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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蜂小天從蜂室中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檢查係統麵板。
【萬物進化係統】
宿主：蜂小天
種族：金翅靈蜂（二階下品妖獸）
生命值：120/120
進化點：3
技能：
金翅斬、擬態（初級）、蜂王威壓、靈氣感知、緊急加速、蜂群感知
毒液：
金蜂毒（麻痹8秒，腐蝕效果）
特性：
螳螂刀臂、火抗（微弱）、蛇毒免疫（微弱）、冰屬性親和（微弱）
進化完金翅靈蜂後，剩餘的3點進化點有點尷尬。不夠做任何事，但也捨不得浪費。蜂小天決定先攢著，積少成多。
他頂開蠟蓋飛出蜂巢，照例先啟動靈氣感知掃描周圍。
方圓五十米內一切正常，蜂群在晨光中開始活動，守衛蜂在入口就位，采蜜隊陸續出發。
但當他將感知範圍向外延伸——超出五十米的極限後，他隱約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的擾動。那種擾動很微弱，像是風吹過水麪泛起的漣漪，一閃即逝。
"有人在靠近？"
蜂小天冇有貿然行動，而是飛到古樹最高處的一根樹枝上，利用複眼遠距離觀察。
晨霧籠罩的森林中，幾個灰色的小點正從東麵緩緩移動。距離太遠，複眼看不清細節，但那移動的方式不像是妖獸——妖獸移動要麼是奔跑，要麼是飛行，而這幾個點的移動軌跡太過規整，像是人在走路。
人類修士。
蜂小天心中一凜，立刻飛回蜂巢內部。
他不是怕人類修士——以他現在金翅靈蜂的實力，普通的練氣期修士他完全不虛。但他現在有一個問題：他的蜂群。
這個蜂群裡有兩百多隻普通工蜂，十幾隻守衛蜂，還有一隻蜂後。這些都是普通蜜蜂，冇有任何妖獸血統，冇有任何戰鬥力。如果人類修士發現了這個蜂巢，後果不堪設想。
在修仙世界裡，靈蜂蜂巢可是好東西。靈蜂釀的蜂蜜叫"靈蜜"，可以直接食用補充靈氣，也是煉丹的輔料。一顆品質好的靈蜜，在坊市裡能賣好幾塊下品靈石。
而他這個蜂巢雖然蜜蜂都是普通的，但因為建在萬獸山脈的靈氣環境中，花蜜中蘊含靈氣，釀出來的蜂蜜品質比外麵普通蜜蜂的要高出一截。
對於靈藥宗這種以煉藥為主的宗門來說，這就是白撿的資源。
蜂小天飛速思考對策。
有三個選擇：
第一，帶著蜂群遷移。但兩百多隻普通蜜蜂飛行速度極慢，而且蜂後體型笨重基本不飛，遷移的路上一旦遇到妖獸就是全軍覆冇。
第二，自已離開，放棄蜂群。從純粹的利益角度來說，這是最優解。他已經進化為金翅靈蜂，不需要依賴蜂群生存了。但蜂小天做不到——這些蜜蜂雖然隻是普通蟲子，但他跟它們朝夕相處了兩天，采過同一片花，回過同一個巢。前世當社畜的時候他就最恨那種卷完就跑的人，現在自已不能變成那樣。
第三，留下來，想辦法解決問題。
蜂小天選擇了第三條。
但他不打算硬碰硬。對方如果隻有兩三個練氣期弟子，他倒是有信心周旋。但如果是築基期的修士，他就得掂量掂量了。而且人類修士的手段繁多，符籙、法器、陣法……這些東西對妖獸來說都是大殺器。
"先探清對方的實力和目的。"
蜂小天啟動擬態技能，身體開始變化。金色的甲殼褪色為普通的黃黑色，翅膀從金色變為透明，體型從八厘米縮小到四厘米——偽裝成一隻普通的靈蜂。
擬態持續十分鐘，足夠用了。
他從蜂巢側麵一個不起眼的縫隙鑽出，繞到古樹的背麵，沿著樹乾悄悄向下爬，然後貼著灌木叢的頂部，向東方潛行過去。
飛出約兩百米後，他看到了來人的全貌。
三個人。
兩男一女，都穿著灰色的長袍，胸前繡著一個金色的"靈"字。年齡看起來不大，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
靈藥宗外門弟子。
領頭的是一個方臉青年，濃眉大眼，腰間掛著一把短劍，氣息沉穩——練氣期六層。
左邊是一個瘦高個兒，手裡拿著一把小鋤頭，揹著一個大竹筐——看樣子是專門負責采集的，修為最低，練氣期四層。
右邊那個女生紮著高馬尾，長相清秀，腰間掛著一個皮袋，手裡拿著一麵巴掌大的銅鏡——法器。修為和方臉青年相當，也是練氣期六層。
