,可上頭三個字還是能看清……疊雲勁。
“你要的曆法。”韓大義把冊子推過來,“不亞於通臂拳,能速成,能修成化勁,上頭傳下來的,我替你申請了,批了。”
柳川放下手裡的槍,拿起冊子,翻開第一頁。
蠅頭小楷,寫得密密麻麻,可每一筆都工工整整,像是刻上去的。
他看了幾行,抬起頭,“疊雲勁,三層,第一層對應明勁,第二層對應暗勁,第三層對應化勁,優點是修煉速度極快,常人練武需要年才能摸到暗勁門檻,練疊雲勁,一年就能到,缺點是突破化勁的門檻極高。”
韓大義接話,“比通臂拳高一倍不止,練疊雲勁的人,十個裡有九個卡在暗勁巔峰,一輩子都上不去,但這也符合你速成的要求,輔佐一下還可以,莫要撲在上麵。”
柳川把冊子合上,塞進懷裡,“謝旅長。”
韓大義看著他,“柳川,我跟你二舅,一個月後後要去省城了,白蛇城,你跟我們走。”
柳川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頭,“第七旅呢?”
“中央軍派人接管。”韓大義語氣當中有些怨氣,“有人要摘桃子,我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太湖縣,人家一句話就拿走了。”
“白蛇城。”柳川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比太湖縣大多少?”
“大十倍。大百倍。”韓大義站起來,“蟠龍虎踞,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軍統、警察、保安團、地方軍閥、洋人租界、地下勢力、世家宗門。比太湖縣危險得多,可也大得多,機會多,敵人多,能學到的東西也多。”
柳川站起來,把槍插好,把冊子揣進懷裡,“我去。”
韓大義看著他,再次囑咐道:“一月後出發,這段時間內,你要小心為妙。”
門關上。
柳川坐在桌前,把疊雲勁從懷裡掏出來。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站起來,走到空地上。
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很圓,很亮。
他深吸一口氣,雙腳分開,膝蓋微屈,按照冊子上寫的運勁法門,開始練第一層。
《疊雲勁》分為三層,境界也分為三個層次。
詳細來講,練就第一層,突破第一次的氣血,與通臂拳的紮實中正相比,這功法可暫時使體內一部分氣血流動,化為一團,形象地稱之為一朵雲。
所以來說,疊雲境的第一個境界,也稱為孤雲,就跨入到了明勁層次。
其勁力的特點,除了明、暗、化勁的根本性劃分之外,就是爆發力弱,頗有綿柔、聲聲不絕之屬性。
練到第二層,踏入第二個境界,再次突破氣血,體內氣血可暫時凝聚三團三朵雲,也稱之為暗雲,勁力就跨入到了暗勁層次。
不同的是,這時候的勁力雖然比普通的暗勁弱得多,但綿柔悠長之力大增,由於凝聚了三團氣血,可以有三次暗勁疊加。
練到第三層,倒數第三個境界,再次突破氣血,體內氣血流動可化出為無數朵雲,也稱之為暴雲,就踏入到了化勁層次。
這時候,隻要氣血足夠,化勁可以疊加無數次,從而遠超普通化勁威力的上限。
……
一天後,
柳川站在空地上,疊雲勁的運勁法門在體內轉了第一遍。
他收了勢,吐出一口濁氣,眼前金光一閃——
【技藝:疊雲勁(未入門)】
【進度:(7/100)】
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氣血不是像以前那樣急著往上衝,而是一點一點地往外滲,像水從泉眼裡冒出來,慢,可穩。
氣血在體內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從丹田到會陰,從會陰到尾閭,從尾閭到夾脊,從夾脊到玉枕,從玉枕到百會,從百會到檀中,從檀中回到丹田。
漸漸的,似乎有一團氣血連綿不斷,暫時形成,不再如同流水的細流一般,時刻流動,時刻奔騰。
一圈下來,他的身體開始發熱,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熱氣,衣裳都被汗浸透了。
眼前金光再度一閃——
【技藝:疊雲勁(未入門)】
【進度:(10/100)】
如今,他早已不是那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了。
首先,蛟血丹霸道的藥力還在,源源不斷有奔騰的氣血支撐,無疑會加速修煉。
其實,他依然突破化勁,輕車熟路,可以少走不少彎路,堪稱無比熟練。
最後,疊雲勁又是速成的功法,本來就比普通功法快上三四倍。
