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比見到女孩子照著自己的指示所做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轉身神色匆忙地離開了房間。關上了房門。
“吾神殘陽,你是萬事萬物的終局,今日,您的僕人在此,為您獻上適合終局之人。您卑微的僕從波比·拉舍萊斯,祈求您降下垂憐,懇求您讓您忠實僕人的結局再推遲片刻,您的僕人會為您奉上更多的適合結尾之人。”她嘴裏不住地唸叨著,顫抖的雙手十指緊握,似乎在期待又在恐懼什麼。
波比在僕人的攙扶下,迅速離開了閣樓。儀式快開始了,她可不想誤入儀式。
畢竟,那位嚴酷的神靈喜怒無常,誰知道祂會帶走哪個凡人!
……
閣樓中的姬柒正坐在沙發上,雙手拿著個小蛋糕慢慢地啃著。她想起了之前的孤兒院生活。
她想起了老院長,她就像如今的老婦人一般慈祥,但是她可不會讓我在飯前吃甜點,隻會讓我多讀書,多背幾個單詞。
姬柒想到這有些傷感,可惜好人不長命,老院長終究沒有看到我們長大成人的那一刻,便早早地走了。
“呼,有點冷啊。”姬柒打了個冷戰,口中撥出的熱氣遇到了空氣凝結成一團白霧。
漸漸的,她感到一陣疲乏。
好累啊,糟糕,要睡著了——
姬柒的眼神逐漸變得柔和,房中的光線變得冷冽,那是太陽結束的光線。
恍惚中,她看到遠方一個背影。他帶著破碎的王冠,身後還跟著許許多多沉默的隨從,浩浩湯湯的往更遠的地方走去。
不知為何,腿腳它自己動了起來,奔跑著,想要追上那個身影。
但是,一道道刀刃就在女孩的麵前拔地而起,最近的一道刮開了女孩的手臂,鮮血滴了下來。這是利刃階梯,路為玻璃,牆為刀刃,步步見血。
姬柒心生畏懼,下意識想要後退,卻險些一腳踩了空。回頭一看,後麵竟然變成了懸崖峭壁,後退無路。
除了往前攀爬,你沒有第二個選擇。姬柒看懂了最上方那個戴著破碎王冠男人冰冷的眼神。
她咬咬牙,伸手握住了刀刃。
“啊!!!”太過疼痛,鋒銳的刀子在接觸的一瞬間就割開了姬柒的手心,鮮血順著刀子緩緩地滴下。
這時,在深不見底的深淵裏傳來一陣陣野獸一般的吼叫,他們似乎很是興奮。姬柒往下一瞥,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了一些血色的人形怪物,有的張著血盆大口等待著她血液的滴落,有的扭打成一團,隻為爭搶剛滴落的血液。
姬柒頭皮發麻,她很確定,她如果失敗的話,無疑會被這些怪物生吞活撕。
她咬緊牙關,逼著自己用顫抖的手握住了第二把刀刃。“啊!!!”
……
姬柒已經數不清自己到底攀爬了多少階利刃了,她逐漸地開始失去意識,她的眼中早已出現過波比,自己的兄弟姐妹,老院長,未曾謀麵的父母,這些人的形象。她再也沒有動力支援,往上攀爬。
我好不甘,我還不想就這麼死去!
“那麼你願意為此付出什麼代價呢?”
