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見到劉策收拳,站在一旁呆若木雞的阿吉,突然快步衝到劉策跟前,雙膝重重地跪下,朝著劉策膜拜了下去。
「少爺,恭喜少爺突破暗勁,我……我……」
阿吉激動得語無倫次,他咬了咬牙:「我想跟著少爺做事,求少爺收下我,我能吃苦,我什麼都願意乾。」
相處七天。
阿吉看得出來,這位少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以及對社會的無知,無不透露著他出身尊貴,與他們這些底層貧民格格不入。
但偏偏,這位少爺身上沒有半點傲氣,對他說話始終溫言細語,對底層的遭遇充滿憐憫和同情。
北城那些貴人看他們這種人的眼神就像是看一條狗。 書庫全,.任你選
而這位少爺,看他的眼神,則是在看一個人。
此刻,阿吉親眼看到劉策領悟拳意,打出暗勁,再也忍不住,決定抓住機會拚一把。
聽到阿吉的話,他上前將阿吉扶起來,笑容溫和,道:
「不要跪。想要跟著我做事可以,但很危險,非常非常危險……一定要想清楚再做決定。」
阿吉整個人恍惚了一下。
那是一個怎樣的笑容啊?
彷彿初春的晨曦穿透雲層,不刺眼,卻帶著溫暖,直抵人心,驅散一切距離與陰霾。眼睛裡帶著光,親切而真誠,好似父兄,好似久違的朋友,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他,因為靠近他,就靠近了光的源頭。
「少爺,我不怕,我想跟著你,做什麼都好。」阿吉神情變得堅定起來。
「阿吉,我明白你的心情,但這是大事,我看不要急著做決定。」
劉策拍了拍他的肩膀,溫和道:「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跟家人多商量,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今天就不去你家吃飯了,替我向叔叔阿姨問好。」
說著,劉策取出一張純金名片遞給阿吉,然後轉身大步朝著江堤下走去。
馬路上,不知何時停了一輛黑色敞篷跑車。
經過七天的接觸,劉策覺得阿吉是一個可靠的人,值得培養。
阿吉今年二十三歲,從小練武,有不錯的底子。
為人聰明,忠義實誠,口風嚴實,做事踏實、穩當,憨厚中又帶著底層小人物的謹慎與狡黠。
常年拉車,三教九流的人認識不少,訊息靈通。
他缺少一個機會,一個平台。
劉策則正好缺這樣一位給他提供大眾訊息的手下。
此外,劉策去他家裡做客了兩次,知道他是個大孝子。十四歲就出來拉車養家,還要供弟弟讀書,將來上大學堂。
阿吉在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後……來了,他會培養出一個得力的手下。
不來,劉策也能理解,他留下的黃金名片就夠阿吉買一輛嶄新的黃包車,也算是全了這段緣分。
阿吉拿著名片,看著劉策沖他揮了揮手,鑽進轎車,疾馳而去。
「劉策,金田大街28號……這是……侯府!」
等轎車駛遠,阿吉才低頭看向手裡的純金名片,質感極佳,鋼筆字跡用筆恣肆,狂放中渾然天成,下麵隻有一個地址。
阿吉瞳孔倏然地震!