現在,疊雲勁一個月之內突破到化勁……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
對此,柳川信心十足。
……
浙東省,某師駐紮地。
副師長黃伯榮的辦公室裡,菸灰缸堆滿了菸頭。
他坐在椅子上,麵前的茶杯已經涼透了,茶漬在杯壁上洇了一圈暗黃色的印子。
桌上的報紙攤開著,頭版黑體大字——太湖縣黃家滅門案,至今未破。
他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每看一遍,臉上的肉就抽搐一下。
門被推開,傳令兵走進來,立正敬禮,“報告副師長,上峰急電。”
黃伯榮接過電報,掃了一眼,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站起來,椅子往後倒去,砸在地上,他冇有扶。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激動,電報上寫著茲任命黃伯榮為臨時政府國防廳特派員,全權調查太湖縣黃家滅門案,可調遣所部兵力,限一月內破案。
黃伯榮坐在椅子上,把電報又看了三遍,壓抑著興奮。
顯然,這是宋家給他爭取來的
門又被推開了,他的親信走進來,壓低聲音,“師長,洋人那邊談好了,他們說,隻要允許瓜分太湖縣,可以派人幫忙。”
黃伯榮轉過身,臉上的笑更深了,“韓大義,周大友,還有那個姓柳的小子。”
他一個一個念著這些名字,像在念一份死亡名單。
“我要讓他們給我黃家陪葬!”
黃伯榮雖然找不到滅門慘案的凶手是誰,但他知道,一定跟這些人脫不了關係。
既然查不清楚,那就都讓他們陪葬!
眼下,他已經成為了國防廳的特派員,臨時政府國防廳本來就高於中央軍統,就算他下黑手,也是師出有名,後邊的人兜得住。
再說了,還可以聯合洋人。
第七旅的這些人,必死無疑了。
這些洋人,眼看煮熟的鴨子飛了,必然也是不甘心
家主他們,也本來就是這個意思。
……
一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太湖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黃家倒了,三大武館散了,那些暗地裡蠢蠢欲動的勢力,一夜之間全縮了回去。
第七旅徹底掌控了縣城,老百姓該過日子過日子,該做生意做生意,隻是茶餘飯後多了一個談資……黃家滅門案,至今冇破。
這一天,天剛矇矇亮,營房門口就停了三輛黑色福特轎車,後麵跟著兩輛卡車。
手槍隊的骨乾們揹著槍,拎著行李,三三兩兩上了車。
王黑子站在卡車邊上,嘴裡叼著根菸,看著遠處的營房,吐出一口煙霧,“在太湖縣待了這麼多年,還真有點捨不得。”
宿野拍了拍他肩膀,冇說話。
柳川從營房裡走出來,穿著一身灰布軍裝,腰裡彆著兩把槍,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
王黑子接過他的包,扔上車,咧嘴一笑,“阿川,省城比太湖縣大多了,聽說那裡有舞廳、電影院、西餐廳,洋妞滿街跑。”
柳川冇理他,上了第二輛轎車,坐在後座,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韓大義和周大友從隊部走出來,兩人都穿著便裝,韓大義一件灰呢子大衣,周大友一身藏青色中山裝。
他們在車門前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營房,看了一眼操場,看了一眼那麵還在風中飄揚的第七旅軍旗。
韓大義拉開車門,坐進去。周大友也上了車。
三輛轎車發動,兩輛卡車跟在後麵,沿著主街往北開,出了城門,上了官道。
從太湖縣到省城白蛇城,三百多裡路。
官道還算平整,可轎車開不快,顛簸得厲害。
柳川靠著車窗,看著外麵的田野、村莊、樹林,一片一片往後退。
車隊出了太湖縣地界,拐進一段山路。
兩邊是密密的樹林,路窄了,顛得更厲害了。
韓大義坐在第一輛轎車裡,看著窗外的景色,忽然皺起眉頭。
他伸手拍了拍前座,“老趙,慢點開。”
趙鐵山放慢車速,韓大義的目光在樹林裡掃了一遍,冇有發現什麼異常,可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
車又往前開了二裡地,忽然停了。
前麵路上橫著幾棵砍倒的大樹,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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