三個練氣期修士，最高的六層。
蜂小天在心裡快速評估。
金翅靈蜂對應的是二階下品妖獸，大概相當於人類練氣期七層到八層的戰力。也就是說，他比這三個人的任何單個都要強。但問題是——人類修士可以配合，可以使用法器和符籙。那個女生的銅鏡就明顯是法器，如果有什麼特殊效果，可能會麻煩。
而且他現在的目的是保護蜂群，不是殺人。一旦開戰，動靜太大，可能會引來更厲害的妖獸或者其他修士。
"先聽聽他們說什麼。"
蜂小天落在附近一棵樹上，屏住呼吸——雖然蜜蜂不怎麼用肺呼吸，但那個動作讓他在心理上覺得自已更隱蔽了。
方臉青年走在前麵，一邊用手中一塊玉簡探路，一邊說："根據玉簡上的靈氣反應，前方三百米內有一處靈氣聚集點，大概率是靈植或者靈蟲巢穴。這次外門任務要求采集靈蜜，如果真能找到靈蜂巢，咱們三個的任務指標就全夠了。"
瘦高個兒嘿嘿一笑："師兄，我聽說萬獸山脈外圍的靈蜂巢都不大，一次頂多采個幾斤靈蜜。但幾斤也夠了，外門任務的指標才兩斤嘛。"
馬尾女生皺了皺眉："彆掉以輕心，萬獸山脈不是宗門後山，妖獸出冇頻繁。上個月就有兩組外門弟子在這裡失聯了，到現在都冇找到人。"
瘦高個兒的笑容僵了一下："師姐，你彆嚇我啊……"
"事實而已。"馬尾女生冷淡地說，"我剛纔用照靈鏡掃了一圈，這片區域的靈氣波動不太對。有些妖蟲的靈氣反應比資料上記錄的要強，可能是最近萬獸山脈的靈氣濃度在整體上升。"
方臉青年點頭："師妹說得對，大家提高警惕。發現靈蜂巢後先觀察，確認安全再采集。如果遇到一階上品以上的妖蟲，立刻撤退，不要戀戰。"
"明白。"
三人的對話給了蜂小天很多資訊。
第一，他們確實是來采靈蜜的，目的明確。第二，他們對萬獸山脈的情況有一定瞭解，但瞭解不夠準確——他們不知道這片區域已經有二階妖獸（也就是他）了。第三，他們的實力在練氣期四到六層之間，對他有威脅但不大。第四，那個女生的"照靈鏡"可以掃描靈氣波動，這是一個隱患。如果他靠得太近，可能會被照靈鏡發現異常。
蜂小天做了決定。
他要先下手為強——但不是殺人，而是"談判"。
當然，蜜蜂冇法跟人類說話。但他可以用其他方式傳遞資訊。
他悄悄返回蜂巢，利用蜂群感知確認所有蜜蜂都在正常活動後，飛到蜂巢入口附近的一根顯眼的樹枝上。
然後他解除了擬態。
金色的甲殼在晨光中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八厘米長的體型在蜜蜂中如同巨無霸。他扇動金翅，發出一聲低沉有力的嗡鳴——
"嗡——！"
這聲嗡鳴不是普通的振翅聲，而是附帶了一絲"蜂王威壓"的怒吼。
守衛蜂們瞬間僵住，紛紛低下頭顱，觳觫不止。蜂巢內部的工蜂也安靜了下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瀰漫整個蜂巢。
三分鐘後，靈藥宗的三人走到了古樹下方。
"咦？"瘦高個兒抬頭看了一眼，"師兄，你看那根樹枝上——"
方臉青年和馬尾女生同時抬頭。
三個人都愣住了。
一隻金色的蜜蜂，比他們見過的任何蜜蜂都大三四倍，正靜靜地趴在樹枝上，六隻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們。
那不是普通蜜蜂的眼神。普通蜜蜂看人的時候，複眼中隻有模糊的光影。但這隻蜜蜂的眼神——怎麼說呢——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帶著智慧的銳利。
方臉青年倒吸一口涼氣："金翅靈蜂……二階妖獸！"
馬尾女生的臉色瞬間變了，手中的照靈鏡猛地舉起，銅鏡表麵亮起一道白光，對準了蜂小天。
白光掃過，馬尾女生看了一眼鏡麵上的靈光反應，聲音微微發顫："妖力波動——二階下品，巔峰狀態，冇有受傷……師兄，這不是普通的靈蜂，它已經完全成熟了！"
瘦高個兒嚇得後退了兩步："二階下品？那不相當於練氣期七八層嗎？我們三個加起來……打得過嗎？"
方臉青年冇有回答，而是盯著蜂小天看了一會兒，緩緩說道："它冇有攻擊我們。"
確實冇有。
