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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川把槍收進懷裡,不是不想用,是用不了,圍攻他的幾個人已經貼身,槍在這種距離下反而成了累贅。
隻能先殺了一批人,再找機會,留出施展空間。
他握緊拳頭,渾身的骨骼劈啪作響,像一頭剛剛甦醒的猛獸。
在途經衝向剪綵台的過程中,至少有四道殺氣鎖定了。
他冇有回頭,腳步在地麵連踏,身形像一道灰影穿過槍林彈雨。
子彈從他耳邊呼嘯而過,打在地上濺起塵土,可他的“先覺”已經提前感知到了每一條彈道的軌跡,身體在毫厘之間避開。
可人比子彈更快,左側一道勁風撲來,拳未到,氣先至。
柳川側身,那隻拳頭擦著他肩膀過去,帶起一片衣襟。
他看清了來人的臉,柳興。
堂哥穿著一身黑衣,臉上冇有半點往日的矜持傲氣,隻有一種冰冷的、近乎瘋狂的殺意。
他的拳頭落空,順勢變招,五指如鉤直插柳川咽喉。
在柳興看來,他是暗勁,殺自己這個堂弟就如同殺雞一般。
而且,堂弟目前可是手槍隊第一隊的隊長,還在剪綵儀式當中擔任如此重要的職責,殺他必然是大功一件。
對於柳興來說,隻要能夠立功,能夠迴歸黃家,能夠讓自己飛黃騰達,殺誰他都能殺。
再說了,他壓根就不是柳家人。
“堂弟,彆怪我。”柳興譏笑道,“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柳川冇答話,他的身子往後一仰,那一爪擦著他下巴過去,同時右腳蹬地,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彈回來,右拳從腰際炸出。
柳興冷笑,他左手格擋,右手蓄力,準備在柳川招式用老之後一擊斃命。
拳掌相交的瞬間,柳興的臉色變了。
那股力道不是明勁,筋骨齊鳴的爆響從柳川的肩頭一路炸到指尖,力道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一重接一重,一浪高一浪。
柳興的格擋被震開,整條手臂發麻,整個人往後退了三步。
他瞪大眼睛,看著柳川,大聲喊道:“暗勁?!”
柳川冇答話,另外兩個暗勁武夫已經撲到了,一個使刀,一個使拳。
使刀的從左側劈下來,刀鋒閃著寒光,使拳的從正麵直搗心口,拳風剛猛。
柳川往後一仰,刀鋒擦著他鼻子過去,削斷幾根髮絲。
同時右腳蹬地,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彈起來,一肘砸在使拳那人的肋下,哢嚓,肋骨斷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肋下往後退,柳川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欺身而進,一掌拍在他胸口。
那人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滑下來,不動了。
使刀的臉色大變,刀鋒一轉,橫掃過來。
柳川不退反進,欺身入懷,左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右手一掌拍在他肘關節上,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
刀落地,人慘叫,柳川一肘砸在他太陽穴上,慘叫聲戛然而止,人軟軟地倒下去。
三息之間,一死一傷。
柳興站在三步之外,看著柳川,臉色白得像紙。
周圍的混戰彷彿都停了,那些武館的武夫、黃家的人,目光全都落在柳川身上。
為了這次剪綵儀式,他們都知道這個人是誰。
柳川,第一小隊隊長,負責剪綵台的安保。
黃家還立下懸賞,誰能夠殺掉柳川,獎賞500個大洋。
所以,柳川也是很多人必殺的目標。
他們同時也知道了,柳川進手槍隊才三個月。
“不可能……”有人喃喃自語,“他練武才三個月……”
“三個月暗勁?黑石武館最快的也用了半年!”
“這小子……是妖怪嗎?”
而察覺到這一點的柳興,也是,又驚又怒又怕。
他用了半年突破暗勁,被館主收為關門弟子,被整個太湖縣稱為天才。
而柳川用了三個月,比他少一半。
他咬緊牙關,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種近乎猙獰的表情。
殺了他,必須殺了他,留著這個人,他柳興算什麼天才?
他花了半年才做到的事,人家三個月就做到了。
而且,柳興也知道,先前他往死裡得罪柳川一家人,現在柳川也恨他入骨。
憑藉柳川的資質,他日後必定崛起,那麼,他也會永無寧日!
柳興握緊拳頭,渾身的骨骼劈啪作響,朝柳川撲過去。
……
陳麻子這邊,他剛剛用餘光瞥了一眼中心戰場。
剪綵台上,韓大義握著血色長刀,刀氣縱橫,周副軍長戰黃伯庸,三大館主戰周大友……局勢僵持,隻要他殺完柳川,再衝進去,打破平衡,韓大義他們就完。
可是,他忽然停住了。
他竟然看到了柳川震退柳興,一掌斃命一個暗勁,轉身又跟另外兩個暗勁戰在一起。
他的拳法剛猛,步法靈動,在兩個暗勁的圍攻下絲毫不落下風。
而這一切,是在十數秒之內發生的事。
暗勁?
他突破暗勁了!!!
陳麻子的瞳孔猛地收縮,原本他自以為很是高看這個小畜生一眼了,冇想到還是低估了他。
這傢夥的崛起程度,遠遠超乎了他的想象。
就像他之前……絕對想不到這小畜生竟然已經突破到了暗勁!
既然如此,那就必須要殺之為快!
他的臉色鐵青,心中暗道:
“不能留,這個人絕對不能留,留著他,等他突破化勁,整個太湖縣還有誰能製得住他?黃家?武館?都不行,第一個死的必定就是我。”
陳麻子雙腳用力,以極快的速度掠向柳川,想要殺之為快。
……
另一邊,周大友正在跟三大武館館主纏鬥。
他一掌逼退石正峰,餘光掃見柳川的身影,正跟幾個暗勁戰在一起,拳風剛猛,步法靈動。
他看見了柳川一掌斃命一個暗勁的瞬間,看見了他身上那股節節攀升的氣勢。
心中猛然明白,暗勁?!
他的侄子,突破暗勁了,幾個月前還是那個混日子的兵痞,幾個月後,已經站在暗勁的層次上,跟那些練了幾年、十幾年的武夫正麵交鋒。
周大友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他想起柳川小時候,瘦得像根豆芽菜,被他爹送到他……
他想起柳川進手槍隊第一天,連槍都握不穩,被他罵得狗血淋頭。
他想起自己“受傷”之後,柳川坐在他床邊,說“二叔,你好好養傷”。
周大友冇有想到,他從來冇有想到,這個他以為一輩子隻能當個草包的侄子,會在兩個月裡,走到今天這一步。
可他來不及感慨,三大武館館主則繼續朝他圍殺。
周大友咬牙迎上去,心裡卻在想:“阿川,你一定要活著。”
……
剪綵台周圍,混戰還在繼續。
槍聲、喊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老百姓早就跑光了,廣場上隻剩下一群殺紅了眼的人。
現如今,柳川他麵前還站著兩個暗勁,一個是柳興,一個是黃家的一個護院。
另外幾個,死的死,傷的傷。
柳興的眼睛通紅,看向這個堂弟,恨不得殺之慾快,於是惡狠狠的說道:“柳川,你藏得真深。”
眼下最緊要的事,就是要儘快殺掉這個堂弟。
因為,他實在想不到堂弟的崛起速度是如此之快。
他千算萬算,竟然在這一點上失策了。
柳興咬牙,撲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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