……
突破後,劉策立刻將意識沉入靈台,檢視岩壁麵板上的資料。
結果,與之前降伏白虎魔兵時同樣的情況出現了。
靈台中的幻影不見了。
隻剩下雲霧,階梯,平台,小亭這些由虛化實的東西。
岩壁上沒有任何文字顯現。
「看樣子,這是又要升級了。」
有之前的經驗,這一次劉策顯得非常淡定。
回到侯府,已經是傍晚,劉策直接來到楊占魁的小院。
一見劉策,楊占魁頓時大吃一驚。
那雙飽經滄桑的深邃蒼目,一眼就看出劉策身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已經跨過了那道鴻溝。
得了國術的精髓。
楊占魁更是感應到,被劉策融合進體內的白虎魔兵,變得更加凶厲,殺戮的氣息隱而不發。
眉心卻另有一道炙熱、陽剛、堂皇的神韻。
「看來,你悟道了。」
楊占魁笑起來:「這幾天你在外麵瞎逛,原本我還擔心你會做無用功。
想著如果還不能突破,就用盜天機之法,讓你觀摩神意圖,現在看來是不用了。」
「盜天機?」劉策疑惑地問道。
「就是人為製造極致的危險,在生死壓力下,強行激發人體潛能,實現突破瓶頸或者修為大漲的手段。
方法五花八門,都是置於死地而後生,不破不立。
所謂『十盜九傷,百盜一成』,用這種極端的辦法修煉,成功者是極少數的,失敗則會付出慘重代價。」
楊占魁說完,揮了揮手:「來吧,讓為師看看你這幾天的修煉成果。」
見老爺子發話,劉策也不客氣,脫下鞋襪,演練了一遍形意十二形。
身備六張弓,步法交錯,身形升降起伏間,拳如弩炮,不斷轟出。
劉策一連輾轉了十二步,步法輕盈,拳勢迅疾無聲,掀起的動靜卻猶如微風拂麵。
大理石地麵上,石板未裂,但上麵卻留下了十二個凹陷半寸的腳印。
每一個腳印都清晰印出了他腳底板的紋理。
「好!好!好!」
楊占魁毫不吝嗇地稱讚,眉眼帶笑:「我的東西,在你身上的味道算是對咯,啊哈哈哈。」
教導劉策,是楊占魁這個教頭的職責。侯府的少爺小姐基本上都是他打的根基。盡職盡責,卻又敷衍了事。
劉策能夠這麼快領悟拳意,完成內三合,踏入暗境,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在他看來,劉策天生根骨就有些弱,即便後天調養進補,也隻能算中下等。
領悟拳意,以劉策前麵幾年表現出來的性子,絕無可能。
卡在瓶頸上,時間一長,就會忍不住用氣血沖開膜絡,走上捷徑……到了那時候,他就算完成了教學任務,劉策就跟他沒關係了。
可劉策,從明勁巔峰,到領悟拳意,隻花了七天。
這份悟性,讓見過許多天才人物的楊占魁,都感到了一絲驚艷。
「形意門北拳南傳,你是我在南方,教出的第七個拳術入暗勁的親傳弟子。
有你們這一支在南方開枝散葉,我可以放心了。」
劉策聞言,心中也很是開心。
知道老爺子在這一刻,纔算是真正認可了自己。
他閉目調息了好一陣,才睜眼道:「不對吧,老爺子舉義南下快五十年了,才收了七個親傳弟子?」
「你以為暗勁是什麼?靠自己領悟就能突破,做到勁如潛流,噴薄如針,拳中藏意,哪一個不是普羅大眾眼中的天才?」
楊占魁道:「大多數人困在明勁一生,隻能強行煉體,然後以氣血貫通內外膜絡,從而進入暗勁,這等人不過隻是庸才罷了。
而且此法簡單,容易留下暗傷,所以你很難見到幾個長壽的武者。
你是侯府嫡長子,是要繼承侯府偌大基業的,我自然不能教你這等兇險的練法。
通過感悟拳意,心意相合,暗勁自然勃發,纔是正道。」
劉策點了點頭。
他平日接觸最多的就是這種暗勁拳師,就比如侯府專門培養的按摩師,他們掌握的暗勁威力雖然不差什麼,但隱患很大。
「難怪我之前見過的大多數武者到了老年,功夫退步得厲害,一些人甚至滿身疾病,比普通人還不如。
而真正的功夫大師看上去卻非常年輕,始終保持在巔峰狀態。
這應該就是強行煉體和領悟拳意自然突破的區別。
此外,強行煉體的武者,我猜,他們出拳時,氣血會不自覺地流失。
不僅如此,氣血在體內搬運,高速流轉時,沒有心意調和,氣血不僅會流失,還會沖刷筋骨、五臟。
就是老爺子你之前說的,出拳用勁和用氣血的區別。」
「對咯。」
楊占魁露出孺子可教的滿意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