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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片積雪在身後消失,眼前出現久違的綠色植被,那股刺骨的寒意終於被溫和的風吹散。
站在山腳下,徐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徐、徐川先生?”砂糖小心翼翼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冇事吧?”
“冇事。”徐川活動了一下身子,似是要將那股寒意抖落。
砂糖眨了眨眼睛,時常往返蒙德城與龍脊雪山,算是早已習慣了這冷熱交替的感覺。
自下山後,徐川感覺自己總算是活過來。
穿越醒來差點凍死,遇見喬瑟夫,再到撞上假阿貝多,然後被冰騙騙花追殺。
再到阿貝多的營地,進行那些關於“異世界人在提瓦特身體適應力”的研究。
這些天的經曆,他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忘。
阿貝多消失幾天,在回來後大部分的精力便不在徐川身上。
按照他自己的說法,研究不是短期能有結果的,耐心是一個學者的美德。
讓徐川前往蒙德城,既不限製人身自由,也能觀察他在不同環境下的適應情況。
等到了蒙德城後,砂糖會定期采集自己的身體資料,寄給阿貝多。
不管怎麼說,阿貝多幫了他很多。
徐川還是很感謝他的。
離開龍脊雪山,他和砂糖一起,踏上了前往蒙德城的路。
不得不說,砂糖是個好嚮導。
雖然害羞,說話總是小聲小氣的,但她的靠譜程度遠超徐川的想象。
一路上,她不僅負責帶路,還負責講解蒙德城的情況。
“對了,”徐川忽然想起什麼,“你知道優菈嗎?優菈·勞倫斯。”
砂糖點點頭:“知、知道,她是遊擊小隊的隊長,很厲害的。”
“她最近在城裡嗎?”
“好、好像不在……”砂糖想了想說到。
徐川有些失望。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兩人抬頭看去,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他們走來。
淡藍色的短髮,銳利的眉眼,鬆籟響起之時背在身後。
優菈。
“是、是優菈小姐!”
優菈也看見了他們,腳步頓了頓,然後走過來。
“砂糖?”她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徐川身上,“還有你?傷好了?”
徐川點點頭:“托你的福,好得差不多了。”
優菈“嗯”了一聲,冇有多說什麼。
三人就這樣意外地碰上了,而且正好順路,優菈也要回蒙德城休整幾天。
一路上,徐川找了個機會,正式向優菈道謝。
“那天的事,真的謝謝你。”他說,“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交代在那兒了。”
優菈看了他一眼。
“不用謝。”她說,“換做任何人,我都會救。”
徐川笑了笑,冇接話。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對了,那天你怎麼會剛好在寒潭那兒?”
優菈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本來不打算去的。”
“嗯?”
“下山的必經之路上,遇到了冰騙騙花。”優菈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那東西不該出現在那兒。”
“我覺得不對勁,就決定探查一下週圍的情況。”
原來如此。
如果不是那隻冰騙騙花,優菈根本不會去寒潭。
喬瑟夫或許就是那時候碰到優菈的。
“怎麼了?”優菈見他發愣,問。
“冇什麼。”徐川搖搖頭,心裡卻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那隻冰騙騙花,是假阿貝多派來追自己的。
而正是因為它的追殺,自己才一路逃到寒潭,才恰好遇上優菈。
因果迴圈,環環相扣。
命運這東西,真是說不清。
有兩位神之眼持有者護送,下山的路格外順利。
那些曾經讓徐川聞風喪膽的丘丘人和遺蹟守衛,在優菈和砂糖麵前根本不夠看。
尤其是優菈,那把大劍一揮,什麼魔物都得退避三舍。
徐川樂得清閒,一路優哉遊哉地跟著走。
終於,在離開雪山的第三天,他們看見了蒙德城的輪廓。
那是一座被湖水包圍的城市,巨大的風車緩緩轉動,城門口人來人往,熱鬨非凡。
這就是蒙德。
風與牧歌之城,自由之都。
現在,他是真的站在這裡了。
徐川站在城外,看著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慨。
可惜的是,距離劇情打卡時間還有二十天。
“走吧。”優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愣著乾什麼?”
徐川回過神,跟著她們走進城門。
然而,就在進入城門的那一刻,優菈忽然停住腳步。
“我有點事,先走了。”她說。
徐川愣了一下,剛想說什麼,優菈已經轉身離開,腳步很快,像是要躲開什麼。
他順著優菈離開的方向看去,就看見城門口有幾個居民正朝這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那是……勞倫斯家的?”
“噓,小聲點。”
“真晦氣,怎麼碰上她了。”
徐川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麼。
優菈·勞倫斯。
勞倫斯家族。
在蒙德的曆史上,這個家族曾經是建立蒙德的功勳貴族,是光榮與榮耀的象征。
但在舊蒙德時期,勞倫斯家族墮落了。
他們拋棄了先祖的理想,試圖獨裁統治蒙德,把這座自由的城市變成了奴役與壓迫的牢籠。
後來,溫妮莎掀起了反抗的浪潮,推翻了勞倫斯的統治,建立了現在的西風騎士團。
但那段曆史留下的傷痕,直到今天也冇有癒合。
蒙德人恨勞倫斯。
或者說,蒙德人恨的是那個曾經奴役他們的“勞倫斯家族”。
而優菈,作為這個家族的後裔,從出生起就揹負著這份仇恨。
無論她做什麼,無論她多努力,在一些人眼裡,她永遠隻是“那個勞倫斯家的餘孽”。
徐川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能做的,隻是把這份心思記在心裡。
“徐、徐川先生?”砂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在想什麼?”
徐川回過神,搖了搖頭。
“冇什麼。”他說,“走吧,先去騎士團報到。”
兩人一起向騎士團走去。
身後,蒙德城的風吹過,帶起一片蒲公英的種子。
那些種子隨風飄蕩,飛向遠方。
就像命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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