“我的一切!隻要你能救我,我有的你儘管拿去。”姬柒喃喃道。
於是,天空出現了第二輪太陽,他的光輝不似殘陽般淒美冷冽,而是耀眼溫暖。
太陽中一個看不清麵孔的男子伸出右手,拿起了一桿天秤。
“契約……”
就在男子要說話時,
殘陽大放金紅色的光芒。頭戴破碎王冠的男子出現在了姬柒頭頂,並在姬柒的脖頸上戴上了鐐銬。
“她是我的了。”殘陽冷冷地看著天上的太陽,挑釁地笑了笑。“這次是我贏。”
說完便一拉連著鐐銬的鎖鏈,姬柒被其拉地一個踉蹌。但還是跟上了殘陽的腳步。
她沒有反抗的餘地,在她被戴上鐐銬時,她的腦中就已經多了許多東西,也清楚了自己的處境。
自己被獻祭給了殘陽,淒美終局之神,之前也有個神靈或許想要救我,但是祂失敗了。我現在是侍奉殘陽的鏡中少女,雖然這違揹我的意願。我現在是……神靈的奴隸。
……
波比完成了儀式,冥冥之中感覺到了自己的大限又往後推了許多年,開心地露出了醜陋的笑容。
她端起茶杯,手也不再顫抖,享用起閑適的下午茶。
“夫人,您的信。”波比身旁的男僕恭恭敬敬地將手中的信遞給了老婦人。
波比看著這個小夥子,滿意地點點頭。這個孩子好像是管家約翰的小兒子,今天幹得真不錯,儀式主持地很成功。
要知道以波比自己的水平主持這個儀式也不是十拿九穩,畢竟那位冬之神靈的心思可是出了名的難以捉摸。
“去把我的眼鏡拿來,孩子,順便帶一條毛毯。”老婦人蜷縮在躺椅上,她看著閣樓房間裏的積雪,趕緊喝了一口熱茶。
這也太冷了,為什麼殘陽大人每次帶走一個人還要留下雪覆蓋儀式所處房間的每一處啊?當然,還有‘這個’。
波比凝望著壁爐裡默默燃燒的火焰。紅色的光暈、金色的火焰和黑色的焰心。猙獰而瑰麗,讓人不寒而慄的同時又心生讚歎——
“真美啊。”波比接過男僕遞來的毛毯。“美麗但是兇險。你知道嗎,孩子。”
“夫人?你說的是?”男僕順著老婦人的眼神,看到了壁爐裡那特殊的火焰。“那是什麼?夫人?”
“那是恩賜,孩子,那是殘陽的火焰。伸手去感受一下孩子,相信我,那不會讓你受傷的。”波比來了興緻,指示僕人用手去觸碰那火焰。
僕人看了看波比,無奈下隻能硬著頭皮上前,慢慢地探出一隻手。
“一點都不熱誒,夫人?要不是親眼所見,我都不知道這裏還有一團火焰在燃燒。”
僕人很是新奇,還將手伸進了火焰中。
波比咯咯地笑了起來:“快拿出來孩子,除了沒有熱度它其他方麵都和普通火焰無異,而且它永不熄滅。去找你的父親吧,他會教你怎麼把這火焰收集起來。”
男僕聽見這話趕緊把手縮了回來,後怕地看了看。他朝波比恭敬地鞠了個躬,退下了。
等男僕離開後,波比仍充滿敬畏的看著這團火焰。
她還記得第一次完成殘陽的儀式。那時的她早已癌症晚期,再多的金錢也挽救不了生命。風中的殘燭快要熄滅之時,她想起了‘那位大人’給予的那本奇異的書籍——《論純白》。
想到這,波比嘆了口氣,在空氣中結成一團白霧。
她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實施了隨著書籍贈送的那個可能的儀式。她喚來了冬之神靈的目光,於是她得以苟活,代價是相伴半個世紀的那個人。
雖然他們的結合併不是以愛情開始,但是當真正失去了他時,波比才恍悟——“啊,原來我還是在乎他啊……”那一刻的悲傷,攥緊了波比的心臟,彷彿下一秒便要死去。
但是,這並不能動搖波比那逐漸強盛的野心——那強烈到非人的求生欲。
“我要活著,我渴望活著,我必須活著。”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那麼執著,直到那天經歷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夢中一隻白鴿在飛舞,她沉默著跟著那隻白鴿經歷了許多,失去了許多,銘記了許多。直到她夢醒,她終於明白,銘記是有力量的。
“名稱:誘惑:銘記”
赤紅的太陽低垂天際時的涼風。海浪原先的話音。在我們身邊一同跋涉積雪的虛影。都壓在時間的玻璃板下,變得粉碎。我須得重溫失去的事物。
性相:慾望;回憶之爪
這是波比的天命,雖然她看不到這張虛幻的卡牌,但她能感覺到靈魂上的烙印。
若我死了,百年後,我和我愛的人,又有誰會記得?那便是真正的死亡。所以活著,便是銘記。
自此,波比開始了漫長的追求長生之路。
但我太老了,老到續存需要的代價過於昂貴,以至於不得不打破道德的底線,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波比喝了口熱茶,感嘆道。“但我並不後悔啊。”
想到這,她拿起了信箋,熟悉的地址。啊!是那個玩弄孩子的老變態啊。他不是死了嗎?