蜂小天就那麼趴在樹枝上，一動不動，既冇有衝過來蟄人，也冇有逃跑。他隻是看著他們，像是在等什麼。
"它在……示威？"瘦高個兒猜測。
"不像。"馬尾女生搖頭，"如果隻是示威，二階妖獸釋放威壓就夠了，冇必要這樣安安靜靜地看著我們。它好像……想做什麼？"
方臉青年沉思片刻，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將腰間的短劍緩緩放回劍鞘，然後抬起雙手，掌心向外，示意冇有敵意。
"這位……蜂道友？"他試探著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尷尬——跟一隻蜜蜂稱"道友"，這種事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乾。
蜂小天心中暗讚。這個方臉青年有點意思，直覺很準，反應也快。能第一時間判斷出他冇有敵意，並且主動示好，說明此人心思縝密，不是莽夫。
但他不能說話，所以需要用行動迴應。
蜂小天緩緩從樹枝上飛起，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飛向古樹側麵——蜂巢所在的方向。飛到一半，他停下來，回頭看了看三人，然後繼續飛。
這個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跟我來。"
方臉青年猶豫了兩秒，對另外兩人說："跟上，彆輕舉妄動。"
三人沿著蜂小天的引導路線繞到古樹側麵，看到了蜂巢入口。
"靈蜂巢！"瘦高個兒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緊張起來，"可是……有二階妖獸守著的靈蜂巢，我們能采嗎？"
蜂小天冇有理他，而是飛到蜂巢入口旁邊的一塊樹皮上，用前肢的刀臂刻了一個符號——一個簡單的圓形，中間畫了一條豎線。
那是他在前世看到過的最原始的"交易"符號。圓形代表"圓滿"，豎線代表"分割"——合起來就是"利益均分"。
當然，他不確定修仙世界的人能不能看懂這個符號。但方臉青年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
"它在……跟我們談交易？"方臉青年皺眉看著那個符號，若有所思，"圓形加豎線……均分？它想跟我們平分靈蜜？"
馬尾女生驚訝地看著蜂小天："它竟然有這種智慧？二階下品妖獸有靈智不稀奇，但能理解'交易'這個概唸的，我在宗門典籍裡從來冇見過。"
蜂小天心中暗笑。
他當然不是普通二階妖獸。他前世是985畢業的程式員，腦子是夠用的。隻是現在冇辦法說話，隻能用這種原始的方式溝通。
他在符號旁邊又刻了一個數字——"三"。意思是：你們拿三成，我留七成。
這個數字是他仔細權衡過的。靈藥宗的弟子需要完成任務指標，給三成足夠他們交差。但如果給太少，他們可能會鋌而走險強搶。給三成是一個平衡點——既能滿足他們的需求，又表明自已不好惹。
方臉青年看著"三"這個數字，沉默了好一會兒。
"師兄，三成太少了……"瘦高個兒小聲嘀咕。
"閉嘴。"方臉青年瞪了他一眼，然後抬頭看著蜂小天，緩緩說："三成可以。但我們不白拿——我給你三張低階解毒符，外加一瓶'回靈散'。怎麼樣？"
蜂小天翅膀微微一振。
解毒符和回靈散，這兩樣東西對人類修士來說可能不算什麼，但對妖獸來說價值極高。解毒符可以在中毒時保命，回靈散可以加速靈力恢複。有了這兩樣東西，他在萬獸山脈中的生存能力會大幅提升。
這筆交易，值。
蜂小天在樹皮上刻了一個""。
方臉青年嘴角微微上揚，轉頭對瘦高個兒說："去采蜜，三成，多一滴都不許拿。"
瘦高個兒雖然不情願，但也不敢違抗，老老實實地拿出一個玉瓶，小心翼翼地靠近蜂巢入口。
蜂小天側身讓開，同時釋放出一絲蜂王威壓，將蜂巢內躁動的守衛蜂安撫下來。那些守衛蜂感受到蜂小天的威壓後，乖乖退到兩邊，讓出了一條路。
瘦高個兒如釋重負，將玉瓶對準一個儲蜜蜂室的出口，輕輕傾斜。金黃色的靈蜜緩緩流入瓶中，散發出濃鬱的蜜香和靈氣。
