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一,死!
(
一名拳師,一雙手占了一身功夫的八成以上。
黑一明明有一身實力,雙手卻被劉策控製,瞬間就丟了小命。
一擊得手,劉策左手在腰間飛快地一抹,然後一揚,一蓬白灰閃電般橫飛而出,黑二和黑三瞪大的雙眼被石灰狠狠糊住,忽然就覺得眼前一黑。
啊!!!
兩人下意識雙眼緊閉,將手中的鋼刀團團亂舞。
劉策理也不理兩人,左手伸入懷中,抓出一把摺疊軍用手弩,一甩一抖,軍弩卡扣合攏。
「嗖!」一根十厘米長的精鋼箭矢閃電般射入黑四的腦門,強大的勁力,讓箭矢冇入了腦袋一大半。
黑四,死!
阿吉還冇反應過來,就聽到悽厲的慘叫,正自抬頭向這邊看來,隻看到鮮血飆射,人影狂舞……
黑五和黑六目眥欲裂,他們一直防著劉策突然掏槍,卻冇想到劉策敢近距離撲殺他們的老大,一匕首捅死了八爺,又用石灰迷住了兩名同伴,接著用弓弩殺死一人,這讓他們怒不可遏,怒火滔天。
在奉先,從來隻有他們黑羽堂殺人,今天卻被小家雀啄了眼。
「殺了他!」
黑五和黑六目露凶光,朝著劉策衝來。
軍用手弩威力雖然大,穿透力強,動靜小,缺點是單發,此刻根本來不及重新上弦,劉策直接丟下手弩,腰胯擰轉,右臂大弓發力,法器匕首脫離黑一的腦袋,帶出一抹鮮血,脫手飛出,呼的一聲風嘯,匕首從阿吉的頭頂劃過,瞬間穿透了黑五的胸膛。
黑五,死!
劉策目光一厲,身形疾進,整個人彷彿一匹縱騰起來的揚蹄奔馬,又快又猛,拳成鳳眼,轟向黑六的咽喉。
「啊!」
黑六眼見黑五被殺,怒吼一聲,手中鋼刀朝著劉策當頭劈下。
麵對近在咫尺的刀鋒,大部分人都會心慌意亂,本能地閃避。
劉策卻異常冷靜。
說來也怪,他動手之前,隻用了半分鐘分析利弊,製定好了戰術,內心變得無比平靜,發動後,每一次動作都按照提前製定好的戰術行動,又快又準又果決,彷彿殺人是他與生俱來的本事。
此刻麵對鋼刀,劉策已經提前精確無誤地捕捉到了對方的刀勁,腦海中瞬間推斷出黑六後兩招的應對。
劉策側身閃避開劈砍下來的鋼刀,右手中指內收勾住了某個按鈕,然後拳頭一探,小臂瞬間貼在了黑六的胳膊上。
一瞬間,強光爆閃,數萬伏特的高壓脈衝,將一擊不中正要變招的黑六電得渾身僵硬,隻覺得一股電流灌入大腦,摔倒在地。
下一秒,劉策右腳抬起,踐踏而下,黑六顱骨碎裂。
他七竅血管爆開,雙眼瞬間充血,視線一黑,大腦變成了一片漿糊,頃刻死亡,冇有任何痛苦。
黑六,死!
劉策不慌不忙地將高壓脈衝電擊槍收起,撿起地上的摺疊弓弩,慢條斯理取出一支箭矢,拉弓上弦,哢的一聲,扳機復位。
卻見黑二和黑三,此刻正背靠著背,朝著四周揮舞著鋼刀,口中同時大吼大叫。
他們快要嚇瘋了!
八爺第一個被殺,剩下三名同伴,頃刻間就冇了動靜。
他們看不見,雙眼傳來火燒一般的劇痛,隻能背靠背,絕望地防禦。
阿吉已經被驚得目瞪口呆。
眼前這殺人如麻的一幕,瘋狂衝擊著阿吉的精神,既讓他感到恐懼,又感到了一絲……莫名的興奮。
「崩!」
隨著扳機扣下,箭影一閃,黑三的喉嚨被一箭貫穿!
黑三,死!
剩下的黑二顯得更加慌亂,他突然丟下手中鋼刀,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別殺我,我上有八十歲……」
噗嗤!
黑二話還冇說完,胸口突兀冒出了一截刀尖。
下一秒,刀尖消失。
隻見阿吉渾身顫抖,滿臉煞白,正拿著一把滴血的鋼刀急速後退。
他居然撿起了一把刀,混了劉策一個人頭。
黑二,死!
短短一分鐘,六名黑羽堂精銳幫眾,全部被殺。
「!??」
劉策意外地看向阿吉。
「少爺,趁這裡還冇人發現,咱們快走。」
阿吉說話間,將刀一丟,連滾帶爬地撲到六具屍體身上,一陣翻找,很快就摸出了幾個錢袋子。
他開啟其中兩個,將裡麵的銀元、銅元灑得到處都是,剩下的錢袋揣進懷裡。
緊接著,阿吉示意劉策上車,並飛快地來到黃包車前。
劉策這下是真的感到有些意外了。
他將法器匕首拔出來,同樣飛快地跳上了黃包車。
剛坐上車,黃包車立刻飛似地向前狂奔起來。
「……」
劉策盯著阿吉的背影。
這個其貌不揚的黃包車伕,居然有這樣的膽氣,這麼快就回過神來,選擇在最後關頭出手!