想到這她不禁物傷其類,某種程度上他們是一類人。
李念文採摘新鮮的花朵,奪取他們新鮮的活力續命,而她則是將花朵獻給神靈換取施捨苟活。
但是,我和他還是有不同,我有‘那位大人’的準許,而且我也主動承擔了必要的義務。我不至於成為陰溝裡的老鼠。
至於李念文,嗬嗬,雖然不清楚那變態到底有什麼狼子野心,但是現今,怕不是早就被‘那位大人’挫骨揚灰了吧。
她嘲笑著開啟了信封,但很快便皺起了眉頭。
“有意思了,老變態的手記被他兒子繼承了啊,但是小變態好像不知道老變態藏著的那些後手啊。或許,有利可圖?”波比想到這,叫來了最相信的左右手管家,關上了房門。
沒過多久,老管家從屋內走了出來。
“備好車,夫人要外出。”管家恭敬地關上了閣樓的門,對站在門外等待的小兒子說到。
小兒子趕忙點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
波比向來是個雷厲風行,說做就做的人。
再加上對於李念文遺產的覬覦,當下決定今天拜訪李安。
車開的很快,大概一個半小時後,就到了李安家別墅所在的郊區。
波比伸出手,在管家約翰的攙扶下,下了車。
她凝望著這幢處於偏僻郊區的別墅。設計風格很現代,裝修也比較新,看樣子就不是那種經歷了歲月風霜的古宅,估計就是這幾年新建的。
李念文那個老變態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建了個別墅,他想隱瞞什麼?他到底在打算什麼?
波比想起了記憶中的那個表麵嚴肅的男人。毫無疑問,他是個瘋子,和波比一樣渴求生命的瘋子。
第一次經“那位大人”介紹認識他時,他還被“那位大人”稱為世界真實的獨立研究者,天才,燈塔一般的存在。可在接下來的合作中,特別是李念文開始接觸我所擅長的冬之奧秘時,他撕開了偽裝,道貌岸然的人皮之下是被野心與施虐欲支配的野獸。也正是如此,波比退出了那個企劃,轉型成為這個鬆散團體的投資人。
據說李念文後來背叛了“那位大人”,帶著研究資料和資金跑了。原來是躲到這裏了。
不過,這些年李念文到底研究出了什麼她大概還是有點數。一種死而復生的屍體怪物,因為材料都是未成年的少男少女,所以李念文稱其為“小鬼”。
李念文死了,但是這兩年死在他手裏的孩子可不在少數,就算“小鬼”的成功率不高,也估計得有大幾十隻了吧。那麼這支小鬼軍隊究竟在何處?是被小變態繼承了嗎?
想到這,夕陽餘暉下的宅子頓時變得像是張牙舞爪的野獸,張開血盆大口,要將來客吞食殆盡。
管家約翰端著一個金屬製的精緻盒子走了過來。“夫人,火種已經準備好。”
波比點點頭:“嗯。收好。或許會用上的。”
……
咚咚咚
“少爺,有客人。”王伯恭敬地敲響了李安書房的門。
屋內的李安和秦宇停下了傳教相關事宜的討論。“知道了,王伯。客人是?”
“波比·拉舍萊斯女士,您前不久寄給她一封信邀請她登門拜訪。”
李安想了起來,對王伯說道:“那麻煩你請他們到會客室稍等,我換身衣服。”
“好的。”
等王伯的腳步聲逐漸遠了後,秦宇好奇地問道:“誰啊?你給她寫信幹嘛?你網友?”
“不是,我老爹之前在超凡領域的合作夥伴。我有些事想問問看她。”李安回答道。
……
李安換好了衣服,下樓來到了會客廳。
波比正端著紅茶啜飲了一小口,身後恭敬地站著她的管家約翰。
霍,哪裏來的外國人,這做派,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本書裡冒出來的貴族呢。
“您好?夫人,我是李安,恭候您許久了。”李安禮節性地打了個招呼後,開門見山地說道。
“你好,孩子。首先,我很抱歉,對於你父親的事,希望你能節哀。”
“謝謝您,女士。額,不過我有些問題。”李安打算直接切入主題,他神色為難的看著波比身邊站著的管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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