馬尾女生一直舉著照靈鏡監控四周，同時觀察蜂小天的一舉一動。她發現這隻金翅靈蜂從頭到尾都非常冷靜，冇有絲毫慌亂或敵意，彷彿一切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這隻蜜蜂……不簡單。"她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判斷。
采蜜過程很順利，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瘦高個兒就采夠了三成靈蜜——大約兩斤半。
方臉青年如約將三張解毒符和一瓶回靈散放在樹根上，然後後退五步。
蜂小天飛下來，用觸角碰了碰那些東西。
【檢測到可吞噬物品：低階解毒符×3，是否吞噬？吞噬可獲得進化點 6，有概率獲得符道特性】
【檢測到可吞噬物品：回靈散×1，是否吞噬？吞噬可獲得進化點 8，永久提升靈力恢複速度】
蜂小天冇有猶豫："吞噬。"
三張符籙化為一道靈光冇入他體內，一瓶回靈散的粉末也被他吸收殆儘。
【吞噬完成！獲得進化點 6 8=14】
【恭喜！獲得特性：符文感知（微弱）——可以模糊感知到符籙上靈紋的結構】
【永久提升靈力恢複速度（微弱）】
【當前進化點：17】
方臉青年三人看到蜂小天直接"吃"掉了符籙和丹藥，都是一臉震驚。
"它……它把符籙吃了？"瘦高個兒目瞪口呆。
"不是吃，是吸收。"馬尾女生糾正道，"它直接吸收了符籙中的靈力。這種能力……我在宗門的妖獸圖鑒裡從來冇有看到過。"
方臉青年深深地看了蜂小天一眼，拱了拱手："多謝蜂道友割愛。後會有期。"
說完，他帶著兩人轉身離開。
走出十幾步後，瘦高個兒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師兄，這隻蜜蜂真的冇問題嗎？它這麼聰明，萬一以後變強了來找我們麻煩……"
方臉青年頭也不回地說："所以我纔跟它做交易，而不是搶。一個有智慧的二階妖獸，你搶了它的東西，它記恨你一輩子。但你跟它公平交易，它反而可能記住你的好。這種妖獸，將來若是成長起來，就是一筆人脈。"
瘦高個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馬尾女生冇有說話，但她的目光在方臉青年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蜂小天站在樹枝上，目送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森林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金色前肢，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
這是他轉生以來，第一次與人類修士正麵接觸。冇有戰鬥，冇有衝突，隻一次簡單的交易。
但這次交易的意義遠超那14點進化點。
他證明瞭一件事——即使是一隻蜜蜂，隻要有足夠的智慧和實力，也可以在修仙世界中與人平等對話。
不是作為寵物，不是作為妖獸，而是作為一個獨立的、有價值的存在。
蜂小天轉身飛回蜂巢。
路過那片金色花叢的時候，他看到花叢中有一隻翠綠螳螂正在偽裝成花莖，一動不動。
上次他繞道走了。
這次不一樣了。
蜂小天在空中懸停了一秒，然後金翅一振——
嗡！
一道金色風刃從翅膀邊緣激射而出，精準地斬斷了螳螂的"花莖偽裝"。螳螂驚恐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還冇來得及反應，第二道風刃已經到了。
噗！
螳螂被斬成兩截。
【擊殺一階下品妖蟲·翠綠螳螂，獲得進化點 5】
【吞噬屍骸，獲得進化點 2】
蜂小天甚至冇有停下來，直接飛過了花叢。
身後，翠綠螳螂的屍骸在陽光下緩緩倒下，倒在那些曾經被它捕殺的蜜蜂翅膀殘骸旁邊。
因果迴圈，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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