這麼短的時間,他就有所反應,這份智慧和決斷,非常驚人。
這意味著,自己和阿吉的關係,已經從老闆和服務者,升級成了「同夥」。
這一係列舉動——
阿吉是在擔心,自己再殺完黑羽堂幫眾後,進而殺他滅口!
最後灑錢的舉動,則是為了讓發現屍體的附近居民,為了搶奪銀元,破壞線索。
這樣的佈置,很簡陋,但非常有用。
短短一分鐘,一個冇怎麼受過教育的黃包車伕,能想到這麼多,並且執行下來,這無疑說明阿吉的智商很高,遠超常人,執行力驚人。
莫非,我遇到SSR人才了!?
阿吉拉著黃包車,全速奔跑了十分鐘,來到了一片小樹林前,阿吉才主動停了下來,大口喘息。
劉策下了車,笑容輕鬆:「不用擔心,剛纔那幾個人純屬找死,殺了就殺了,我的人會處理好首尾的,不會牽連到你頭上。」
阿吉看著劉策,見對方冇有要殺他滅口的意思,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而且,這位少爺臉上半點恐懼和害怕都不見,始終一片從容平靜。
又回想起剛纔劉策的雷霆手段……功夫很高,底子紮實,法器眾多,連軍弩都有,出手全是奔著一擊致命的要害去的……他的功夫顯然經過了名師指點,並且出身不凡。
再一想他上車的地方,在金田大街。剛纔又一擲百金,請窮人吃飯。
阿吉立刻不那麼怕了,他豎起大拇指,笑起來:
「少爺,你是真厲害!
以弱勝強,以少勝多,六個人乾淨利落全給解決了!
不知道您在哪家武館學的武藝,等我攢夠了錢,也去學幾個月?」
「盤我道吶。」
劉策望了他一眼:「血刀老祖和蝙蝠俠。」
「啊??」
阿吉愣了一下。
他每天都在街上討生活,也算得上訊息靈通,冇聽過廣東道有這兩號人物啊。
見他呆愣住,一副信以為真的樣子,劉策不好意思欺負老實人,擺了擺手:
「算了,我騙你的,血刀老祖和蝙蝠俠並不存在。
我的功夫是家裡一位北拳宗師教的,有機會讓他教你幾手也不是不行。」
阿吉聞言,心中一驚。
家裡,宗師……這兩個詞是怎麼湊在一起的。
「多謝少爺,剛纔的事太過凶險,如果不是少爺出手,小的凶多吉少,今後有事,您隻管吩咐阿吉。」
「以後再說吧。」
劉策重新上了黃包車:「走吧,今天不去螞蟻巷了,走到哪裡算哪裡。」
他原本是想去見見那個被他傷害的女孩。
上次菊鼓庵行動時見到她哥了。
現在,他隻想好好認識一下這個吃人的世道。
黃包車再次出發。
劉策沉聲道:「剛纔哪種情況,咱們就隻看了幾眼,黑羽堂的人就這麼追上來喊打喊殺了?」
「看我們是生麵孔唄,少爺您又長得像讀書人,還俊俏。
他們這幾年跋扈慣了,許多來南城遊玩的少爺小姐,隻要身邊冇下人跟著,就會莫名其妙地失蹤。
誰都知道是黑羽堂乾的,但冇人管,也管不了。」
阿吉說著,然後故作輕鬆地說道:
「少爺您也別忘心裡去,如今神皇在位,這世道已經很太平了。
聽易師傅說,以前廣州奇城還在的時候,那日子才真叫一個難如登天。
官府的賦稅一層層加碼下來要人命,咱們除了要繳官府的稅,還得給幫派上供,真是刮皮剔骨敲骨吸髓啊。
每年都有大災、大飢,人相食,還有吃觀音土拉不出來被活活撐死的人。
一縣一縣的人被逼得活不下去,隻能造反。
然後奇城大門一開,裡麵的人騎著馬衝出來,直接屠個一乾二淨。
想要讀書考功名,那是達官貴人的專屬。
窮苦人家生了個機靈孩子,想要識幾個字,可那字複雜得像畫符冇法自己學,得去鄉紳門前磕頭喊老爺稱奴才,當牛做馬二十年,才能將字認全換個體麵的差事。
想要學武謀個出身,那簡直是個無底洞,做夢吶。
去當兵更是送死,那些奇人把咱們漢人送過去給洋人殺啊。
想學門手藝吧,各行各業都有龍頭壓在上頭,要入行,就得砸鍋賣鐵借錢,拖人擔保,然後拜師,這些都得花錢,三節兩壽還得給師父上孝敬。
要是冇有中人擔保,冇拜師,私自入行,那是搶飯碗,被打殘打死都常有的事。
最好的出路是去商行當學徒,能吃飽飯,還有乾淨衣裳穿,熬到四五十歲或許就能當個小管事。」
他換了兩口氣,總結道:
「現在的日子真的已經很好了,神皇設公學,讓人人有書讀,人人有功夫練,隻要肯賣力氣就有飯吃。
以往每年冬天都要凍餓死好幾千人,現在隻有一點零頭了。
幫派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收稅了,隻要本本分分的,躲著點,不招惹他們就行。
各行各業也放開了,龍頭不敢再像以前那樣壓榨咱們這些苦命人。
好多老人都說,盛世來了,咱們這一輩算是趕上啦。」
「……」
劉策默然,看著四周的破敗景象,心裡再次湧上悲哀之情。
在這個比爛的亂世裡,太平帝國取得了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